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反派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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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封面乍一瞧就比方才那本要花哨不少,幾個燙金大字寫著‘伍朝歷代帝王野史’,背景是一片遼闊的草地,水流彎轉,環繞著一片粉紅色的桃林……就差再補上幾個字:伍朝歷代皇帝情史。

久時構照例直接翻到陛下這一篇。

讓他驚訝的是,陛下在正史裏篇幅極少,可這野史中連續數十頁卻都是他。

內容也朝著一個離譜的方向發展——

-【伍螢之從小跟隨母親住在丘黎(今雲北江川)。

十六歲時,其父老伍帝病逝,伍螢之回朝奔喪,身邊有一女子陪同,年歲不詳,據傳異常貌美(江川地區直至今天,仍流傳著此女的傳說,讀者如果想了解,可參考《江川縣志》)。

後來,這女子為其叔所奪。

伍螢之一怒之下,聯合貪狼軍舊部及玄甲軍起兵造反,逼迫其叔伍成帝退位,於五日後僭位登基,年號‘安定’。

後遷都丘黎。】

久時構:“這……”

異常貌美?難道是為愛造反?

有點可歌可泣那味了……

久時構懷著一種看八卦的心情繼續往下讀,只見後續發展越來越離譜——

-【史書中沒有記載伍螢之的子嗣,據考證,他只有一個表弟(正是後來軟禁伍螢之並逼迫其禪位的小伍帝)。

這位小伍帝的出生年份,以及登基時的年紀在歷史上一直是謎團,所以,有歷史學家認為,小伍帝並非伍螢之其叔之子,而是伍螢之的私生子。

而伍螢之後來之所以拱手讓出皇位,或許正是為了將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

至於此子的生母是誰,與當年隨伍螢之一同回朝的女子有何關系,便不得而知了。】

這……

禪位給私生子?未免有點狗血……

久時構其實並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可狗血劇的當事人就在這裏,他又怎麽能忍得住不問呢?

陛下被迫禪位的事這時還沒發生,久時構自然只問前者,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八卦,道:“陛下,那個貌美女子……是真的嗎?”

只見伍庭沈默須臾,然後竟低頭無聲笑了。

他笑了?

他笑了??

久時構心道他這笑是什麽意思?承認了?回味無窮?這狗血劇情居然特麽可能是真的?!

伍庭擡起頭,嘴角的笑還沒消失,柔和的月光落在他臉上,只聽他說:“阿久,依你看,這一版本幾分真,幾分假?”

這是久時構第一次聽到陛下叫他名字。

乍一聽他甚至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叫自己……阿久,他們兩個已經熟到這地步了嗎?

久時構不自覺睜大了眼睛,試圖從陛下神情中找出幾許線索。

可是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不過能看到陛下笑,久時構倒覺得今晚的月色格外美。

或許人心情一好,運氣也會變得格外好。

久時構本來只是想去樹林裏撿幾根木頭回來搭個火堆,卻一眼瞥見樹根的土裏有一短截兒白瓷冒出來,瓶口雖滿是土,可很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久時構想起貓頭鷹先前說過,這島上留著很多以前選手的痕跡,說不定這會是什麽有用的物件。

經過山腹刨樹的訓練,久總裁如今刨土的工藝已爐火純青,連劍都不需要借助,三下兩下用手裏的木枝便將土刨開了。

其實挖到一半的時候,久時構就已經猜到這是什麽。

等到他完全拿到手裏掂量幾下,聽到瓶子裏晃動的水聲,他瞳孔都放大了,心裏無比驚喜。

他回來河畔時,陛下負劍站在河邊,河水在他眼前東流,聽到來人歡快得幾乎不著地的腳步,他額間微動,待回頭時,只見久時構舉著手裏一個白瓷瓶對他說:

“陛下,喝過酒嗎?”

酒這個字眼對伍庭是陌生的。

十六歲以前,他和母後長居丘黎,母後常說他年紀太小,等長大些才能喝。

十六歲那年,他率軍北上逼宮,從叔叔手裏奪過破敗不堪的江山,那之後,他的命就不再是他的了,他須得日夜提防有人來要他的命,自然也就不敢喝酒。

沒想到,轉眼活了二十八年,竟連酒是何滋味都不知道。

久時構沒等他回答,已經走到近前,笑著道:“猜你就算喝過,也肯定沒喝過這麽好的酒。”

伍庭說:“這酒有何特別之處?”

久時構撬開瓶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又遞到陛下面前讓他也聞,“這瓶酒在出廠的時候已經陳了五十年,又不知道被哪個選手藏在這裏藏了多少年,酒香馥郁,啊,雖不及我家酒窖的藏酒,但也已經是酒中上品,難怪這位選手要把它藏起來!陛下,來——”

久時構只顧著自己開心,卻沒發現陛下的臉色有點僵硬。

“怎麽了?”久時構以為是酒有什麽問題,又放回鼻前聞了聞,“沒壞,味道很正。”

伍庭凡事總容易往悲觀的方向去想,“若藏酒之人如此珍愛此物,緣何今日會被你挖到?”

久時構楞了一下。

陛下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這麽好的酒為什麽不帶走呢?

久時構道:“或許他走的時候忘了吧!”

伍庭冷冷看著白色酒瓶:“或許他死了也說不定。”

或許他的屍體就在附近,或許這瓶酒便是他的陪葬,總之,這酒來得蹊蹺。

久時構寧願世上的事都是好事,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往瓶蓋裏倒了一小杯,自己先抿了幾口。

酒一入口,一股綿柔醇厚的滋味從舌尖傳到舌根。

滑過喉嚨的那一刻,蘊含在酒中的芬芳釋放出來,恰到好處的口感,以及綿長的餘味和回甘。

好酒!

久時構又斟了一杯,剛要細細品嘗時,一擡眼看見陛下正瞧著自己。

久總裁這人,除了家產不能與私生子分享,其餘什麽東西都可以分享,他笑著將瓶蓋遞了過去:“陛下,請。”

伍庭從沒碰過酒,視酒如毒蛇猛獸,但毒蛇猛獸通常會挑起他的戰鬥欲,他的手在袖中猶豫,一時只僵立原地,一動不動。

久時構意識到了什麽。

這瓶蓋碰過自己的嘴,陛下大概不想繼續用。

於是久時構喝了手裏這杯,往瓶蓋裏又倒了一杯,直接將剩餘的酒連酒瓶一起遞了過去。

伍庭仍然沒接,他只道:“月已被烏雲遮擋,不久便要下雨,先回營地。”

他要走,久時構卻不會輕易讓他走,“陛下,這可是用純正的糯高粱釀的酒,酒曲不是機器量產,而是制曲師傅以工匠之心手工制作的,加上七次蒸餾,六次發酵,固液分離,陳上個幾十年,成熟得很充分,和鑒評會上那些只入口不下肚的次品可完全不一樣,陛下真的不想嘗嘗嗎?”

久總裁的推銷能力是刻在骨子裏的。

“陛下,雖然這酒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我看來,它是一瓶藝術性的酒,這麽好的夜,即將到來的雨,下雨天配酒,難道不是很浪漫的事嗎?陛下真的完全不想嘗一口嗎?”

伍庭見多了戰場上的威逼利誘,卻從來見過這樣勸酒的招式。

他固然心動,但心動……

“欸,真的下雨了!”

就在伍庭剛要伸手的瞬間,久時構卻握著酒瓶轉了個身,指尖擦著瓶身而過,陛下撈了個空。

天邊閃過亮光,只見河面與天空交界的地方忽明忽暗,久時構沒有註意到身後伍庭眼神裏的暗色,心想陛下定力倒真比一般人要強,既然他不肯喝,那就只好便宜自己啰。

他剛擡起酒瓶,準備給自己倒下一杯,忽然只感覺手上一空。

緊接著,他一轉頭,就看見陛下拿著瓶子,猶豫幾秒,而後直接對上嘴喝。

久時構笑了。

果然,沒人能禁得住久總裁的洗腦。

眼看著大雨將至,久時構卻並不著急,他搬了塊平整的石頭搭成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欣慰地看著陛下,這哪裏像一個謀朝篡位的賊子,明明就像偷喝酒的小孩嘛……

久時構終於察覺到不太對勁,他怎麽喝這麽半天還不松手?

“欸,這是好酒,不能牛飲,得小口小口……”

不等話說完,他就看見陛下身形晃了一下,“……小口喝。”

久時構連忙起身從他手裏搶過瓶子,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然而陛下居然沒氣惱他從自己手裏搶東西,沒反擊也沒揍他,久時構背過身不信邪地搖晃瓶身,終於確認陛下一口幹了大半瓶,這可是度數百分之五十多的高粱酒啊……

突然,他背上一沈。

久時構楞了一剎,但也沒太過驚訝。

下一秒,久總裁肩膀上搭下瀑布般的長發,耳邊傳來一人低沈的呼吸,陛下直接趴他背上了。

“不能喝就別喝,要喝就慢點,我又不跟你搶……”

久時構抓住陛下的手防止他滑下去。

沒有知覺的人的重量是很可怕的,久時構只好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陛下挪到樹下,他無奈地看向四周,心道這下子完了,眼見大雨隨時可能下來,雷已經劈得很響了,總不能……

啊不對,久時構立刻想到什麽。

打雷的時候不能站在樹下,容易挨劈。

他連忙扶起陛下,然而這附近卻沒有可以讓陛下倚靠歇息的地方,他總不能一直這麽背著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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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地名都是我編的,專家也是我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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