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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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晚上吃飯的時候,女人是上不得桌子的。只是上菜的時候,老嬸子來來回回的盯著安從筠看了幾回。

最後還是老伯忍不住了,酸到:“你這死老太婆,怎麽一直盯著人家一個俊後生看!”

老嬸子被老伴說破,也不惱,遲疑了半響才問安從筠,“這位公子你可是簡青兒的孩子?”

安從筠點頭。

老伯楞了楞才道:“怪不得,怪不得!”

老嬸子卻是再次紅了眼,聲音裏帶了些哽咽:“孩子,你叫什麽?”

安從筠說了名字,又道:“我娘是簡青兒。”

簡玉珩卻是抓||住了重點,問老伯:“老伯,你說什麽是怪不得?”姑姑嫁人的時候,他才兩歲過半。要不是他爹的書房裏一直掛著姑姑的畫像,他才不會記得那麽清楚。

“你身上帶著一股梅香,這是天生的是不是?”老伯問道。

安從筠出門的時候從來都要經過一番掩飾,他不喜歡這種味道。

每次別人提到自己身上帶著的這種梅花香氣,安從筠的心裏總會想起他出生那天晚上,安丞相把他舉過頭頂,天旋地轉後,地上卻是一具眼睛睜的滾||圓的女屍。

艷||麗的血從她的額頭沁出來,漸漸漫過那張絕美的臉龐。而那時空氣中,除了血腥的氣息,就是那股馥郁的梅香。

這幅畫面在他心裏記了十幾年,忘了忘不掉.....

如今被老伯問起,心卻似又被揪起來一般。

他聽到老伯說:“因為你||娘也身懷異香。”仿佛是回憶起隔壁那個異常漂亮的小姑娘,老伯連筷子也放下了,嘆道:“那可真的是艷名滿江湖啊,當時別說縣裏的人,就是郡裏的人,都瞧著你||娘穿衣服的樣式。有一年夏天,你||娘從茶莊采茶回來,頭上戴著她哥給她摘的一頂芭蕉葉子做成的帽子。沒成想第二天滿城的人,不論男女,頭上都帶上了芭蕉葉子做了帽子。可惜了當年的那些芭蕉樹哦,死了大半!”

眾人聽得囧囧有神,這綠帽子有主動戴的麽?

“你||娘身上有香氣那更是讓縣裏的胭脂鋪賺足了銀子,連我當年上你嬸子家提親的時候,都沾了你||娘的光。”

其他人都想到了老伯的姓氏。

老嬸子佯怒的瞪了眼她家老頭子。

老伯呵呵的笑了起來。

眾人:“......”趕緊接著講啊。

“只不過提到你~娘身上的異香,還要說一件事。”老伯瞇了瞇眼,說道:“自你|娘出生後,清水縣裏就一直有你|娘身上懷有異香是因為從小喝梅花茶的緣故。”

梅花茶?眾人有些疑惑。

“那都是人們胡謅的,青兒小時候胡鬧,喜歡喝花茶。便在冬日裏曬了些梅花加到了茶葉裏。不過你|娘的院子裏有有一棵十幾年的梅花樹那倒是真的。不想因此卻招來了賊,不知道那個夜裏,那株梅花樹便被人偷走了......”

不偷錢,卻偷樹!眾人覺得這賊真是......腦子有問題吧?

安從筠知道他生|母的事情很少,今晚聽了這麽多,似乎連記憶中那個被血模糊了面容的美麗女子終於露出了她本來姣好的面容。

溫柔而癡情,皎皎而美好。

第二天一早,簡宅的大門就被敲的震天響。

昨晚眾人還是在簡宅裏湊活了一晚,最終還是老嬸子看不得兩個小孩受罪,硬是讓兩個孩子留在了她家。

靳天正在院子裏打拳,就去開了門。卻見昨天晚上逃走的那個官差帶著一行人大馬金刀的站在門外。

“哦,這位兄臺可是來拿你的東西的?”靳天是個直性子,索性直接開口。

為首的官差漲紅了一張臉,靳天發現他穿的衣服和其他人的還是有些不同,而且帶的刀也有些差異。相貌倒是不怎麽難看,但此時瞪著眼,莫名的讓人覺得他有些蠢。

“昨夜我在我家,何時見過你?我也沒丟衣服!”

靳天好笑:“我也沒說這東西是衣服啊。”本來還想著給他留些面子,說不定以後這人還會是自己的手下。

目前來看,還是算了吧......

“幾位差爺可是帶我們去縣衙?”蘇應聲踱著步子走過來。

“當然,有人看見簡家的逃犯和幾個人昨夜進了城,我們大人特差我過來捉拿逃犯還有你們這些包庇犯人的共犯。”一句話說的字字鏗鏘。

蘇應聲掏了掏耳朵,嘖,嗓子不錯!

“那我們走吧!”蘇應聲跨過門檻。

隨後靳天和簡玉珩,安從筠也跟上。

拿著鐐銬的眾官差:“......”

真是沒見過比這些人更合作的疑犯了,看情況還有些迫不及待?

清水鎮雖然背靠大山,卻是以茶葉聞名全國的縣城。縣城的地域雖然比郡級的城市小了些,但整個縣城如果逛起來,卻是需要一天的時間。簡家早些年在這裏安家,經過這些年的發展,雖然所處的街道偏了些,卻在縣城的中心。如今走去縣衙,才不過走了二百多丈的距離。

此時天色尚早,街道上沒什麽人,但是等眾人站在縣衙大堂的時候,外面卻圍了一眾的百姓。

蘇應聲也不拖沓,只等那知縣走進大堂,便拿出文書和官印。

這等戲劇似得變故讓所有人都跌了下巴。

收拾了知縣,靳大人走馬上任,而蘇應聲則自動降級為縣丞。

****************

簡父和簡母從牢裏相攜著出來,就被簡玉珩擁了個滿懷,“爹!娘!孩兒來遲了......”

自簡玉珩逃出清水鎮那夜起,簡父和簡母就被抓進了大牢。

那夜簡父沒瞧見自己兒子,後來在大牢門口分開的時候,老伴悄悄塞給他簡玉珩的留書。這才知道簡玉珩去了京城去找安丞相,簡父那時就憋了一口氣在胸口。起先也生氣,但後來就成了擔心。簡玉珩雖有武藝傍身,但夜裏城門會關閉,也不知道兒子是否平安到了京城。

於是這短短的十幾日,簡父以前所有的意氣風發全都沒有了。臉色憔悴,胡子亂翹,生生的老了十多歲。

簡父經歷這麽一場磨難,卻不顯得絲毫頹唐,拍了拍兒子已經寬厚的肩膀,然後看見了站在樹下的安從筠。

簡母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步一步從樹蔭下走過來的安從筠。

“像,真像!”簡母拭淚,開口喚:“從筠?”

安從筠:“舅舅,舅母......”

大劫已過,真是團圓的好時候。簡玉珩此時瞧著父親母親並沒有什麽大礙,便勸了兩句,一家人回了簡宅。仆人一個都沒有,索性自己動手收拾屋子。這些天,靳大人和蘇應聲會在縣衙看卷宗和查賬本,剛好給了簡家人歇息的時間。過些時日,那開堂之日便是還簡家清白的時候。

這個時候,靳大人和蘇應聲還在縣衙的書房裏查賬本和近些年的卷宗。

總共也沒多少大的案子,近十年來的卷宗也才只有三個本子。蘇應聲看的很快,油燈裏添過一次油後,蘇應聲已經看到了今年簡家的案子。

蘇應聲對這個知縣表示由衷的欽佩。不過,依照這幾年來的卷宗來看,盡管這些年來,這位知縣不說認真負責,那也算得上循規蹈矩,斷然算不上一個昏官!

這是怎麽回事?

想不出來,蘇應聲伸了伸懶腰,卻見靳大人眉頭皺的死緊。

想到那些帳,蘇應聲過去往靳大人一旁的油燈裏添了些水,那只剩一點油的油燈又亮了起來。

靳大人擡頭,扔下了筆,嘆道:“這讀書人的活計真是比打仗還辛苦。”又帶著讚賞的語氣說道:“看不出蘇縣丞還是個節儉的人。”

蘇應聲有著讀書人的脾性,且生性喜潔,一身衣服總是平平整整的。

此時聽靳大人的誇獎,有些雲淡風輕的說道:“小時候也是過過苦日子的。”其實蘇應聲想說的是:我不僅是個節儉的人,更是個會搭夥過日子的人......

靳大人有些詫異的挑眉,他先前無論什麽時候見蘇應聲,這人從頭到腳從來都是整齊幹凈的過分,起先他還有些嗤之以鼻。但後來變生出了佩服,這人從京城到蜀中的那幾日奔波中都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幹凈,靳大人嘆:這也是一種本事!

蘇應聲得償所願的和他的大鐵塔快樂的搭夥過起了日子,這邊肖潛卻是孤家寡人一個。

看著蘇應聲遞上來的消息,肖潛簡直能咬碎一口銀牙!

那日安從筠離開的時候,眼裏的掙紮和喜悅他看的一清二楚。

肖潛看著蘇應聲白紙黑字的寫著安從筠一切安好的情況,雖然住進了簡家,卻與表哥沒有絲毫的逾越。肖潛咬著被角,有些恨恨的想到:好你個蘇應聲,等辦完了清水縣的案子,我就讓你去別的地方。

哼!

千裏之外的蘇應聲打了個噴嚏,翻了身扯了被子過來蓋在了身上。

山裏夜涼如水,明天還要審案,還是小心點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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