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黃泥巴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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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子此話一出, 水磨房裏頓時一片靜悄悄, 屋外蟬鳴蟲叫若有若無, 屋裏空氣似乎被凝固凍結。

先前王隊長描述的有多苦多委屈, 如今都顯得蒼白無力、尷尬不已。

老好人黃隊長似不忍心, 輕咳一聲,拉著張隊長, 天南地北, 秋收煉鋼, 瞎扯起來。

至於什麽借糧借肉, 大家就當沒聽過,稀裏糊塗差不多就攪和過去了。

時間過去了,聽著兩大隊長的催眠討論,甜妹兒的小腦袋瓜一點一點的,小短腿努力掙紮著晃晃蕩蕩。

最後實在強忍不住午後的困意,她歪著腦袋, 翹著小嘴,四肢軟綿綿的,幹脆與各類美食在夢裏約會。

“烤魚, 烤紅薯,麻婆豆腐, 糖醋排骨……”

稚嫩的呢喃低語童音,在磨坊裏響起,打破尷尬僵局。

“噗,這小貪吃鬼。”

白老爺子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瞅著甜妹兒,心裏羨嘆一句,奶娃娃倒是好,可以想會周公就會周公,想睡就睡,老頭子只能在這就是活受罪!

三位隊長互視一眼,決定把此頁暫時翻篇。

三村都在一塊地,一個公社一個大隊一個山凹,祖先說不定都是一家的。

平日裏,三個村的村民們,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糟粕事兒誰村都有過,為這麽一點事,咬過來吵過去,也不咋合適。

“張隊長想的是好法子,可是對咱村請來的泥瓦匠,它不頂用啊!這豬肉咱肯定還得殺一兩頭,不然咱村大食堂總不能修一半……”

“還有,大米百面,兩位隊長,說句實話,我庫裏頭真的是一點都沒。但有幾百斤苞谷,還有一些土豆蓮花白花生南瓜……咱們要不要們換……”

王隊長想到修了一半的大食堂,狠一咬牙,這次算是拿出實實在在的心意。

碧山村的苞谷,也就是玉米,是在夏季七八月收的,玉米糧已先上交過一茬,剩下的隊長自己分配,倒也合理。

不過王隊長黃隊長秋收以後,因虛報糧食,可能還得交上一茬。

張隊長暗地裏罵一聲老狐貍,別以為他不懂,這王隊長明明早有打算,庫裏頭要換的東西,都一一清點好啦。

先前的訴苦,只是試探試探能否真的“空手套白狼”,至於拉著白老爺子,是想到他救死扶傷的大夫身份,很有可能心軟,誰想到白老爺子他不是個稀裏糊塗、不明事理的。

“老王啊!這小麥大米,一畝地才產多少你不知道?是紅薯苞谷能比的的嗎?那不扯蛋嗎?我說,這麽換不成不成!坑人啊!”

“張哥啊!我這可是幾大麻袋糧食,能夠你們村吃好多天哩!那小麥大米雖精貴,咋換的少啊,這咋能說是坑你們吶!”

……

三個隊長開始你一句我一句,扯多論少。

他們全都是農民出生,清清楚楚了解地裏頭情況,誰也不容易糊弄到誰,誰也不願意做冤大頭。

白老爺子聽得兩眼發暈、腦子裏一團漿糊,他生平最不會講價扯皮,被老伴不知暗地裏取笑多少回,要不是身上有祖傳的古醫術,沒準會混成街上大要飯的。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甜妹兒美滋滋了一句歡樂曲調兒,翻個身,繼續酣睡。

白老爺子無奈搖頭,瞅一眼扯得脖子粗紅的三位大家長,罷了罷了,難得今日“有”閑情逸致,可以用祖傳中醫,給小丫頭摸骨把脈,瞧瞧她身體。

先摸摸懷中奶娃娃的一對小胳膊,一雙小短腿也是……再把把脈。

咦?

三歲女娃娃,竟然有能上房揭瓦的超健康體質,心跳也非常強勁有力,比他家小海寶孫子強多。

這要是換在以前,說不定學硬功夫、考武狀元、成為大將軍的罕見天才,當然,若她不是女娃娃的話。

可惜啦!

不是可惜她是女娃,而是可惜她的天賦。

那些子什麽功夫,一直都秘密傳承,他也沒有啥東西,可教導她。

不過一些基本功啥的?

白老爺子皺皺眉,他腦子裏倒是,想起一臭脾氣老頭來。

“二十斤白面,十斤谷子…換一百六十八斤純苞谷米,五十斤紅薯,六張棉花票…”

黃隊長還在猶豫不決。

張隊長心裏扒拉扒拉,有便宜不賺是傻子,果斷乘火打劫,完成此次不公平的交易。

王隊長臭罵一句老狐貍。

要不是黃隊長是典型小心翼翼、糾結許久、最後可能還不答應的人,他至於請來碧山村兩座大佛嗎?

得,這次又給這老狐貍占了便宜。

的虧秋收快到,稻谷也基本成熟,否則還不知道被他算計。

黃隊長見張隊長答應的痛快,咬咬牙,也跟著答應一筆小交易。

回過神來的白老爺子,換一個抱的姿勢,松松左邊酸澀的胳膊,搖搖頭,眼裏不禁露出兩分笑意。

雖然他不會講價,但智商不低。

作為旁邊者,他明顯能看出,對外頭人,張隊長就是一只大狐貍,屬於典型的撿了便宜還賣乖、為了便宜不要臉的那類人。

王隊長則是個愛面子的小狐貍,除去好面子,肚裏頭裝的也都是壞水。

對比之下,黃隊長勉強算是不自信的老實人,這次又被王隊長坑一小把,回去止不定多肉疼。

張隊長把手裏已涼的茶,咕嚕咕嚕一口吞下,笑哈哈道:

“王隊長,咱們這交易可不適合放到白天做,村裏頭還有三高中生哩!咱們晚上“光明正大”行動。”

瞅著倆人點頭。

他正準備開口告辭,卻忽然想起一件事,靈光乍現,開口吧啦吧啦一大串。

“對了,這次為響應號召修公共食堂,我可是把舊祠堂的好磚塊,都給用上了。這什麽煉鋼爐,聽說要建不少,恐怕王隊長與黃隊長,你們村……嘿嘿嘿……”

“我們村也……”

不肯吃虧的黃隊長,習慣性跟風。

已經吃大虧的王隊長,糾結著泥瓦匠的事兒,根本沒空理啥高中生與公社的嘉獎表揚啥,揮揮手嫌棄道:

“咱們村別說磚塊,瓦都不見一個,差點連食堂都沒修得起來……”

張隊長一臉可惜,暗地裏卻給白老爺子,一個十分得意的眼神。

白老爺子:……

**

午後村莊。

一場陣雨後,陽光普照,空氣清新,涼風送爽,處處一片祥和的景象。

紮著沖天辮,身穿藍布藍鞋花布衣裳的甜妹兒,下巴擱在白老爺子肩膀上,像一只萌萌的小奶貓睡得香,偶爾一陣涼風吹來,又長又翹的眼睫毛動了兩下。

“噓!不能吵!”

白老爺子呵斥一聲,腳旁邊的大土黃狗,立馬變得乖乖的,悄無聲息跟在他們身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雖然牲口家畜都上交隊裏,到那些狗狗不一樣,它們更認得舊主人。

張隊長也就白天散養它們,直到晚上,才把它們拴在倉庫與隊部,與守夜人,一起守夜。

白老爺子家的大黃狗,是所有狗裏最聽話的,它性子沈穩,只要在主人跟前,能趴著它絕對是一動不動。

迎面來一堆隔壁村的山娃娃們。

“白爺爺好!”

“白大夫好!”

“你們好啊!這是挑泥巴呢!”

……

白老爺子臉上掛著和善笑容,跟一個一個挑竹筐的山娃娃們,點頭招呼,並主動讓到路的另一邊,方便他們前行。

這時,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屁娃,經過他身邊,努力挑著礙手礙腳的長擔子,屁股肩膀挪來讓去,卻怎麽不得勁兒。

“這樣子。”白老爺子上前一步,單手幫他糾正扁旦位置,揉揉他頭,“乖小子,回頭換個合適扁擔啊!”

“要的!”

小屁娃回他燦爛一笑,響亮回答。

然後呵呲呵呲,帶著一身汗,努力跟上前面挑旦的小夥伴們。

村裏頭要修大食堂,碧水村將之建在村口壩,因此,他們村的山娃娃們,今個兒就多一類掙工分得方法。

主要年齡為七·八·九歲的山娃娃們,一個個帶著激動喜悅的心情,挑著兩個小竹框,長長的隊伍,晃晃悠悠,踩踏著濕漉漉的雜草,去二碧山腳下林子裏,挖更多黃泥巴。

五竹框泥巴換一工分。

這一麽子工分,令所有碧山村娃娃們,羨慕不已,心裏暗嘆可惜,他們村的大食堂,咋不建在村口吶?

西邊壩過去就是樹林,碧山村倒沒有這麽多事兒。但碧水村娃娃就要要去山腳,最近的路,就是要穿過碧山村子。

雨後土路泥濘濕滑,有寬有窄有上坡下坡,路上面有的帶著一點點雜草或青苔,娃娃們走的十分小心翼翼。

聽到聲音的甜妹兒,揉揉睡眼惺忪的一對黑眸,捂嘴打個呵欠,伸著小懶腰,盯著前面的‘小螞蟻’們發呆。

長長的鄉村小徑,許多家戶門口,山娃娃們放肩的放肩,挑擔的挑擔,有來有往。

他們像是搬家的螞蟻,走走停停,搖搖晃晃,成為今日一道奇特的景象。

“玩泥巴?”

腦子當機的甜妹兒,眼裏只有黃泥巴。

“傻丫頭。”

白老爺子知甜妹兒,還沒完全清醒醒,笑罵一句,也不去理會,抱著她往前再走幾步,拐到旁邊的小院子裏。

院子很小,裏頭被樹和土屋占據大半,但它的院墻很高,上邊還有許多紮手的尖石頭。

“汪汪汪!”

突然,從土屋裏頭又蹦跶出一條的大黃狗,對著他們兇悍地狂吠幾下。

“汪汪汪!”

“汪汪汪!”

……

兩只大幾乎一摸一樣的大黃狗,相互狂吠起來。

別看兩只大黃狗長相一樣,離開主人,性子南轅北轍,一只好靜,一只連蝴蝶飛蛾,它也能追仇人似地攆半天、吠許久。

甜妹兒終於清醒過來,眨了幾下眼睛,脆聲聲道:“白爺爺,我知道這是哪兒。這是送我新衣裳的怪老頭家!”

上一次,她就是脾氣古怪的夏老爺子,從這裏拎著扔出去的。

“臭兔崽子,咋又來了。”

黑著臉的夏老爺子,吧嗒吧嗒吸著旱煙,吐一口氣,無比嫌棄道。

“略略略!”

甜妹兒則回他一個鬼臉。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子:……長長長的葉子,繼續去碼下一章。

嘿嘿嘿,甜妹兒有力氣,有小人舞,需要一個嚴厲老軍人,來教導她怎麽使用巧勁兒。

放心,不會太逆天,但是有一點點厲害的基本功,哈哈哈

^_^

**

苞谷就是玉米,同一個市,我爺爺那邊是主要種玉米,每年家裏很多玉米,然後去三姑?家,手都忙活疼那種。

很喜歡吃水煮嫩玉米,特別甜的那種,還有炒玉米也挺好。

我家這邊也種,但是還是水稻多一些,基本都是一層層梯田,不能用太多現代化機械。很多田地直接荒廢,草都很深很深,畢竟,種田實在太累啦~~~~

泥巴,小時候咱們學校有美術課。

葉子美術課留堂。

三年級,畫石膏正方體,所有學生圍成一圈,從自己的角落畫你看到的。

小葉子:我看到就是這樣啊!

美術老師:再去看看~

小葉子:確實是這樣啊!已經改好啦!

美術老師:光的陰影呢?

葉子:我現在也不會陰影,那是神馬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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