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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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明水麗。這地方雖然並不比他去過的南方草木蔥蘢,可這個時節,山間植物雖然已經不是春季的欣欣向榮之景,並且已經準備迎接秋季的到來,可草地依然青青,一側水潭深踞在瀑布之下,偶爾在瀑布轟鳴的間隙,還能聽見鳥雀啁啾之聲。這裏是這樣平靜,平靜得讓人想不到西邊已經狼煙四起。

何蕭蕭從進入天策屯營到現在跟隨行軍,連著睡了三個月的營帳,總覺得連腰都開始抻不直了。此時好不容易將領命令停下來休整,時間也尚還有餘裕,自然不會放過這難得的休息機會。作畫之人,講究的是修身養性,整天在軍營中看著他們練操,又能畫出什麽好畫兒來呢?何蕭蕭這麽想著,躺在草地上舒服地翻了一個身,閉上眼睛一下下咬著嘴裏的草葉。他並不擔心自己會這麽睡過去,因為他知道有人會來叫他。

果然這就立刻有人來叫他了。何蕭蕭聽見遠處那人的靴子踏著草地,發出窸窸窣窣摩動的聲音,這聲音顯得十分安謐,讓他恨不得更深地睡過去。

“喲,絕群在那邊吃草,你這裏怎麽也吃上了?要不要跟它一起去?那邊的草可比這裏多,來來來,跟我走。”

何蕭蕭笑了。他並未睜眼,卻準確無誤地打掉了對方伸過來的手。

可對方不依不饒地伸過手來,一直想去撓他下巴。何蕭蕭笑著躲了幾下,沒奈何終於睜開了眼睛,黎盡蹲在他旁邊,一雙眼睛含著笑意盯著他的臉。

何蕭蕭拍開他的手,道:“別誤了時辰。”此時雖然不算是臨陣時期,只算得從征,延誤處罰並沒臨陣時嚴苛,可也足夠人受的。

“沒事,我在盯著呢,兄弟們都在附近,誰敢延誤軍令啊。這點分寸我還有。”

“你有分寸?”何蕭蕭一面坐起來,一面撣開身上的草屑,“既然他們在附近,那就別動手動腳,給你兄弟們看見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本來就不清,有什麽可洗的?”黎盡這麽說著,卻四下看了一眼,迅速伸手攬住何蕭蕭的腰,“來,過來。”

何蕭蕭知道他想幹什麽。黎盡不是什麽將軍,也不是什麽校尉,甚至連從九品下的長上也不是,不過是個小小伍長,手下五六個弟兄。在行軍途中,一切聽從上級安排調遣,他們雖然偷偷摸摸地相好了已經有兩個多月,可黎盡一沒有自己的營帳,二不能自己安排時間,連做這檔子事情,都要見縫插針,偷偷摸摸。何蕭蕭雖然平日裏看著還算是文雅,可性子爽朗,頗有點大大咧咧,對這些不便倒也不甚在意。

黎盡的手臂環在他腰上,將他往一叢高高的草木後面拖。兩人身量差不多,何蕭蕭雖然是萬花谷丹青弟子,可花間游的心法修得也不差,黎盡一時間也扯他不動,直到何蕭蕭四下看了看,發現確實沒有人註意到他這裏,這才松下了勁,笑著被黎盡扯到草叢後面。

黎盡似乎有些急,何蕭蕭卻比他還要利索,三兩下解開腰封丟在一邊,褪下一只褲管,卻任由靴子還穿在小腿上,翻身跨坐到黎盡腰間。似乎是嫌那極長的黑發礙事,他不耐煩地伸手攏起來用力撥了一下,將它們全部甩到身前,隨即伸出手去,在黎盡兩腿間摸索了幾下,握住那東西上下動作起來。手掌有些幹澀,黎盡的那處也只是硬得厲害,並不濕滑,何蕭蕭轉而松開手,在自己半硬起來已經沁出濕滑液體的陽物摸了一把,將那些液體盡數攏在手心裏,轉而又去摸索黎盡那根。

黎盡對他的主動習以為常,他們相好雖然才月餘,他已經很清楚何蕭蕭的性子,雖然並不是過於隨意,可什麽事一旦定下,就總大大方方的了。

山風吹了起來,不遠處轟鳴的瀑布濺起的水珠被山風吹散了,雨霧一樣地撲散了一些到二人衣衫半掩的身上。瀑布的聲音掩蓋了何蕭蕭越來越沈重的喘息,他自己前端也已經完全硬起來,直挺挺地抵著黎盡的。黎盡半坐半臥在那裏,他伸出手摸到何蕭蕭嘴角,三根手指在他口中攪動片刻,盡是沾滿了濕滑的涎液,手指退出時唾液拉扯出長長的銀線,正巧掉落在何蕭蕭挺起的胸膛上,他膚色偏白,胸前兩點便也偏紅,那涎液掉落上去,被正午碧青天空裏的光一照,欲搖欲墜地掛在胸前的朱果上閃閃發亮。黎盡手指離開時何蕭蕭立刻偏頭去追逐他的指尖,黎盡的手指也一時不忍離開,帶著涎液在他嘴角摩挲流連,任何蕭蕭反覆偏頭親吻追逐了很久才移開,轉而探到股間緊閉的穴口。

黎盡另一只手摸上前端,將兩人的陽物並在一處上下搓揉。何蕭蕭的氣息越發不穩起來,雖然一側有瀑布轟鳴聲,恐怕即使他放聲叫出來,也未必有人聽得見什麽,可他還是下意識地咬住牙不敢出聲,只是紊亂的鼻息卻無法抑制,先前被撥弄到身前的頭發也隨著動作開始漸漸往後滑落。何蕭蕭一只手撐在黎盡胸肋處,另一只手繞到後面去抓住黎盡手腕,幫著他將手指往自己身子裏面送。那手指上沾著先來何蕭蕭口中涎液,還有兩人下身泌出的體液,兩根手指雖不提多順暢,卻也早就弄得嘖嘖有聲,股間濕滑一片。

何蕭蕭的手指松開黎盡手腕,他兩手撐在黎盡身側草地上,黎盡本來仰躺著,正覺得陽光有些刺眼,何蕭蕭已經低下頭來親了黎盡嘴角一下,那些黑發均勻地流瀉下來,將刺眼的陽光全部都擋住了,只有一些光點從那些黑發的縫隙透露出來,散射出一圈圈光暈,像是記憶裏兄弟們手上長槍槍尖,在白寥寥的冬日日頭下,泛著白寥寥的寒光,他們的臉上,也泛著同樣白寥寥的色澤,四下裏一片寂靜。

何蕭蕭的聲音驚醒了他。陽光一瞬間又撒滿他的面孔,是何蕭蕭伸出一只手,將一把黑發扒到耳後去了。

“快點,別耽誤時間了,”何蕭蕭喘著氣親吻他,“不疼,快點。”

黎盡依言抽出手指,那記憶裏一片白寥寥的光在包圍著他的何蕭蕭的氣息中迅速淡褪消散。何蕭蕭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感覺到那濕滑的硬物撐開穴口,緩慢而不停滯地一點點頂進來,他低聲的呻吟因為滿足而舒適的感覺,難以抑制地流露出嘴角,又因為黎盡開始抽送頂弄的動作而破碎開來。快感從被撐開的內裏一陣陣泛起,何蕭蕭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腰迎合黎盡的動作。

午後時分的陽光暖融融的,偏偏山風又涼爽,著實是讓人覺得舒適,更何況還在情欲之中了。何蕭蕭很快就覺得越來越多的汗水從脖頸後面流淌下來,順著脊骨蜿蜒而下,身體裏快感卻是一陣多於一陣。黎盡的手指在他前端不緊不慢地套弄,時不時地撥弄著頭部,何蕭蕭呻吟起來,之前被他撥攏到一處的頭發在上下顛簸中散開了,披散得到處都是,他聽見發飾落地的輕響,卻無暇顧及。黎盡突然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何蕭蕭猝不及防,被仰面按到在草地上,隨即黎盡翻身覆上來,何蕭蕭一瞬間能感覺到他滿身淋漓的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自己身上,黎盡低頭親吻他,兩人沈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明明熱得無法忍受,卻誰都不想放開。何蕭蕭抻直了脖子,雙腿在黎盡用力抽送下不由自主地時伸時屈,腰胯卻緊緊被黎盡掌握在手裏,讓他既不能迎合也不能退避,只剩下一雙長腿情難自禁地輾轉踢蹬著。那黑色的靴子還穿在腳上,被他又蹬又踩地研磨下一片草屑,濺得兩人下身和胡亂堆在一起的衣袍上到處都是。這姿勢已經讓黎盡騰不出手來照顧他的前端,可那陽物在兩人緊實的小腹間被來回摩擦,早就用不著上手了。

黎盡頂弄得速度越來越快,何蕭蕭滿臉汗水,他能聽見黎盡的喘息就在自己耳邊,沈重急促得簡直不像話,兩腿間的快感越聚越多,隨即尖嘯著向四肢百骸湧去。何蕭蕭發出一聲抽泣似的呻吟,死死抱住黎盡後背,後穴收縮著絞緊,一下擴散而開的快感讓他覺得眼前都發白了。黎盡更為沈重地喘息了一聲,突然抽身而出,將那些白濁的液體盡數洩在何蕭蕭兩腿之間。何蕭蕭擡起無力的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吃力地喘息著,胸口一起一伏地試圖盡快從高潮的快感中平覆下來。黎盡那些東西在他兩腿間緩緩滴落下來,白濁映襯著下身的毛發顯得格外刺眼。可他自己前面陽物還在一股股往外吐著液體,好一會兒才止住,何蕭蕭仰面躺著,雙腿一時合不上,他也懶得動,感受著自己腰腹處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身上一輕,是黎盡將他抱了起來。

兩人位置變動了一下,重新變成之前何蕭蕭跨坐在黎盡腰上的姿勢。何蕭蕭沒什麽力氣了,索性懶懶地趴到黎盡胸膛上,那胸膛上覆著堅實又不誇張的筋肉,上面縱橫交錯有些深淺不一的傷疤。他早就發現了,黎盡雖然年紀不算大,可跟那些新兵們並不一樣,那些沒有參加過許多戰鬥的普通兵士們,身上是沒有他這麽多的舊傷的。黎盡不像有些人一樣將身上的傷疤視為戰功,他從來都沒跟何蕭蕭說過,自己身上這些傷是各自在何處何時烙下,何蕭蕭隨性,見他不說,也不問。

何蕭蕭輕輕喘著氣,撥開自己盤踞在黎盡胸膛上的黑發。他湊近黎盡嘴角,話音裏帶點低沈的笑意。

“怎麽不在裏面?”

黎盡還在喘息,聞言笑著在何蕭蕭後臀上拍了一把。

“等下還要趕路,弄在裏面不方便。”

何蕭蕭聞言翹起嘴角笑了。黎盡面孔線條生得俊秀,相形之下倒是何蕭蕭更英氣些,只是他皮膚白些,還有睫毛格外的長,低垂著眼的時候顯得比黎盡那種硬朗的姿態要柔和幾分。

“趕路趕路,趕了幾個月了,什麽時候才到頭啊!”何蕭蕭低聲抱怨,不過心裏倒也不是真有怨氣。跟隨軍隊出征,是他自己願意的。

半年多前安祿山在範陽起兵,激起千層驚濤駭浪,東都短短三十五日就被攻陷。黎盡所在的這一支軍隊隸屬天策府,可此事發生之時,他們不在洛陽而在長安。

何蕭蕭是在長安應征,機緣巧合下跟隨行伍。盛世剛剛動搖,長安市面上雖然人心惶惶,可生活仍舊平安。何蕭蕭是被人告知的消息,如今天下變亂,為了安定民心,官府正在重金邀請畫師,用丹青妙筆描繪山河平定軍隊驍勇,以安民心。

何蕭蕭自小在萬花谷丹青門下,雖然如今年紀並不太大,卻頗受人讚譽,官府的這個消息讓他甚為心動,因此應征而來。應征來的畫師不止一位,都各自尋找靈感,自行作畫。何蕭蕭一直聽聞天策府英勇,便想從此入手,故而拿了官府文書,一路跟隨軍隊,只待畫成上繳官府。

黎盡笑了。“你的畫,畫得怎樣了?”

何蕭蕭聞言拉下臉來。“我畫了,你定然也說不好,你管我畫得怎樣了?再說了,畫好了,交了差——”

“……交了差,你就要走了?”

“舍不得我走?”何蕭蕭在他肩頭捅了一拳,黎盡卻眼睛也不眨地盯著他,那雙眼睛在何蕭蕭看來一直很深,深到這時他也看不出黎盡的心緒。“畫好了我也不走。”他認命地笑了,重新趴在黎盡的胸口,擡起頭去吻他嘴角,卻聽見遠處漸漸傳來喧嘩聲。

“哎呀,到時辰了,快,快起來!”何蕭蕭一下子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將衣服扔給黎盡。兩人穿上了,黎盡快速打個呼哨,將周圍散放的馬兒聚攏到一處。兩人整理好身上衣物,連忙快步跑出山谷去與大部隊集合。

黎盡上半身的衣服還沒完全穿好,一邊跑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摸索著搭扣。周圍四散的士兵也漸漸聚攏向之前安紮下來的平地中心,等待點名。黎盡沖何蕭蕭擺了擺手,轉身繞到人群裏消失了。何蕭蕭去找自己的馬,一面回味著方才黎盡聽見哨令時的表情。那表情不像是個小小的伍長,倒像是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似的。只是這念頭稍縱即逝,他很快又開始思索自己的那些畫作能否順利交差。

其實剛來到軍營的時候,他是跟黎盡勃然大怒地打過一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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