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二十四章不能觸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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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麽了?”

聽到芳芝這麽說,沈白連忙擡起頭,焦急的問道。

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對望舒再怎麽樣,也不會有任何過分的逾越舉動,不管是江上歌還是其他人對他的旁敲側聽,他的回答始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護著望舒的周全。

只是這樣罷了,再多的想法,全部都壓制下來,絕對不在行動上有任何的表現。

明知道是兩個世界的人,他要做的就是恪守本分,這樣才能給望舒最好的,任何別的舉動,對望舒來說都是多餘的。

但是卻看不得望舒有任何的不好。

他不去理會望舒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樣的人,對他來說,望舒如同一道光,把他的絕望全部都湮滅。

“或者是我多心了,你別在意。”

芳芝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側著頭頓了頓,加急了沈白的焦慮。

“八公主殿下,請明說。”

沈白的確焦急,可是他又不能揪著江芳芝的領子問個明白,只要按捺著性子再問一遍。

“沈白,你該明白,裴少爺是將軍府的長子,又是皇上看好的人,他那一生都是富貴榮華無邊的,我只怕日後望舒嫁給他會受委屈。”

“受什麽委屈?”

沈白又問道,雖然他也不喜歡裴傾奕,每次看了都有種恨不得打一頓的想法,但是裴傾奕對望舒的態度,他倒是看得真切,算不上好,卻也是真心。

“你真不知道什麽委屈啊。”

芳芝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這沈白啊,是真單純呢,還是假單純,如此看來倒是個好男人,只是太窮了,窮的令人發指,是有多瞎的人,才會看上這種窮人。

想到這裏,芳芝眼裏的光芒黯淡下來,宮裏所有的帝姬,她們的下半生,要和誰過,都是皇上一手安排的,哪怕是絕寵的望舒,也沒有挑選的權力,而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指定了。

卻並非不是好事。

適齡的男子之中,試問還有多少人比裴傾奕好,論起人品身家還有仕途,能舉例的也不多了。

望舒可以得到那麽好的,那她呢?

她和望舒差了什麽,可什麽沒有差啊,連歲數都是同歲,只不過是比她多了一個娘而已,可是那個良妃,在宮裏如同死人那樣,不爭不搶,活著和沒活著差不多,根本沒有誰把她放在眼裏當一回事。

可是為什麽,望舒和她的距離,卻逐漸天壤之別。

好事都讓一個人霸占的話,就太不公平了,她要出來伸張正義。

“裴少爺可是貴公子,你見過哪家的貴公子信奉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他這一刻喜歡著舒兒,可是以後呢,一年以後,兩年以後,當舒兒容顏逝去的時候,還有更加貌美體貼的女子,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擔憂的語氣,忠告的語氣,往沈白不疑有他。

“八公主和我說這些做什麽,我只是一個侍衛,殿下們的事,我管不著。”

沈白雖然是這麽說,可是眉宇間的憂慮,卻是一點都沒有減緩。

“你要是不想管也沒關系,畢竟這不是你的職責,你的職責只是護著舒兒身體的周全罷了,至於內心的周全,你就算不護著,也沒有人會責怪你一分一毫。”

芳芝以退為進,她看透了沈白,知道怎麽說,才能讓沈白把最後的底線壓垮。

“八公主,你何必這樣說,你知道我……”

“沈白,我可什麽都不知道,你是舒兒的侍衛,我與你只不過是點頭之交,能知道什麽;不過我把我該說的該做的是都做了,以後舒兒過成什麽樣,我問心無愧,希望你呀,也能問心無愧。”

說著,芳芝悠悠笑了起來,不給沈白再說下去的機會,轉身離開。

這種做法簡直誅心,仿佛以後望舒哪怕有一絲的不快樂,都是他的責任。

但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而已,就算他逾越了禮數,他又能做什麽呢,明明什麽都做不到。

花映又從屋裏走出來,冷風把她的臉蛋吹的通紅,她走到沈白面前,歪著脖子奇怪問道:“哥,你在外面不冷嗎?”

沈白的思緒被拉回來,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悲,擡頭看著花映說道:“什麽事?”

“阿娘讓你進去,說是有話要對你說。”

花映也不小了,她雖然和望舒同年,可是望舒生在年尾,她生在年頭,幾乎要比望舒大一歲,已經是大姑娘了。

“嗯。”

沈白點了點頭,站起來,朝著屋裏走去,他是孝順的日子,對阿娘的話,幾乎言聽計從。

屋裏很暖和,炕裏燒著柴火,一旁還放著一個火盆,窗戶都用窗紙糊了起來,只留下一些隙縫透風,江芳芝給的鴨絨被子放在炕床上,花映她娘半蓋著,臉上氣色不錯。

“阿娘,你找我有事?”

沈白走進去,在炕邊坐下。

花映她娘伸手拉過沈白,讓他更靠裏面坐,把鴨絨被褥蓋在他的腿上。

“阿白,托公主殿下的福,我們也總算是過上了好一些的日子。”

雖然整體來說,整個家中的收入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也許江上歌會大方一點,每個月給他的俸祿會多一點,可是對江上歌來說,沈白不過只是他眾多屬下的一個罷了,沒必要搞特殊化。

但是搬了新家,感覺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從前的殘垣斷瓦,每到冬天,屋裏就猛的灌風,陰冷潮濕,在裏面住久了,沒病都住出病來。

“嗯,托殿下的福。”

沈白跟著說了一句,臉色平淡。

“阿白,你年紀也不小了,改為自己打算,這些年你一直都疲於工作,家裏家外都是你一個人擔著,是阿娘對不起你。”

“娘,你說什麽呢。”

“阿白,從前我們家什麽都沒有,所以我不敢提,也不能叫人家養了多年的閨女跟著我們受苦,可是現在不同了,再怎麽樣,我們也有一個像樣的家,嫁進來也不算太委屈。”

這是每個做娘的,都要經歷的過程。

等兒子到了嫁娶的年齡,想的事情,就是怎麽去找一個兒媳婦,然後傳宗接代開枝散葉。

這個想法,即便是過去了幾千年,也沒有改變過。

“阿娘,現在說這些做什麽?”

沈白卻本能的排斥,他滿心都是工作和望舒的事情,其餘別的,完全不感興趣。

“現在不說,等到什麽時候去說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從前隔壁家的二狗子,娃兒都能夏天幹活,他可是和你同年呢。”

花映娘叨叨絮絮的說著,現在沒有比沈白討媳婦更加重要的事情。

“以後再說吧。”

沈白有些不安,起身想要走開,可是花映娘卻身後把他拉住,不給他逃避。

“阿白,你實話對阿娘說,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嗎?”

“我沒時間想這種事情。”

自從爹死了以後,他滿心的都是如何肩負起照顧家庭的重擔,其實低層的人,想要或者是很難很難的,命運並不會因為看你可憐,就對你格外開恩。

往往更多時候,上帝替你關上一道門的同時,會把窗也順便關上。

“阿白,你喜歡公主殿下嗎?”

花映娘又問道,別人看不看得出來,她是沈白阿娘,多少看出一點端倪。

沈白猛地擡起頭,看著他娘,然後移開目光,語氣變得有些怯弱。

“阿娘,你胡說什麽,這是殺頭的話。”

“你也知道這是殺頭的話,公主殿下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她能幫我們,是祖上積了無數的福分;阿白,你可要掂量自己,阿娘替你物色了一個好人家,你也該好好過日子了。”

花映娘苦笑著,叨叨絮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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