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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愛美與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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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遠處, 十幾株不同色的灌木組成一片高矮不一的叢林, 枝丫上的花, 有的粉如燦若彩霞, 有的白如純潔如雪, 一簇兩簇三簇,零零星星點綴在濃綠的枝葉間。

“妹妹想吃桃金娘嗎?”

“可惜它一成熟, 就被咱村人摘啦!上頭沒有熟的。”

甜妹兒晃晃腦袋, 蹬蹬蹬跑到花叢裏, 攆蝴蝶, 躲蜜蜂,折樹枝,摘花朵,嘴角微微上揚,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山上野果很多,酸甜苦辣澀鹹, 絕對不止五味,有的難吃澀口,有的根本不能吃, 而大多數好吃的野果,難摘得很, 季節很短。

它們通常都長在高樹上,比如桑萢兒,或者樹枝樹幹毛絨絨滑不溜秋,多蟲, 有的更是長滿又尖又硬的刺。

桃金娘屬於低矮叢生灌木,最高不到三尺,它半開花半結果,果期很長,數量很多,甜汁也多,絕對是山娃娃最喜歡的野果與零食之一。

不僅如此,在餓肚子的時候,要是發現桃金娘,一叢可以吃個夠,說不定還可以吃野果騙飽呢!

更何況——

“這些花好漂亮!”

甜妹兒雖調皮搗蛋,愛吃愛玩愛瞎鬧,但她也隨奶奶,特別喜歡美麗的花。

穿之前,奶奶未生病前,院子裏蘭花桂花茉莉花梔子花……她都愛養,但都沒養活過,哪怕生命力頑強的紫羅蘭。

而桃金娘得花,或粉嫩粉嫩的,或白皙透亮的,由五瓣花瓣組成,中心綴伴有細絲綴有黃色的小顆粒。遠看近看都很漂亮。

“你摘花幹啥?”

熊娃子目光不解。

甜妹兒也不羞澀扭捏,把它們放進衣服兜兜裏頭,大大方方臭美道:“我要跟二姐三姐一塊泡澡。”

而且還要在山裏頭種桃金娘、雞爪子、山柿子……只要好看的,都種下,把青山變得好看又好吃。

“那我也摘花泡澡唄。”熊娃子也跑過來湊熱鬧,辣手催花,一抓一大把,可比甜妹兒兇狠多啦!

桃金娘是邊開花邊結果的,果實是先青而黃,黃而赤,赤而紫。因此花叢裏頭有很多未熟的青果。

“貼地這裏有兩顆紅色的!”

眼尖的熊娃子,抱著一小堆鮮花,空出手,摘下極似一位母親哺乳期的乳·頭般的桃金娘,一顆遞給甜妹兒。

“謝謝熊哥哥!”

甜妹兒伸出手,接過深紅色脹鼓鼓的桃金娘,笑眼彎眼道謝。

小光頭熊娃子,笑著撓撓頭,傻乎乎就糾正道:“我姓楊,是楊哥哥!”

桃金娘的果裏有芯,很象一條小蟲子,芯外多籽,因果實脹鼓鼓的,裏頭紫黑色汁水超多,甜甜的,特別好吃。

甜妹兒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紫黑色小牙,“謝謝楊哥哥。”

熊娃子滿意點點頭,小光頭亮閃閃的,然後繼續領著她繼續在山坡裏穿梭。

只要甜妹兒想要樹枝什麽的,哪怕多刺樹高,他也屁顛屁顛兒或爬或跳或蹦,將之全部折給她。雖然他不太明白,它們拿來有啥用。

等葉三叔他們休息的時候,看到就是滿手各種各樣樹枝的甜妹兒,以及懷裏滿堆桃金娘花瓣的小光頭。

“甜妹兒,你折樹枝幹哈!”

“熊娃子,你摘花幹啥子!”

甜妹兒一臉理直氣壯撒謊道:“因為它們好看!”

葉三叔瞅瞅那枝,最粗且彎彎曲曲如蛇般的褐色樹枝,心裏一陣犯愁,好好一丫頭,咋覺得它們好看吶?

熊娃子老老實實回答:

“可以用花瓣兒泡澡!”

“噗哈哈哈,你可是男娃娃!”

“這瓜娃子!太好笑啦!”

……

山裏的泥娃娃們,還沒有男娃娃愛美一說,聽到熊娃娃的話,大人們毫不客氣笑得前仰後翻。

熊娃子羞得滿臉通紅,抱著已摘的花朵,手足無措現在原地。

“有啥好笑的!三叔,我不可以用花瓣泡澡嗎?我的兜兜裏頭裝不下,讓大哥哥幫忙拿一下嘛!”甜妹兒向熊娃子擠兩下眼睛,用軟綿綿的聲音,撒嬌幫他解圍。

果然,大人們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葉三叔洗完手,上來抱起她,扯扯她辮子,笑罵道:“鬼精靈,盡知道使喚人,你知道熊娃子只比你大三歲不?”

說完,把花瓣什麽的都接過來,揉揉熊娃子的小光頭,道一聲謝。

熊娃子臉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沒出聲,但看向甜妹兒的目光充滿感激。

甜妹兒偷樂:小弟一只,大姐大已經占據碧土村地盤兒。

**

土高爐最簡單,也最先砌好。

正當要繼續砌小高爐時,李嬌紅瞅一眼山溪對面的碧土村,笑著建議:“峰子,濤子,碧土村離得近,峰子、楊國慶同志回去拿些鐵,咱們先試一試怎麽樣?”

她向兩人擠擠眼睛,暗示深夜找到的銅人像,還藏在碧土村裏,那麽大的人頭像,當初嚇她好大一跳,是該發揮作用啦!

因為二碧山娘娘廟的事兒,他們不敢讓白家老倆口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吞口人面像藏到碧土村楊家。

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碧土村就算有村民們不認識它,這裏頭絕對不可能包括楊家啊!一看吞口,楊家人昨日討論一下下,三更半夜偷摸去二碧山。

要不是得到楊神婆同意,此時,他們的人口銅面像早就丟了。

一見楊國慶,張隊長心裏頭才稍微放點心。楊家肯定知道事情的輕重急緩,王二狗作為王隊長的親戚,他能不懂?至於甜妹兒,是用來監督二楞子葉三叔的。

崔玉濤與李勇峰對視一眼,點頭道:

“行,師傅你們繼續砌,那我們先試試這土爐子。”

兩人回頭去拿鐵銅器。

“三叔,我想爺爺啦!”

“甜妹兒,說好不鬧,乖乖聽話喲!”

……

甜妹兒:來不及通知爺爺,那什麽吞口,都偷聽爺爺奶奶講過來,絕對不能讓三叔把它燒掉。

此刻不僅是甜妹兒在努力。

崔玉濤與李勇峰:娘娘廟對二碧山如此重要,絕對不能讓葉安誠看到它。

葉三叔傻兮兮地將甜妹兒的‘寶貝’,那些樹枝與花瓣全部放好。別看他是傻是楞不聰明,但寵愛侄女疼侄子,一點也不比別人少,就是遇到事,智商老掉線。

“小丫頭胡鬧,你也跟著她胡鬧。”李嬌紅咯咯咯笑著,那雙丹鳳眼裏盡是嘲諷,配著她的臉,顯得十分刻薄。

哪怕葉誠十分崇拜新同志,此時他也忍不住皺緊眉頭,心情不佳。

他無意識反駁道:“山裏小姑娘都愛美,花花草草樹枝野果什麽的,嬌紅同志,甜妹兒她沒有胡鬧的。”

這反駁好弱的!

甜妹兒翻個白眼,奶聲奶氣道:“我奶說,只有黃花大閨女喜歡鮮花,李娘娘(阿姨)這麽老,當然不喜歡花花哩!”

“噗喲!”

一個泥瓦匠差點沒把,手裏頭磚頭給扔掉。

另一個泥瓦直接把泥,糊在自個兒的手上。

李嬌紅氣得滿臉通紅。

“咱們去看看樹再說!”

崔玉濤拉著葉三叔上山坡,一邊晃悠一邊找大樹。

山坡上全都是大樹,以榕樹、松樹、樺樹居多。很多樹都需要三個成人或兩個成人合抱才行。

崔玉濤瞅到一根十分粗壯的榕樹。

“這兩棵是一整棵榕樹。”抱著甜妹兒的葉三叔,指著大榕樹介紹道,“據說,五碧山裏頭,有很多獨木成林的榕樹。這個不好砍哩!”

榕樹是一種很奇特的樹,它的根深深紮入土裏,有可能從旁邊在長出一棵。因此獨木成林的成語,由此而來。據說,當年混亂時期,咱們隊利用一棵大榕樹,成功避開敵人。

崔玉濤點頭道:“縣市裏面都沒有這麽大的榕樹,著實不易。”

他指著不遠處一棵樺樹道:

“這棵樹被雷劈過,樹枝部分已有枯狀,不如葉誠同志,你將這棵樹砍下?”

這樣子,他們在煉鋼的時候,他就看不到二碧山的吞口。

葉三叔環視一周,苦笑道:“這樺樹太高,雖然被雷劈過,它已經長處新芽,恐怕很難先砍。”

見崔玉濤不解的目光,葉三叔開始跟他細細講解這砍樹的註意事項。

“砍樹第一要能判斷樹的倒向,也就是被伐的樹木樹頭的方向,傾向山頂上方向的,叫迎山倒;傾向山腳下方向的,叫順山倒。傾向山腰方向的,叫橫山倒 。然後在倒向方樹根下開鋸……如鋸反了,很容易出現打柈子(土話),很危險。”

甜妹兒與崔玉濤聽得整個人暈乎乎的,原來砍樹的禁忌這麽多。

葉三叔只說一部份。

關於拜山神、祈禱老天爺之類的,他不好意思說出來。

“總之,這棵樹不能最先砍。”

崔玉濤傻兮兮笑,眼睛往旁邊一瞟,見李勇峰與楊國慶駕著一牛車田對面,牛板車上有菜刀、鐵鍋、鼎罐、菜鏟、鐵盆子、吞口等一大推鐵器。以及抱著一堆柴火,還有一根長長的枯木回來。

兩人先把部分鐵器與幹柴拿過來。

“這是煞神吧?你們——”

泥瓦匠學徒的話,被其他人看了回去。

一到山坡腳下,李勇濤立馬把吞口,藏在死角處。招呼著李嬌紅守著,然後帶著他不知道的‘知情人’,王二狗與楊國慶,爬上山坡。

“葉誠同志,王二狗同志,楊國慶同志,來幫忙一起把枯木伐好,然後再搬過來唄!”

“好吶!”

要煉鋼啦!

甜妹兒瞪大眼睛,死死瞅著自家三叔。

吞口!

吞口在哪?

不知道的她,轉身蹲在土爐不遠處,目不轉睛瞅著爐子。

“妹妹這裏熱,我們去那邊兒!看得更清楚哩!”熊娃子帶著她爬到另一邊山坡,離得雖然遠了些,因為他們倆身高問題,看得卻更清楚。

“謝謝楊哥哥!”

“哎!”

……

山谷遠處,葉三叔將枯木放在粗糙的木馬上,用快馬子鋸,截成七、八十公分長的木段,王楊二人再用大板斧劈成柈子,為燒爐火做準備。

“你們忙,我們運柴看爐!”

躍躍欲試的葉三叔,聽到被分配的任務,只能繼續埋頭幹活。王楊二人互視一眼,松了口氣兒。

李嬌紅在泥瓦匠們的幫助下,將土爐點燃,與崔玉濤他們一起,往爐坑裏,放進去源源不斷的柴火。

然後是破碎的鐵鍋、鐵鏟、菜刀……放入爐裏,當李嬌紅拿出吞口時,甜妹兒瞬間瞪大眼睛,響亮地吞咽一下口水,惹來隔壁小豆丁好奇清澈的目光。

“姑娘啊!這煞神燒不得。”泥瓦匠也是碧山鎮人,自然受地方風俗影響。

李勇峰想起白老爺子夫婦,道:“濤子,我們還是不——”

話沒說完,李嬌紅已經將吞口整塊放下去,的虧爐坑深,不小。

此時,在場部分人的心卻落了地。

吞口裏頭那把鐵制的七星寶劍,直直的對著天上,露在爐子在面看得人心裏頭毛毛的。

火越燒越旺,爐裏的銅身開始化掉,本來恐怖的人頭像變的越來越恐怖。空氣裏似乎散發一股淡淡的異味。

黑色的濃濃煙霧,飄忽變幻,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恐怖的人頭像,正在痛苦地掙紮,仿佛煉獄般煎熬。

圍在火爐的氣氛忽而變得靜悄悄的,只是時不時安靜的添柴火。

本來挺涼爽的陰天,因高爐的溫度,不一會兒,爐前面的人臉上汗水,就直往下滴著,流進眼睛裏,難受極了,頭發跟水洗過一般,衣服也濕透。

感到風吹過來的熱氣,甜妹兒拉著熊娃子的手,往三叔那邊走去。

“三叔!”

聲音輕亮許多。

接近中午,廢鐵熔化的鐵水流到地面上開好的槽子裏,一滴兩滴三滴,一股紅彤彤的鐵水細流,從爐裏滑出來,把幾人的臉照得通亮。剛流出的鐵水確實非常漂亮,紅光燦燦、熱力四射,令人驚嘆不已。

“成功啦!”

三個高中生像孩子一樣,看著、跳著、歡叫著,高興得猶如過年。倆泥瓦匠,毛頭小子們,被抱的小豆丁們,也紛紛圍過來,看些一‘奇跡’。

“唔——沒有啦?”

那麽多鐵鍋鐵鏟吞口,最後只有嬰兒手掌大小一半。

轟隆隆——

作者有話要說: 高爐煉出生鐵需要鐵礦石……那把七星寶劍,唯一的符合材料。

甜妹兒:後面給他們慢慢玩吧,不陪你們啦~

**

說到野花,咱們說兩種玩的,紫茉莉與指甲花。

唔——指甲花塗抹指甲,好多種顏色可選,小時候仙女們玩過嗎?

紫茉莉,我一直不知道它是這個名字,我們叫它耳環花,紫色的,可以扯絲出來,掛在耳朵上,像紫色耳環一樣,還能輕輕搖晃。它的一種硬果,咬開,裏面的□□塗抹臉上,會變得光滑白皙,臨時的。

然後羞恥回憶來了。

綠葉頭飾,加耳朵花,加指甲花,在批一身綠色紗窗簾,裝伴新娘子傳奇的小青——小葉子幹過。雖然跟小青一點都不像……那時候就超級喜歡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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