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流浪時期:救贖

關燈
第八十六章流浪時期:救贖

“我會盡快, 但還是希望你能冷靜。”

“你讓我怎麽冷靜!”

岑星縮回腦袋,沒再去聽他們的爭吵。

腦子裏嗡嗡直響。

阿彌的話久久回蕩在他的耳邊。

他來到這兒,成為實驗品,是被計劃好的。

而且核心參與者之一, 就是他最最信任的小醫生。

岑星雙目無神的垂著頭, 死死地看著地面。

比起憤怒, 更多的是被背叛後的無力感。

怎麽會……

小醫生怎麽會這樣……

呼吸開始顫抖,岑星感覺到血液在翻湧。似乎有一股力量呼之欲出。

頓了半晌, 所有的力量還是化為一記空拳, 打在了墻上。

回到房間, 岑星躺下來, 盯著天花板。

他不相信, 他要等小醫生回來, 問個清楚。

大約等了一個小時。

門打開的聲音響了一下,腳步聲慢慢靠近床邊。

等到身側的體溫重新躺下, 岑星開口,“阿彌。”

“嗯?是我吵醒你了嗎?抱歉。”

“你剛才去哪兒了?”

還沒等到回答,岑星感覺到阿彌的手先一步附上他的頭,緩緩的摸著銀白柔軟的頭發, “去了趟洗手間,睡吧。”

岑星頓時心涼了一半。

看來,剛才沒有看錯。

“對了, 明天, 或者後天,你要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好嗎?”

“去哪兒?”

“嗯……去見我以前的一個故人。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想帶你看看第一星域的繁華, 從來到第一星域開始, 你一直被關在軍部,一定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吧?”

岑星點點頭。

猶豫再三,他還是問了問,“阿彌。你和那個沈上將,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沒有。”阿彌斬釘截鐵的說道,“我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瞞你。為什麽這樣問?”

岑星沒再說話,點點頭,和往常一樣乖巧的縮在臂彎裏。

不過這次他睡不著。

欺瞞。

利用。

很多次他在實驗中,靠求生的意志活下來,完全是為了阿彌。

想到這兒,岑星不禁攥緊拳頭。

殺了他。

殺死他!

越是憤怒,這種沖動越是占據上風。

手即將伸向少年修長白凈的脖頸時,突然像是觸電一樣,疼痛迫使他縮回手。

最終,岑星還是從床上爬起來。

他無處可去,想了想,決定去找他的責任醫師。

路上,岑星路過第一次接受改造實驗的區域,正好看見一個和他一起進來的小朋友被搬了出去。

岑星沒再去看。

到了一號先生的實驗室,岑星聽見裏面傳來爭吵。

或者說,是一號先生單方面被吼。

一個穿著軍裝的全息投影背影吼道:“圖克先生,巨獸基因實驗成功率太低了,必須停止!你之前可是告訴我們,改造成功率在99%以上!現在成功率沒達到,死亡率先達到了99%,剩下的那一個孩子還遠遠不能參加戰鬥!現在軍部其他軍官都有意見,如果這個實驗品再出問題,巨獸基因計劃就必須終止了!”

“還有之前你也告訴我,替17.5代實驗品植入人類意志,可以完全覆刻原主的性格容貌,可為什麽他越來越不像原主了?為什麽?你到底騙了我多少?我辛辛苦苦幫你篡改了身份信息,讓你有了現在的合法身份,你就是這麽耍我的?”

一號先生嘆了口氣:“上將,我說的是,我親自操作試験成功率在99%以上,可是您不允許我接手全部器材,只允許我操作一個。事實證明,我的成功率達到100%。至於後者的問題……我可以保證,我沒有耍您,也不敢耍。17.5代仿生人是變異品,如果性格和原主差距非常大,很有可能是生長出了屬於自己的意志……可否告知我這個17.5現在的人類身份?以及原主的身份,以方便我——”

全息投影怒吼道:“想都別想!他現在像正常人類一樣好好生活,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他是仿生人,以後也不會再有人知道,包括他自己。如果你膽敢騷擾他……你也別想好過!”

一號先生含蓄的笑了一下,低下頭:“我明白了。不過上將,17.5代仿生人,都有一些……很特殊的點。如果再次遇見,我肯定能認出來。當然,如果我們能繼續好好合作的話,即便我認出來,也不會告知他他的真實身份。”

全息投影道:“圖克先生,玉石俱焚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是啊,所以才說,我希望和上將好好合作,”一號先生說完,笑的更爽朗了,“對了,我叔叔讓我——還是叫圖克將軍吧,將軍讓我帶話,說阿彌父母的事情已經解決好了,等執行完現在的任務回來就和您共進晚餐,商討後續事宜。有些事情需要面談,不方便在郵件裏回覆,才讓我帶話的。”

“哼。”

岑星躡手躡腳的偷聽著。

軍部的實驗區隔音其實很好。只是自從他接受基因改造後,他的嗅覺聽覺視覺都比原來敏銳了許多倍。

這點隔音,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等待全息投影離開之後,岑星才敢站直。

原來一號先生姓圖克,但是剛才他們談話的內容,很多他都沒有聽懂。

到了門前,岑星舉起小手敲了敲門,從門縫裏探了半個腦袋。

“進來。”

門沒有鎖,岑星進去,擡頭看了看正在實驗臺前忙碌的一號先生。

那身白大褂在他身上襯的身材尤為筆挺,側臉看上去溫和幹凈,清溪實驗器材的動作並沒有因為來客而停下。

“一號先生。”岑星低低的喚了一句。

“怎麽了小朋友?”

不到兩分鐘,岑星面前多了一杯熱牛奶,旁邊還有一小罐可可粉。

岑星端起牛奶,小小的抿了一口,“我可以和阿彌,結束馴養關系嗎?”

一號先生聽到這句話,放下手裏的器具,擦了擦手,挨著岑星坐了下來,雙肘抵著大腿,盡量讓自己和岑星的目光保持持平,“為什麽會這麽想?和他吵架了嗎?”

岑星遲疑,放在膝蓋上的小手有點局促。

“只是吵架的話,我陪你去和他和好吧?”

“不只是吵架,是發生了很嚴重的矛盾,非常嚴重,”岑星反駁道,“反正就是很嚴重的事情,不可能和好。我對他產生過殺意。還發現,產生殺意的時候,沒辦法接觸他,會像觸電一樣。”

一號先生瞬間蹙眉,整個人嚇得坐直。

岑星看著對方嚴肅的反應,不明所以的又喝了一口熱牛奶。

“殺意?你的意思是,你想過殺了阿彌?為什麽?”一號先生一下子急了,瞪著岑星問道,“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我現在就取消你明天的實驗安排,人形狀態有殺意,獸化狀態很可能直接失控。以前並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的先例……因為以前,那頭巨獸和他的馴養員不會發生任何矛盾,導致這塊實驗數據空白……”一號先生急的自言自語道。

“……”被利用被欺騙的事情,很難說出口。

抓耳撓腮了一會兒,一號先生才又一次開口,“具體是多嚴重的事情,可以和我說說看嗎?或許還有和好的機會?”

岑星沒說話。

剛剛第一先生和沈上將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他們是一丘之貉。哪怕一號先生待他溫柔,很會哄人,岑星也不相信他。

“算了。也許還有和好的機會吧,只是我需要冷靜冷靜。”想了半晌,岑星還是決定不說。

第一先生瞬間松了口氣,“這就對了了嘛,小孩子之間能有什麽矛盾。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被搶了玩具,也是恨不得殺了對方,當然,最後還是在游戲裏殺了對方一次解解恨。不過還是給你兩天休息時間,這兩天好好休息,要快點和馴養員和好喔!”

“嗯。”

離開實驗室的時候,湛藍色的瞳眸裏徹底沒有了光。

他垂著頭回到房間,從櫃子裏找出一件破舊的衣服,一遍遍的撫摸著。

這件破衣服是阿彌給他裁的第一件衣服。

雖然是各種碎布頭拼湊在一起制造的,走線卻意外細致,當時阿彌縫衣服的時候說,他以後再也不用流浪受凍了。

看著這件衣服,突然,岑星的嘴角揚起了一點笑意。

稚嫩的臉龐上,完全沒有昔日的可愛純真,甚至有點瘆人。

“星星,你怎麽睡在地上呀?”

次日清晨,岑星聽見熟悉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

“怎麽突然把這件破衣服翻出來了?”阿彌看著他懷裏抱的那件破布衫,好奇道,“快別睡了,說好了,今天我帶你出去!”

“不出去可以嗎?”過來一晚上,岑星稍微冷靜了一點。

至少,在他最危難的時候,阿彌救了他,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總歸是救了他一命。

不能升米恩鬥米仇。

“不行。一定要去。”

岑星沒辦法違抗,只能不情願的換了衣服。

阿彌似乎早就摸清了門道,帶著他輕車熟路的從暗道繞到了大樓外。

暗道外,是一個廢棄校舍的倉庫。

出了校舍,岑星才算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第一星域的繁華。

他看著頭頂和腳下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的軌道,上面的行人車輛絡繹不絕,就像被蛛網纏住的食物一樣,讓人眼花目眩。

“第一星域……和我們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樣。”岑星喃喃道。

“當然了。把身份芯片屏蔽器帶上,別讓軍部的人追蹤到我們。走吧,我們先做正事,你有什麽想玩的,我們待會兒再回來玩。”

岑星跟在阿彌後面。

阿彌沒和他說過身世相關,但從對第一星域錯綜覆雜的道路熟悉程度來看,絕對是在這兒生活了很久很久。

換成各種交通工具,兩個人來到了第一星域邊緣的一處燈紅酒綠的地方。

以前岑星只見過小規模的賭/.坊和一些提供特殊服務的場所,但這裏的規模,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到了這種地方,阿彌才拿出地圖。

最終,他們在一家酒店的頂樓的客房落腳。

金碧輝煌的房間裏,已經有一個男人在等著他們。

阿彌見到男人,瞬間喜笑顏開的跑了過去,“伯父!可算見到您了!”

“我的小寶貝,這麽久不見,怎麽瘦成這個樣子了?”

岑星面無表情的看著阿彌和這個男人互動。

那股殺意又隱隱覆燃。

阿彌和男人擁抱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伯父,東西……”

“找到了找到了,喏。”

男人遞給阿彌兩管針劑。

岑星一下就認出來,那兩針是他獸化用的受體激活劑。

只有註射這種藥物,他才會獸化。

男人又說道,“先讓我看看他的實力。如果能幫到我,我會考慮你父母的事情。”

阿彌:“嗯!他現在被訓練穩定了,我才敢帶出來給您看的,醫生說他以後還會長大,趁著體型不是太大,被人看見了也可以說是異型寵物。想來想去,能救我父母的人也只有伯父了。”

說完,阿彌朝著岑星走來,“星星,伸出手。”

岑星很不情願。

但手臂沒辦法違抗命令,先一步伸了過去。

激活劑打入皮膚,幾乎是瞬間,身上被雪白的毛發覆蓋。雙手化成前爪,身後多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好漂亮的雪狼!”

“星星——”

殺了他。

殺了他!

心底的呼聲越來越大。

岑星擡起前爪。

“星星,擡爪子做什麽?坐好。讓伯父看看你——”

阿彌話沒說完,突然雙目一瞪。

利爪精準的擊中身份芯片所在的太陽穴,直接把那塊軟肉挖了出來。

看著少年緩緩倒下,在地上垂死掙紮,雪狼並沒有停止攻擊,轉頭朝著男人的腦袋張開血盆大口。

“孩子!孩子!你不是說能控——?”男人話還沒說完,脖子以上的部分瞬間和身體分成兩半。

血濺的房間裏哪兒都是,包括雪狼身上潔白的毛發。

男人被咬下來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下,最終停在皮草地毯上,雙目瞪圓,嘴巴還驚詫的張著,死不瞑目。

雪狼朝著少年走了兩步,化回人形。

他從男人身上扒下寬大的衣服給自己穿上,這才蹲下,查看少年的情況。

阿彌見岑星化回人形,頂著滿是鮮血的面容笑了一下,“餵,星星,你怎麽了?你能聽見——”

“我能聽見。也有理智。”岑星先一步打斷道,“我會被軍部選中參加實驗,是你計劃的對嗎?”

“說話!”岑星見他不回答,驟然拔高音量。

阿彌沒見過岑星生氣的樣子,加上瀕死劇痛,他不得不妥協,“……是。”

聽到阿彌親口承認,岑星攥緊拳頭。

“我是抱著一定目的前往那片荒蕪之地的。但是,當初撿你回去,是偶然。是偶然撿到你救了你,才發現你適合做軍部的實驗品,正好那個姓沈的在找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我才裝病……”

“真的嗎?”

阿彌顫抖著聲音說,“真,真的。”

岑星垂頭。

當時阿彌救了他,在他心裏,阿彌就是光。

果然,阿彌沒有壞到無可救藥。

至少救他,是真心的。

岑星站起來,剛轉身,他就察覺到身後有異動。

被改造過後,聽覺嗅覺視覺都會變得更加敏銳,他猛地回頭,只見阿彌雙手握著一支小型蒸汽槍,剛剛解開安全裝置。

槍口正對著他。

看見這一幕,岑星瞬間撲了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說是扭打,其實只是岑星單方面壓制少年。

一拳,兩拳……

面部骨骼斷裂的聲音。

阿彌被按在地上,肆意的笑著,臉上模糊的血肉已經蓋過白皙的皮膚,重傷讓他氣若游絲,“你要殺了我嗎?”

“如果你不掏槍,我本來不打算殺你。”岑星的語氣很冷,像是睥睨蠕蟲一樣,看著地上的少年。

現在阿彌說什麽他都不會信了。

掏槍的那一刻,所有的信任徹底被消耗殆盡。

“是嗎?可是你也騙了我,明明馴養關系不可能——”

岑星沒給他說完的機會,拿起那支蒸汽槍,朝著少年的頸部發射。

蒸汽精準的切斷了氣管。

“也不算騙你,如果不是你強制讓我獸化,馴養關系會使我無法對你進行攻擊。如果要怪,就怪我訓練的不夠久,很多地方不穩定,還容易失控。如果你要再騙我騙的久一點,不這麽心急,說不定我這輩子只能乖乖聽你的話。”

阿彌不可思議的瞪著眼睛。

“切斷氣管會在窒息中身亡,是很痛苦的死法,這是你教我的,”岑星喃喃說道,說著,他瞥了一眼還在掙紮的阿彌,順手拿起被剜出的身份芯片,捏碎,“阿彌,為什麽?”

少年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我,我有苦衷……”

話沒說完,頭就向一邊歪去,再也不會動了。

岑星冷冷的看著毫無生氣的兩個人。

尤其在阿彌那張被打到血肉模糊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冷靜的檢查了阿彌身上攜帶的個人物品,沒有一樣能證明身份的,又撿起那支還未開封的受體激活劑,揣到身上。

最後,他把阿彌用桌布包起來,做成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離開了房間。

他需要把阿彌安置好。

地下城區從某種意義上,和他從小生活的地方有一定的相似程度。

人們都在虛假的歡愉中醉生夢死,不同的是,這裏的人們除了酒精之外,還會沈浸於頭戴式全息游戲,對外界的事情毫不關心。

甚至岑星背著這麽一個包裹在身上,也沒有人多看一眼。

最終,岑星決定把阿彌安置在舊噴泉下的花壇裏。

裏面有一塊空隙,可以掩蓋阿彌瘦削的身軀。

他無處可去,在街上繞了兩圈,最終還是回到了酒店,和那個身首異處的人共處一室。

岑星雙手抱膝縮在角落裏。

他可能會被處死,也可能會被永久關禁在實驗室的培養艙。

實驗之初,所有實驗品都進行過不能進行自/.殺,自/.殘的改造,岑星也不例外。所以他只能坐在這兒,等待軍部的人找來。

估計不會太久,因為他的沒有屏蔽身份芯片的定位,而且軍部的人大概率已經發現他和阿彌失蹤,開始進行搜尋。

大約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直到人影將他包圍,岑星也沒擡頭。

“岑星!”

沈上將的聲音,他認出來了。

岑星沒動。

“怎麽回事?”男人厲聲吼道,吼完,又冷靜下來飛快吩咐道,“收拾現場封鎖消息,快。”

“阿彌呢?”

岑星:“……”

沈默片刻,他感覺到沈上將蹲了下來,聲音突然恢覆溫柔,“岑星,別怕,和我說,到底怎麽回事?”

岑星不回答。

沈上將繼續耐心問道,“人不是你殺的,你不會因此獲罪,不用擔心。和我說說,怎麽回事?還有阿彌在哪兒?”

“他是我殺——”

“他不是,”沈上將篤定的說道,“不用怕,來,”說完,他將岑星攬入懷中,耐心的安撫著,“沒事沒事,和巨獸基因融合之初,會有不穩定的因素,不是你的錯。”

“……”岑星沒接話。

他很清楚,自己是最好的武器,所以沈上將才對他格外寬容。

因為他能給沈上將帶來利益。

沈上將單手抱起岑星,對著身邊的士兵吩咐道,“處理好之後盡快尋找阿彌,別讓警部的警察搶了先。瞞住消息,堅決不能讓軍部知道。軍部問起來就說是聯邦獨立日長假,帶岑星出去玩了。”

岑星渾渾噩噩的被帶去了一家私人醫院,做了情緒安定治療。

不過只有岑星和他的責任醫師知道,這種對普通人的治療,對他來說沒什麽用。不過為了不激怒沈上將,接受完治療,他還是裝作雙目無神,像是剛失去一部分記憶的樣子。

他的五官原本就精致,加上湛藍色的眼睛,看上去確實人畜無害。

換了身幹凈衣服,剪掉了亂糟糟沾血的頭發,從私人醫院裏出來暮色已濃。

車上,岑星沈默的坐在沈上將旁邊。

再三確認了口袋裏那支激活劑還在。

“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我會找到阿彌,然後想辦法和軍部交差。這幾天你暫時先在外面躲一下,”

岑星呆滯的點了點頭。

被帶去哪兒並不重要,活不活著也不重要。

下車,看著面前簡約大氣的建築,岑星擡起頭。

頭頂不再有錯綜覆雜的軌道,應該是第一星域最上層的位置,確實符合沈上將的身份。

“這是我家。你先暫住在這兒,我有兩個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長子會比你年長一些,他人很好,會好好照顧你,”沈上將交代完,又說道,“為了安全,這幾天你不要出門,好嗎?”

岑星點點頭,其實根本沒聽這個男人在說什麽。

被前進門的時候,岑星看見一個黑發少年匆匆忙忙跑過來,手上還拿著鍋鏟,身上系著粉紅色圍裙,明顯是剛從廚房裏跑出來。

烏黑的頭發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五官是冷冽狠厲的美感,精致鋒利,但開口的聲音意外柔和。

“正好,介紹一下,他是岑星。”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用大手拍了拍身側的孩童的腦袋,反覆撫摸著順滑的銀發,“他從今往後,要住在沈家。”

穿著圍裙舉著鍋鏟的少年疑惑道:“住在我們家?”

“嗯。戰友的遺孤,你要照顧好他……”

岑星默默記住現在自己的身份。

戰友遺孤。

“……”

“……”

“岑星,去吧。”直到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岑星才朝著黑發少年走去。

黑發少年叫沈絳,聽另外兩個小姑娘喊他長兄,應該是沈家的長子。

吃飯的時候,岑星接受著沈絳莫名的熱情,不禁考慮,這個人為什麽要對他好?

他有什麽,可以給沈絳利用的嗎?

直到晚上該睡覺,岑星也沒從沈絳的行為中找出馬腳。

對方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照顧人。

不照顧他,也會照顧另外兩個小女孩,要不然就照顧那只殘疾的寵物貓,明明長相狠厲,沒想到意外的慈愛。

晚上睡覺的時候,岑星決定試探一下。

他抱著枕頭,在沈絳屋門外站了半天。

“岑星?”沈絳從書房回來,正好看見杵在門外的小型白色塑料袋。

岑星抱著枕頭,把頭埋了埋。

他知道自己長得人畜無害,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巴巴的看著沈絳。

“管家沒告訴你你的房間在什麽地方嗎?我帶你去吧?”

“我,我不想一個人睡。”岑星努力軟下聲音。

到底是孩童,奶聲奶氣的稚氣還沒褪去,配上這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他感覺到沈絳遲疑了。

“長,長兄,求你了。”央求完,他明顯感覺到沈絳頓了一下。

“不過先說好,睡覺的時候不準吵鬧也不準哭,擾醒我的話會請你出去,知道嗎?”

“嗯。”

進入房間爬上床都意外順利。

他原本以為這個叫沈絳的少年會拒絕一下。

在床角蜷縮下來的時候,岑星又摸了摸那支激活劑。

目前看來,這個少年對他似乎真的沒什麽目的……這支激活劑暫時用不到了。

只是岑星沒想到。

這個少年不僅和阿彌完全不一樣。

甚至在往後的多年人生中,沈絳會成為他的光束,讓他離開渾噩混沌的絕望,成為他的最高理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