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二十章難得的輕松

關燈
“睡不著,就起來轉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習慣,就過來看看。”

他如實說道。

這樣的失眠,還真少見。

平日裏,基本上屬於那種,沾到枕頭就能睡著的人,江睿炘還誇過他,這人吶,心裏不藏事情的時候,就一點兒煩惱都沒有,像個孩童那樣無憂無慮,白日在外面耍的精疲力盡,回到家中呼呼大睡。

那時候江睿炘說這些話的時候,裴傾奕聽不太懂。

這世上還能有讓人睡不著的事情嗎,就算他體術課上,被叔伯們責罰,提著水桶滿山跑,又或者是答不出太傅的刁鉆問話,整夜抄寫書行,也不會困憂得睡不著。

只是那時候不懂的話,現在都懂了。

在他眼裏看來,望舒在飯廳和阿娘對質,阿娘軟磨硬泡讓他去香凝,這些是放在國家大事面前,都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的小事。

可是他不曾為那些國家大事失眠,卻因為這種滄海一粟的小事兒輾轉反側。

真是要瘋了。

“不習慣嗎?”

裴傾奕見她站在窗邊,知道她也沒睡,本來就沒停頓過的心,又開始胡思亂想。

這樣臨時將就的地方,果然還是讓她委屈了。

“我就是昨天下午睡多了,所以現在沒有睡意。”

望舒才不會告訴他,睡不著是因為氣醒的。

“夜晚露水重,快些回去吧。”

盡管望舒訝異於裴傾奕竟然會站在她窗戶外面,但是她也不想讓裴傾奕一直站著,這外面多冷啊,她只是靠在窗邊就一陣陣的打著冷顫,眼前的笨蛋,卻一直站著。

“回去也睡不著,不如在這裏,來的讓人安心。”

裴傾奕也不願回去,他站得筆直,如同一棵松柏那樣,肩膀處可以清晰的看到微微的濡濕,他這直楞楞的性格,說不定會站到早上。

望舒可沒有那種變態的嗜好,有些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各種虐待身邊的奴才,這樣才會讓自己洩憤,她無法理解,也不會那樣做。

“你站在那裏可安心了,那我不安心怎麽辦?”

最起初的時候,她知道每晚睡覺,都會有宮婢輪流在寢室外面守夜,讓她著實是不適應了許久,後來知道了守夜並非是一整晚都眼睜睜的等著月光光看,而是會輪流值班,而且還有宵夜甜點,夏天有蒲扇冬天有被褥,她才稍微可以接受。

可是也知道,即便這樣,守夜也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誰不想夜晚來臨的時候,舒舒服服的睡在被窩裏,暖烘烘的,還能到處翻滾。

如今裴傾奕這架勢,大有站一個晚上,縱使他的體魄健碩,比起那些小宮女們,自然要強健許多,也不能如此折騰。

“我站我的,你不安什麽?”

裴傾奕奇怪的問道,他不想望舒會半夜醒來,更不想她會探頭朝外面看,這個時候趁著月色說話,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可沒想過,自己的行徑會對望舒有任何的影響。

一開始他睡不著,只是在房間踱步,後來發現這樣並沒有任何用處,於是隨意披了一件外套想在外面的院子吹吹風,可是後來發現還是沒用,一股陌生的異樣情緒讓他覺得非要去做點什麽才行。

於是就來到望舒房間窗戶前,心底的異樣,好像睡著了似的,瞬間變得很乖很乖。

裴傾奕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可是能知道望舒在裏面,那就足夠了。

他不是那種願意多想的人,既然這裏能讓他安心,他便一直站在這裏,即使累一點也沒關系。

“你是傻瓜呀。”

望舒無奈的笑了笑,站在窗戶邊上,用手肘撐著,然後托著下巴,對他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過來。”

“怎麽了?”

“過來呀。”

望舒又對著他招了招手,裴傾奕猶豫了一下才朝著她走過去,畢竟在印象中,望舒從來都不是那種按常理出牌的乖乖女,誰知道過去以後,會有怎麽樣的後果。

望舒看著他走過來,瞇著眼睛笑起來,伸手按在他的頭上,然後像搓小狗似的,在他頭上使勁搓,原來這感覺還真不錯,怪不得太子哥哥每次看到她,都拉著她一頓猛搓,就算把她的鬏包搓掉了,柔順的頭發也被搓成了雞窩,依舊樂此不倦。

“做什麽呢。”

裴傾奕倒不想她那樣大嚷大叫,只是稍微把頭側到一邊去,想要躲開她的手。

可是望舒玩得起興,見他要躲,探身出去繼續搓揉著,裴傾奕怕她摔著自己,躲避的幅度不敢太大,最後實在是沒轍了,只要抓著她的手,低聲斥道:“你玩夠了嗎?”

“有什麽關系嘛。”

望舒樂咯咯的笑著,最近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裏,她似乎都沒有這樣笑過,好多事情像無形的大石頭,一直壓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起來。

從前小時候的那種歡樂,她不知道怎麽的,全部都給丟了。

“別鬧,會摔了的。”

比起弄亂他的頭發,他更加在意望舒幾乎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萬一來個措手不及,半人高的窗戶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起來的時候,也沒多主意儀容,原本每天都一絲不茍的冠發,今夜也不過是隨手扯過一條布條,松松垮垮的紮好甩在腦後,被望舒這樣一折騰,布條早就散落在地上。

“真好看,像個美人似的。”

好看的人,不管是男還是女,都可以用美人來表達。

望舒向來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只是裴傾奕聽了,臉一直紅到耳根處,眼神也變得慌亂起來,嘟囔的說道:“你胡說什麽,我是堂堂男子。”

“堂堂男子又怎麽樣,這是誇你的話。”

望舒笑著,想繼續搓,但是裴傾奕已經不給她這個機會,抓著她的手,往奇怪的方向拗著,雖然不痛,可是卻動彈不得。

“別鬧,待會讓人聽到。”

他說著,斜眼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寢室正門,像他這樣錚錚君子,半夜踱步來到這裏,已經讓他不太能接受,要是被人發現,誤以為是半夜幽會的話,他真的有跳護城河的心了。

“怕什麽,那邊是小安和小燈,另外一邊是穆子棲,再遠處是你府上的人,細細說來,哪個算得上是外人?”

“除你都是外人。”

他可沒有望舒這麽大的心,能容納下那麽多人,盡管裴傾奕不比其他執絝子弟那樣,過著奢華醉生夢死的生活,可是一些觀念也不免受到了影響。

奴才便是奴才,他可沒想過要和奴才成為好朋友,也不會成為知交,那都不過是伺候人的玩意兒罷了。

所以在他的眼裏,這裏的人雖然多,可是除了望舒以外,其餘的都是外人,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他和望舒站在這裏。

雖是一句平常的話,可是在願意聽的人眼裏,卻成了可以珍藏的話。

望舒抿著嘴笑起來,也不忘初衷說道:“夜裏寒涼,回去睡吧。”

她不知道裴傾奕為什麽睡不著,不過她也不問,裴傾奕要是想說自然會說,犯不著她跟在後面問個究竟。

“回去也睡不著。”

“看不出來你認床。”

“自小在泥地裏摸爬,哪來認床這種嬌氣的毛病。”

裴傾奕搖搖頭,松開她的手,望舒這回倒是乖乖的,沒把魔爪繼續往他頭上蹭,而是支著腦袋,看著他笑。

撇開其他外界因素,光是欣賞美人也不錯。

“讓你受委屈了。”

裴傾奕想了想,低聲說道,盡管那邊是他的親人,他也知道過分了。

“嗯,是委屈了,所以你打算怎麽補償?”

望舒還是笑著,其實那些人她一開始都沒放在眼裏,委屈是委屈,大罵一頓以後,早就消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