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你們的誰

關燈
第五十一章:你們的誰

在後方的馬車裏坐著的人猛然掀開了簾子。

“你說誰!”

寶四誠惶誠恐地將事情給說了之後,宋邀跟那個華服男人一刻也沒有停留地直接跟著他去了那個破廟。

和兆此時正睡在一張的破席子上,周圍圍著的都是乞丐,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兒正拿著一個破碗要給他餵些水,只是餵不進去,水漬順著唇角流了下來。

“我把和兆的爹給找過來了!”

面的人剛聽到寶四的聲音,沒有來得及見著他人,就看到兩個俊美非常的男人跨了進來。

那個不明身份的男人在看到地上的和兆的時候連手指都是抖的,幾步過去半跪在了他的跟前兒,直接就將他給抱了起來。

宋邀連忙引著男人出去,上了馬車之後讓馬夫趕緊回去,留下寶四這群乞丐出門張望。

“寶四,那倆人哪個是那孩子的爹呀?”

“白衣服的那個吧......”

“那這也沒道理呀,倆人都看著忒年輕了點兒......”

寶四揮了下手,“都別楞著了,該討飯的討飯去,不然今天還得餓著。”

這一片的人大都聽他的話,又看了兩眼,直到那馬車徹底沒了人影,各自拿了破碗出去了。

————

黑衣男人緊緊摟著和兆,臉上上心疼的不行。

“快點兒!”

馬夫聽了之後將馬趕得又急了一些。

坐在一旁的宋邀看著和兆沒有半分血色的小臉兒,心裏十分的不安,盯著他的臉幹著急。

“皇上,他燒的厲害,許是外傷所致,您別抱得太緊,讓他的身體放松。”

柏頌陽聽言才神思恍惚的將自己的手松開了。

“阿兆不是被阿贏接到王府裏氣養著的嗎,怎麽會流落到一個破廟裏頭!”

宋邀緊抿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許是因為柏頌贏的姨母趙雪蓮從西郡回來了吧......”

柏頌陽聽言眼睛裏爆出了血絲。

兩人帶著和兆很快就回到了丞相府,大夫已經在廂房裏等著了,柏頌陽將和兆放下,與宋邀一同待在旁邊來回踱步。

“大夫,他到底怎麽樣了!”

老態龍鐘的大夫手抖了一下,勉強定下神來,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轉而掀開了和兆的上衣,即便是行醫多年也不免被他胸膛上的青紫弄得皺了皺眉。

一同看著的柏頌年和宋邀同時將手給攥緊了。

大夫在和兆肋骨的地方按了兩下,道:“這兩處肋骨嚴重了些,這般的重創,脾臟定是也有所損傷,等正過骨包紮之後,怕是兩月之內是下不了床的,但現在要緊的可不是這個......”

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因為並不清楚黑衣男子的身份,便直接看向了宋邀,問他:“大人可知道這小公子是個雙兒?”

宋邀並不知道這件事兒,一時有些楞地道:“你說他是......雙兒?”

柏頌年卻是知道這件事兒的,見大夫特地問起,也不知道跟和兆的傷有什麽關系,在這種情況下實在是納不住性子的問了出來。

大夫摸了一下花白的胡須,看著和兆的雙眼異常的深沈。

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 “這小公子肚子裏已經孕有一子,且已經兩月有餘了。”

柏頌陽當即一個踉蹌。

“你說什麽!”

宋邀更是徹底傻了眼,滿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和兆的小腹,眼睛瞪大,腦子一片空白。

自己這才剛認了一個兒子就當爺爺了?

柏頌陽對這個孩子卻是惶恐不安的,即便是打小就知道和兆的體質特殊,也根本就沒有想到有一天和兆會......

柏頌陽幾乎穩不住心神兒,“大夫,這件事兒你真的確定嗎?”

大夫目光有神,“老夫還不至於將喜脈給診錯了。”

......

送走了大夫之後,柏頌陽直接就癱坐在了椅子上,宋邀則是就這麽立在床頭兒,一個勁兒的盯著和兆的肚子看,那眼神讓柏頌陽越看越是惱火。

“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宋邀!”

“不是,”宋邀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在想這孩子會是誰的。”

柏頌陽直接就抿進了唇,俊毅的眉宇深深皺著,恨不得能夾死蒼蠅,“還能是誰的......”

宋邀這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德行,“柏頌贏還真挺不是東西的,就算他不顧著兒時情意動了和兆,也不該將懷了他的和兆丟在街上吧。”

柏頌陽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呼吸沈重,“你剛才沒聽到大夫說嗎,阿兆挨的那一腳,分明就是朝著要他命去的。”

宋邀眼眸微斂,緩緩地走到柏頌陽的身側坐下,倒了杯茶水推給他之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兩口,也沒有抿出來什麽滋味。

“那現在怎麽辦?”宋邀問。

柏頌陽看著床上的和兆,“阿贏的實權可比朕要多的多,你說還能怎麽辦,先藏著唄,要真不行的話,就送出京去......”

“你舍得?”宋邀淡淡地問。

柏頌陽苦笑一聲,“不舍得又能怎樣,難道讓他留在這京城裏,要了他的命嗎?”

宋邀微微低頭,而後揚起,低嘆了一聲,“想想你也有十四年沒有見過他了吧,要真說起來的話你也真是舍得。”

柏頌陽無言以對,只是一再地抿著他遞給自己的茶水。

宋邀笑容苦澀,“先皇對柏頌贏都是怕的,更遑論文武百官,後宮那些錯綜的勢力更是不敢招惹他半分,但只有你不同,你不是怕他,你是真敬愛他......敬愛到放任這個小家夥吃了14年的苦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柏頌陽不置可否,只是眼眸黑沈的厲害。

“柏頌贏若是要你的皇位的話,”宋邀似乎在開著玩笑,“你給不給?”

“那也得阿贏稀罕......”

宋邀聽了之後突然就大笑了起來,“人人都稱皇上賢德,皇上,您可真是夠賢德的!”

柏頌陽任他笑,攥著杯子的手都在發抖,盛怒有了破口之後便是一聲破碎的聲響,“宋邀你夠了!”

宋邀這才將笑給收斂了起來,“你是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當這個皇帝啊......”

柏頌陽眼睛酸澀。

宋邀扭頭看向他,看著這麽一個男人居然在他一個外人面前紅了眼角,突然也跟著不好受了起來,聲音微顫地問他:“頌陽,一直以來,很辛苦吧......”

柏頌陽看著和兆的方向,突然就慟哭了起來,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

宋邀此時卻沒有心力安慰他。

當年的那件事,最為無辜的人一個是和兆,另一個怕就是柏頌陽了。

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做......

他們明明都是柏頌贏曾經最為疼愛的人......

一個淪落市井,不得出府,一個被困皇位,百官掣肘。

“頌陽,有一天你會不會殺了那個你最為崇拜的兄長?”

柏頌陽猛地站了起來,目眥盡裂。

“宋邀——”

柏頌陽的這一聲實在是振聾發聵,和兆眼睫松動,腿在床邊兒的手也動了動。

察覺到的宋邀站了起來,沒管柏頌陽,直接幾步走到了和兆的跟前兒。

“兒子!”

和兆在聽到這一聲兒子的時候眼神閃了下,明顯就是不願意應他的樣子,而是抿著唇虛弱地問他:“你能帶我去找皇上嗎?”

一直立在旁邊兒的柏頌陽一陣緊張,他沒想都和兆不是會提起自己,“我就在這裏的啊!阿兆!是不是還記得我!阿陽,我是阿陽!”

和兆一臉的茫然。

宋邀在床邊兒坐下,緊接著問他:“你......找皇上做什麽?”

“我就是皇上!”柏頌陽忙道。

和兆這才看向了柏頌陽,看著這個俊美的有幾分熟悉的男人。

跟......他有些像......

宋邀在兩人之間看了幾眼。

和兆抓住宋邀的袖子,眼睛卻是看著柏頌陽,那樣子分明就是不敢確定,想要從宋邀這裏得到確認。

宋邀:“他就是,別怕。”

宋邀給柏頌陽讓出了位置。

柏頌陽連忙坐了過去,剛想碰碰和兆的小手,和兆卻將手給收了回去,直接讓他給碰了個空,這讓柏頌陽不禁有些失落,面部表情顯得有些可憐。

和兆盯著他,像是從他的臉上找回一點兒屬於自己的記憶,那關於柏頌贏的,也關於眼前的這個男人的......

“你叫什麽名字?”和兆氣息平穩的問他。

柏頌陽笑得有些難看:“柏頌陽,跟阿贏的名字很像的,你記不記得?”

和兆還是一點兒都想不起來,只是看著這個熟悉的五官有些親切。

“為什麽你的名字可以跟......他的名字這麽像?”

柏頌陽這才笑了,耐心地解釋道:“因為我們是兄弟啊,他是我的皇兄,我跟他的名字是......同一個人給我們取的。”

和兆眨巴了兩下眼睛,而後緩緩地將眼睫垂下,一副略做沈思的樣子,最後又緩緩地將眼睫擡了起來,神色專註了幾分。

“那我呢,我是你們的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