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計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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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完美配合將僅僅三行字的劇本延伸出至情至性的內涵深度,讓閱人無數的斯派羅導演第一次對東方藝人的潛力和爆發力有了新的認識,順理成章的,角色已定,實至名歸。

電影在一個月後開拍,地點不一,也需要走歐穿亞力求每一個鏡頭都足夠精致,這就是好萊塢的大制作。

試鏡會結束傑恩說要和時好雨把酒暢談,風口浪尖上的時好雨正不知怎麽推脫時幸好副導一通電話把大導演送上飛機。

走出大樓,時好雨還沒來得及放松,又被前方路邊香車美女吸引視線,進而不由得全身心戒備。

尤亮君拉他一把:"走啊"

眼看美人一步步款款走來,時好雨心想我倒是想走。

何畔身著米色風衣,牛仔褲勾勒雙腿完美線條,一雙經典款高跟鞋露出精致腳踝……

時好雨恍覺低目看人很不禮貌,連忙擡頭看臉。

何畔停在他面前,摘下墨鏡笑道:"時好雨?"

時好雨點頭:"你好"

何畔大方優雅的伸出手:"何畔"

"何小姐"

何畔不動聲色的打量他,揚起絕殺溫柔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時好雨有說不的機會嗎當然沒有。

時好雨點點頭,對旁邊一直處於發懵狀態的尤亮君說:"我待會兒自己回去"

尤亮君暈頭暈腦的目送時好雨坐進那位何大美女的車,然後車開走了。

……….

時好雨不知道這位何小姐找他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他知道肯定和江留有關。

何畔閉口不提江留,把話題引到公眾人物時好雨身上,還說自己的SKY的粉絲,所以車廂內氣氛還算融洽。

時好雨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付,一臉公式化又看不出公式化的笑容,可是看到駕駛臺上一個小小的泥塑時,時好雨有點笑不出來了。

"這個還挺可愛的"

何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很可愛吧"

時好雨眸色沈靜:"嗯,挺特別的"

嗯……沒錯,那個打著荷葉傘的小青蛙就是時好雨在和江留游玩的那座小鎮上挑的那一對中的一個。

時好雨還記得江留看到他把兩個圓嘟嘟的小青蛙擺到駕駛臺的時候江留揚言說要把他們請回家供起來……

何畔在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這是我在阿留車上看到的,當初我向他要他還不同意,說是一對不好分開"

何畔語氣嬌嗔甜蜜,那點做作炫耀的嫌疑放在她身上也成了可愛:"這只還是我趁他不註意偷偷順來的,呵呵……好沒出息是吧"

時好雨別開臉看向前方,微微笑了笑,過了一會而沒話找話道:"看來江總挺喜歡這種小東西"

何畔只怕他不問。

"他現在的確挺喜歡這種小玩意兒,上個月我們出國旅游,本來都準備回來了,他看到一家陶藝店就臨時起意在哪裏多待了一周,你能相信他在陶藝店裏學了七八天學泥塑嗎?真是好幼稚啊"

何畔呵呵笑:"不過很可愛啊"

時好雨一昧的聽她講,何畔的話無疑又往他心裏剛平覆不久的湖面投進去一塊兒石頭,一些似是而非隱隱約約的想法一旦在腦中形成就不容易忽視,更別說是根除,時好雨覺得她似乎沒說完,但自己不敢再問下去,他怕自己歷時一月才建造的心壁就被她這麽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摧毀。

他又開始逃避…說實話,時好雨厭惡極了現在的自己,但是有什麽辦法呢,一個人可以什麽都沒有,但是他需要生活。

直到下車時好雨都沒問這位自己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的何小姐帶他來這間咖啡店幹什麽,何畔也沒有讓她知曉,時好雨知道,她是強勢慣了,同時意識到這個女人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不過他也沒什麽資格和立場說別人。

服務員顯然認識何畔,彬彬有禮的將他們引到二樓包間。

何畔問也沒問時好雨的口味,招手點了兩杯藍山一份馬卡龍。

服務員動作很快送上咖啡和點心,何畔優雅的交疊長腿,對時好雨笑道:"這裏的馬卡龍很不錯,你嘗嘗"

時好雨依言拿起一塊,:"……很好吃"

何畔微微抿了抿唇角,眼睛向下轉了一圈才回到時好雨臉上。

時好雨認得這個細微的表情語言,可以說是輕視,或蔑視。

"何小姐"

時好雨不想再陪她玩猜謎游戲,盡管他猜得到謎底,身子向後靠進沙發,同樣交疊雙腿,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何畔神色微訝,不過很快調整好表情遞上自己的名片:"我還沒介紹自己呢"

時好雨雙手接過去看了一眼就收起來,盡管風潮影視集團總經理這一頭銜震的他眼睛有點暈。

何畔似乎沒等到自己預料的情景,臉色僵了一僵,身體前傾慢慢攪動咖啡,"時先生知道我找你什麽事嗎"

時好雨對她陡然轉變的態度絲毫不驚訝,淡淡道:"何總請講"

何畔夾起一顆糖塊放入咖啡,一手托腮一手攪動咖啡,語氣壓的比時好雨的還淡:"我調查過你"

時好雨看著她,唇角緊抿。

何畔擡眸看他一眼,似乎是好笑般笑了笑:"你想和江留在一起嗎"

你想和江留在一起嗎?

你想和江留在一起?

你和江留在一起?

時好雨依舊沒說話,只是目光清冷的看著她,盡管他知道這個有錢有勢城府高深的女人是他惹不起的。

何畔似乎是不滿他的木訥,拿著勺子輕輕磕了磕杯壁,然後放下勺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整套動作優雅完美的像教科書,完全無視對面的時好雨,神色淡漠的似乎對面只是一只被她判了死刑正在淩遲的貓。

時好雨很能忍,比這個女人明顯百倍折辱他的他都能忍,可是現在他卻無法忍受,一根火舌在心裏滿滿蔓延……

"何總還有事嗎"時好雨作勢要起身:"沒事的話我先告辭了,謝謝你的咖啡"

何畔輕輕蹙眉,不甚溫柔的放下杯子:"時先生,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

這麽耐不住,這個女人也沒有多厲害。

時好雨在心裏冷笑了聲,坐回去道:"可以請你快點嗎,我還有事"

何畔沒料到自己會是被動的那個,對待一個小卒的耐心和禮貌也差不多消失殆盡了,幹脆開門見山:"時先生,我只問你,你想和江留在一起嗎"

真是厲害的女人,真是一針見血的問題,自己怎麽會認為她是個善岔…..

時好雨微微一笑,端起咖啡輕抿一口:"何總,您剛才說調查過我,查出什麽了"

何畔眼妝精致的眉目中染上一層微薄的怒氣:"是我在問你"

時好雨的食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笑容清揚:"如果你調查出是我對江留熱情如火死纏爛打就不會大費周章見我這一面,既然你調差的結果不是你想要的,我也無能為力,問我想不想和江留在一起,這是一個很沒意義的問題"

何畔被他堵的氣悶,偏偏又是實話讓自己無從反駁,頓了好一會兒才保持風度道:"這麽說來,你們之間的問題只在江留身上,你並沒有對他抱有半點想法?"

這個女人一幅勝券在握的樣子給時好雨心裏那片火海投入最後一個燒毀理智的火把。

時好雨一口把苦澀的咖啡喝下去半杯,滿嘴的苦澀香氳刺激著他的感官,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這個女人還要逼他放棄什麽。

時好雨揚起明朗的笑容:"我這麽說過嗎,是何總您自己說的,我對他有沒有想法是我的私事,我也沒有必要向您報備我的感情生活,請您諒解"

惱羞成怒的潑婦罵街只存在於市井低端女人身上和三流狗血小說,現實可是重口味的多。

何畔定定看著他,眼神第一次聚焦在眼前這個一幅超身事外雲淡風輕的年輕人身上,久久揚起沒有溫度的笑容:"你說的對,是我冒昧了"

何畔戴上墨鏡拿起手包起身步出咖啡廳,背影亭立婀娜。

如果這個女人足夠聰明的話,不會著急毀掉他,可也不會蟄伏太久。

時好雨很清楚他給自己埋下一條引線,但是現在他無暇考量自己的星途,而是給千少陌打電話。

千少陌縱使對他忽然要聽一個月之前的解釋感到疑惑,還是先講後問:"出什麽事了"

時好雨的味蕾還在被那半杯苦咖啡刺激,扶著腦袋有些無力的說:"他的青梅竹馬找上門了"

千少陌默了默:"哦…..,情理之中,她的確是做這樣事的人,她不是你的對手我放心"頓了頓又問:"你呢你怎麽想,打算怎麽辦"

時好雨的腦子亂的厲害,又把剩下那半杯咖啡喝了。

"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把我當成情敵了"

千少陌問:"那你是她的情敵嗎"

時好雨縮進沙發角落,佯裝了一個月的堅強被何畔一擊轟然倒塌,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無雜念,可那只是自己騙自己,而時好雨也從沒給過自己誠實面對自己的機會,連他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情怎樣的情緒,只是一昧的逃避,之前的逃避是他緊抓著一個可以讓自己盡快脫身的誤會不放,厚顏無恥的騙自己說,看這個人最後不是還是傷害了你?現在收手是唯一的機會……於是他抓住這個自私的機會去肆無忌憚的傷害在他潛意識中永遠不會傷害自己的人。

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被何畔陰差陽錯的拔除,時好雨不得不第一次直面自己,審視自己,這麽自私,這麽懦弱,這麽無能……

從來沒有過的痛苦碾壓著他的五臟六腑,腦中不斷閃現江留的臉像一把白刃一樣深深刺穿他的心臟……

時好雨把發燙的手機掛斷放到桌子上,手心滿是熱汗。

剛剛黑頻的手機忽然又亮了起來,是江留的短信。

那個捎給你的禮物放在我這兒也是放著,你過來拿走吧,要不我給你送過去也行。

時好雨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死灰般的心境中竟生出些許覆燃之勢,拇指僵硬的打字,連連出錯又連連刪除重寫,三分鐘過去了只輸了一個"嗯"字還卻還沒有膽量發出去。

江留的第二條短信到了,只有六個字。

我已經黏好了。

時好雨心裏那點激動和唯一的膽量被這四個字潑滅,放下手機再不敢碰。

手機屏幕漸漸暗淡,最終黑屏,再沒動靜。

時好雨僵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發呆……

同一空間同一時間盯著手機發呆的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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