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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反派我丟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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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時構的臉色在一秒之內變化數次,疑惑、尷尬、慌亂各種奇怪的心情都躥了上來,幸好他臨場應變能力極強,總算強忍著,不動聲色地進了屋子。

門在身後合上時,發出沈重的一聲悶響。

久時構不是那種保守的人,大家正值血氣方剛,想必也是憋壞了,相互發.洩幾下算什麽,他倒是看得很開,很快臉色便看不出異常:“沒事,你們繼續。”

折曙退了出來,臉上潮色未褪,言語凝澀:“先生……怎回來了?”

駱巖是這屋裏住的第三人,也是正和折曙歡.愛的人。

和折曙這個傳令兵不同,駱巖是陛下親兵,據說就算在宮裏也是隨時跟在陛下身邊的那種,久時構經常在陛下屋子裏見到他,每次陛下找一群人商議事情時,他必定在其中。

駱巖爬起來,仍是赤身裸.體,並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甚至向久時構發出友好的邀請:“先生上島許久,想必體內積火已深,不若與我二人一同……”

“不不不不用,多謝好意。”久時構連忙打斷他,“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比劃起來會很奇怪。”

“好吧,”駱巖看起來有點失望,突然抱住了和他一樣光著的折曙,說:“這次換我來。”

折曙說:“可我剛剛是被打斷的,還沒到最裏面,不算數。”

駱巖想了想,認為他說得有道理,於是主動趴了下去。

久時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而這兩人興許已經習慣行軍生活,完全無視掉他,旁若無人地打起架來,隨著埋入越深,呼吸越發急促,聽得久時構耳朵嗡嗡,心情久違地浮躁起來。

“我還是出去涼快涼快吧。”久時構說。

沒人理會他,誰也沒聽到他說了什麽。

於是久時構默默出門,將門帶上。

一路走,腦海裏卻揮之不去地浮現方才的情形,好歹他也是個年輕人,哪裏經得起這比小電影還精彩的活生生的畫面,那二人的呼吸仿佛直接落在他心臟上,不重不輕地撓著,卻怎麽都撓不到關鍵。

不行,他得處理一下。

他像小偷一樣悄摸回到屋子,只見那二人還未結束。久時構飛快拿了樹西給他帶的衣物,再一次帶上門走了,幾乎一路飛跑來到河邊,衣服扔在石頭上,一個縱身紮進了河水裏。

冰涼的水觸及毛孔,久時構才覺得神識清明下來。

他將自己埋在水裏,憋氣,試著在眼裏睜開眼睛,盡管隔著衣服,卻還是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自己某處的反應。

果然還是如此健康的小久啊,久時構心道。

就在這時候,久時構水下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腿,正踩著石頭朝他一步步走來,結實的肌肉隨著水波顯出明暗交織的紋路,真真切切的一雙修長的腿。

久時構眼珠被水浸得刺痛,這一出更是讓他詫異無比。

就在他要離開水面時,手臂卻突然被一股力拉住,而後整個人仿佛是被人提著,從水裏被揪了出來。

久時構乍一看清這人,連話都顧不得說,下意識就往陛下住處方向看去。

“陛下……你不是……睡了嗎……”

“你為何尋死?”伍庭目光沈沈盯著他,五指掐在他手臂上,幾乎要掐出血來。

“尋死?我沒尋死。”久時構下身還沒消退,兩人距離如此接近,他的慌亂肉眼可見,“我就是來洗澡,陛下,你先放開我。”

伍庭力氣並未松懈,“洗澡為何不脫衣服?”

“……”

因為久時構並不是真的來洗澡,他原本想著,偷偷來這裏打發自己,時間差不多了,剛好衣服也被水漂洗得差不多,掛起來晾一晾就幹凈了,一舉兩得。

“真不是跳河,”久時構苦笑,又不知如何糊弄,“我就是……就是洗澡的心情急切了一點兒。”

“你看,我連衣服都帶來了。”久時構指向岸上的紅內褲和淡藍色襯衫長褲。

伍庭凝視他半晌,終於略帶遲疑地松開了他。

久時構一脫身,立刻蹲進水裏,轉了個身,只剩一張輪廓分明的背對著陛下。

“你這又是做什麽?”伍庭在身後道。

久時構連續兜了幾捧水往身上澆,就像真的是來洗澡似地,“洗澡呢,真涼快哈。”

他不敢讓陛下看到自己的表情,更怕陛下看到他身下的動靜,擠破腦袋想說點什麽,沒話找話道:“陛下怎麽來這兒了……”

說到一半,話音止住。

如果記憶沒有錯亂的話,他方才見到的陛下……沒有穿衣服!

雪白的肌膚,緊實的肌肉。

返璞歸真的肉.體!

久時構意識到不得了的事,腳下一滑,水禁不住他借力,竟往前撲倒,這一剎,他下意識認為身後之人會抓住他,心裏又害怕身後人真的抓他,萬一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今晚就精彩了。

伍庭眼見久時構往水裏栽,當即伸手。

手指碰上對方肌膚的一瞬間,那人身上的灼熱使得他心裏一驚,指尖竟這樣擦著身體而過,久時構如願跌進了水裏,順勢往後蹬了兩腳水,從陛下身邊撤開。

他這才得以完整地諦視眼前人的身體,勁瘦有力的腰肢,黑長的頭發完全被水打濕,濕漉漉地貼在身前,胸口那條金色龍紋掛著晶瑩水珠,一滴一滴順著起伏往下流淌,那雙被久時構額外添上的龍眼只剩下很淺的金色,但因為用的是不溶於水的畫筆,所以還能看出大致輪廓。

久時構啞聲,內心卻不合時宜地嘆了句‘身材真好呀。’

他看出來了,陛下應該也是來洗澡的,剛好碰上自己這麽個二楞子來消火,一句話沒說上來就往水裏跳,說不定自己往水裏紮猛子的傻樣已經被陛下看到了……哎,真是失禮。

“陛下,這麽晚你也來洗澡啊?”久時構尬笑。

伍庭視線從久時構被水打濕成透明的淡青色襯衫上挪開,不動聲色挪遠了幾步。

久時構心中不安,小久原本被陛下的出現一嚇,都快消下去了,結果又於夜色中得見如此完美剔透的肌體,不知何時竟有了奮發之勢,連帶著神經都繃得愈發緊了。

如果陛下不是陛下,只是他那幫狐朋狗友其中的一個人,久總裁或許都不會這般局促。

但陛下偏偏就是陛下,常穿一身白衣宛若脫塵的陛下,即使宿於野島,周身仍散發著不可近身的高貴氣質,這樣超然於世的人物,便是脫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也讓人無法生出褻瀆之欲。

阿久啊阿久,清醒一點,這是你老祖宗,久時構在心裏狠狠警醒自己。

你怎麽可以對著老祖宗產生反應呢?生理欲望也得分對誰吧……

“你可還好?”伍庭問。

方才指尖的灼熱仿佛還未消失。

久時構不太好,從他的臉色看,他忍得厲害。

不行了。

久時構顧不上失不失禮,都是大男人怕什麽,幹脆豁出去了:“陛下,勞煩您先轉過身。”

“為何?”

“我有些事要處理。”

“可要我幫你?”

久時構腦子裏的弦像被人狠狠地彈了一下,發出延綿不斷的鳴響,震顫著鼓膜。

這事怎麽讓人幫?!陛下到底是不是反派,有這麽單純天真的反派嗎?

就算自己身上還搭著件濕透了的襯衫,沒到完全.裸.體的程度,但眼下是在水裏,除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有什麽事一定需要在晚上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解決?一定要說破嗎?!

“可要朕幫你?”他又問了一遍。

久時構眼睜睜看著陛下朝自己一步步走來,河畔只餘蟲鳴,銀白的月光灑在陛下的身體上,仿佛一尊玲瓏的玉像,這時候久時構才發現,沒有了衣服,他和陛下之間,其實分不出時代。

無今無古,無君無臣。

伍庭涉水走向他,一邊走,一邊道:“母後曾說,世上有些欲望是可以藏住的,譬如愛慕、恨棄,因它們發乎內心,而有些欲望是藏不住的,譬如饑餓、嚴寒,因它們源於皮囊。人尚可忍受怨憎會、愛別離,這些只不過是一時苦悶;但身體煎熬若不得紓解,卻是會死。”

久時構就算再文化沙漠,此刻也聽懂了伍庭的言外之意。

翻成白話,就是說,你再不處理一下生理欲望,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不愧是陛下,表面如此坦然平靜,卻什麽都被他看穿了。

“可是陛下,你能先轉過身嗎?”久時構堅持道。

伍庭:“為何?”

“因為你是陛下,白璧無瑕,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的樣子。”久時構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伍庭就這樣淡淡地註視著他。

過了一會兒,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連呼吸聲似乎都融入流逝的河水,伍庭才踏著濕漉漉的步伐,一步步朝岸上走去,他沒有回頭,只聽到久時構再一次紮入水裏的聲音。

原來,人的欲望是原始的。

無論古今,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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