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伺候皇祖母的金嬤嬤，也是奴才咯？”

望舒口氣輕松的說著，身後的念芯和小燈小安卻不敢笑，而是把頭壓得更低。

向來她們的主子就喜歡作死，可是這回好像作的有點兒大了。

哪怕是皇後，看著金嬤嬤也要禮讓三分，不是說怕了金嬤嬤，而是金嬤嬤身後的主子。

金嬤嬤被望舒這麽一嗆，一張老臉頓時變得又青又白的，幾乎都要扭曲過來了，她如果不是尚存一些理智的話，說不定連著望舒都會劈頭蓋臉的打下去。

“對，我也是奴才，但我是懂得如何分辨是非的奴才。”

金嬤嬤咬著牙關，好一會兒才擠出這麽幾個字，說伺候她也伺候人，這點抵賴不過。

望舒深呼吸一口氣，懟上金嬤嬤說道：“竟然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奴才，那麽和念芯就是同樣的身份，一樣都是奴才，怎麽就有了高低之分；都是做奴才的，你打了念芯那誰來打你才算是平了這賬，我媽？”

說完，望舒舉起手，神色內斂而淩厲的看著她，仿佛那一巴掌馬上就要落下去。

她生氣的模樣和江岱煦有幾分相似，給人很強烈的壓迫感，金嬤嬤見她舉起手，下意識的就閃躲了一下。

不過，望舒的手掌沒有落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嗤笑，聲音不大，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金嬤嬤，你放心，我不會打你的，尊老愛幼這點兒品行我還是有的，動不動就打人這種野蠻的行徑我學不會也懶得去學；話既然說開了，我也不怕再說多兩句，金嬤嬤，只要能進我這院子的，就是我的人，你實在是手癢，再打之前是不是也該看看我的面子？”

不管是誰，既然能進她院子隨便擡手打人，估計也沒把她放在眼裏。

既然如此，她也犯不著一腔熱血的撲上去。

金嬤嬤氣得漲紅了臉，跟在太後身邊這麽多年，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別人仰起頭來看她，今天卻被一個黃毛小丫頭給竄了一氣，任憑誰都是一把火的。

如果不是帝姬的身份……

如果不是仗著皇上喜歡……

如果不是……

她定要叫這個黃毛丫頭嘗嘗她的厲害！

“皇祖母找我是吧，路我知道怎麽走，就不勞煩金嬤嬤了。”

望舒豈會看不懂她眼底咬牙切齒的怒氣，但是也顧不上了。

蹬鼻子上臉這種行為，會上癮的，如果第一次沒有制止很快就會有第二次，望舒可不想等到她院子裏的人都被打遍了，才知道還手。

那年在禦花園還小，沖撞了江敬珩，念芯就被乳娘還有其他大宮女打了一頓，這種情況她不想再重覆的出現太多次。

“小公主。”

念芯知道望舒是為了她才出頭，可是她卻不願意看到望舒為了自己而去得罪金嬤嬤，也就相當於是得罪了太後；她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婢，望舒這樣做根本不值得。

“小安，去打點冷水讓念芯敷敷臉，然後一起去見皇祖母。”

望舒看著念芯笑著搖了搖頭，對小安吩咐說道，全然不理會站在後面已經快氣的要爆血管的金嬤嬤。

然後她拉著念芯離開，一句話都不再對金嬤嬤說。

其實這些年來，她有空總會去太後的寧壽宮轉轉，雖然太後對她的態度一向冷淡，可是也沒有給她吃閉門羹，任由她進去佛樓蹦跶，嘰嘰喳喳的能說上一個下午。

不過這小老太很高傲，心裏明明覺得望舒過來嘰嘰喳喳增添一下生氣挺好的，可是每次等到望舒要走的時候，她總會說上一句：以後不要再來了，多煩人啊。

可是等望舒下次再去的時候，太後依舊默許她在身邊胡鬧著。

大概是，太後的孫兒雖多，每個人都很規矩，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倒是挺讓人省事，只是總覺得好像缺點什麽。

念芯被拉著走出院子，再也忍不住，站在那裏賭氣不肯走，眼底滿滿的全部都是擔心。

“小公主，你這是做什麽，金嬤嬤她可是太後的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要是轉給太後聽的話該怎麽辦，要怎麽辦啊。”

念芯說著，都快要急哭了。

望舒卻淡然的笑著搖頭，她才不管該怎麽辦，哪怕是再來一次，她也會這樣做。

“我院子的人，自當只有我自己才能欺負，別人欺負你們，也就是欺負我，你想想啊念芯，別人都欺負到我的頭上，難道我還要忍著啊，那多慫啊。”

望舒一本正經的說著，反正她想要辯的話，什麽都能拿來辯。

這些話卻依舊不能讓念芯消除擔心，她寧可讓自己委屈，也不願意看著小主子有任何的麻煩。

小安很快拿著浸了冷水的濕毛巾小跑過來，遞給念芯說道：“念芯姑姑，快敷一下臉。”

念芯看了小安一眼，才接過去，全無心思的隨便敷在臉上，這點兒紅腫不算什麽，半天的功夫就消了，但是和金嬤嬤接下的梁子半天的時間消不了。

望舒才沒有她那麽擔憂，環顧了一圈院子裏的宮女們，她們都圍在自己身邊，眼神裏都是怯意，雖然她院子裏的宮女們所有加起來也不過六七人，可是每一個都很重要，哪天她看不順眼的話，自己會教訓，犯不著讓外人來指指點點。

“小燈，你留下來，要是金嬤嬤還繼續刁難的話，就馬上到寧壽宮和我說，念芯和小安跟我去寧壽宮。”

她之所以把小燈留下來，是因為小燈的性格和她比較相似，如果金嬤嬤真的刁難起來，她也有勇氣站起來反抗，反抗不了也會腳底抹油的溜掉；而念芯和小安兩個人卻比較逆來順受，她可不放心。

“好，我知道了。”

小燈聽了，重重的點頭，仿佛主子不在的時候，她就是這裏的守護衛士一樣。

“我們要快一點，趕在金嬤嬤之前到皇祖母那裏。”

望舒略微想了想，金嬤嬤現在還杵在書房，大概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她這樣說話，一時之間沒有消化過來，待會她想通了，說不定馬上回去覆述給太後聽，嚼爛舌頭讓太後給望舒一些顏色看看。

不管皇上有多寵愛望舒，太後始終是他的母後，親娘的話不能不聽，否則就是大不孝。

因此望舒要趕在之前，要告狀的話，也應該讓她先告狀。

這大概是望舒耗時最短的一次，來到寧壽宮殿門前，用手捂著心口，撐著膝蓋彎著腰，一副喘氣快死掉的感覺。

“都說了，別走那麽快，快歇歇。”

念芯看著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既生氣又心疼，怎麽她家小公主就是學不會分寸？

“沒，沒事。”

望舒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掙紮著站起來，朝佛樓的方向走去，寧壽宮的宮女太監們對望舒到來早就司空見慣，笑著打完招呼以後就各自散去幹活。

佛樓旁邊有個偏殿，很小，只能擺下一張臥榻還有幾張椅子和茶幾而已，太後不在佛樓的時候，就會來到這裏閑坐，見客要是在這裏。

望舒一走進去，就以一種誇張的姿勢，“撲通”一聲撲倒在太後的跟前，幹嚎著嗓子哭訴道：“皇祖母，舒兒做了一件讓皇祖母很生氣很生氣的事，已經知道錯了，皇祖母不要再罰舒兒了好嗎？”

太後悠哉悠哉的坐在臥榻上喝茶，被望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差點兒茶杯都打翻了，她放下茶杯，看著跪坐在地上皺著小臉的望舒，蹙著眉心問道：“舒丫頭，你這是怎麽了？”

“就是舒兒做錯了事，皇祖母你要答應我，可不能罰我，也不能罰我院子裏的人，要不是的話，我肯定會哭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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