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五章只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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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麽一說,望舒才擡起頭,看著各司其位的所有人。

不過是四輛驢車,可是前前後後卻有二十餘人,除了三個中年婦人,老曹頭和一個小孩子以外,均是青壯男子,看上去孔武有力,以一敵十那種。

在望舒看來,的確有些不尋常。

這車上的貨即便是全賣了,也不知道掙得的錢夠不夠這些青壯男子吃肉。

“爺爺,你這車隊可真人丁旺盛啊,那就算分兩個人送我回去,也不是難事吧。”

這十來個青壯男子,多兩個不多少兩個不少。

“果真是沒什麽見地的女娃子。”

老曹頭搖了搖頭,略帶睥睨的說著。

對此,望舒只能瞇著眼睛安靜聽,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萬一鬧兇了把老曹頭惹毛可就麻煩。

“不過也是,你這樣錦衣玉食的女娃子,能知道什麽,出了城門什麽妖魔鬼怪都在路上等著,特別是這一車車的貨,簡直就是長腿的肥肉,多少雙眼睛盯著,和不要命的土匪山賊明著來的話,我這點人,還未必夠。”

經過老曹頭這麽一說,望舒馬上就懂了。

古代的治安可不是一般的糟糕,一般的城鎮有巡邏的捕快,稍微重要一點的城池甚至有重兵把守,還修築高聳的圍墻,怕的就是土匪山賊擁山為王,哪天想不開了直接血洗城鎮,燒殺搶奪。

但是這種情況很少發生,更常見的是,遠途旅人在山間林間行走,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刀下亡魂,因此在古時候,如果沒有一定的財力物力能雇傭保鏢,想要遠途旅行基本上就成了自殺的行為。

甚至連朝廷任命的知縣,在赴任的路上被殺冒名頂替,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聽起來,似乎真的很危險。”

望舒說著,看了一遍濃密透不進陽光的白樺林,覺得裏面也許就有著一雙雙眼睛盯著這裏,準備來個大開殺戒搶奪貨物。

“就算我冒險,分出兩人送你回去,你們也未必能挺得過這兩天的山路,尤其是你這身打扮。”

老曹頭說著,瞟了一眼她的衣著,實在是紮眼得很。

望舒被他這麽一說,下意識的朝著貨物裏面縮了縮,很沒出息的說上一句,她這個人很怕死,天下間誰不怕死呢,回去固然很重要,可是也不能冒著拋屍荒野的危險。

“那爺爺,你們預計的目的地還有多遠。”

“多著一個月,少則二十天,這不好說。”

老曹頭看著她,盡管還小可是心思卻很明澄,能拎得清,不會無理取鬧,心想要不就帶著唄,把她丟下只有死路一條。

望舒聽了,低頭盤算,這麽一來一回,最起碼也有兩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她走丟了兩個月,會發生什麽事,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老曹頭脾氣又倔犟,為了她一個人讓整個驢車隊回去,肯定是不願意的,讓她又沒有本事一個人走兩天的山路。

權衡之下,她只得跟著驢車隊。

“爺爺,我沒別的地方可去,你收留我吧,等回到了皇城,阿爹阿娘肯定會重賞,到時候你們就不用那麽危險的做著這種生意,可以在家鄉安居樂業;爺爺,我會很乖的,做飯洗衣全都會,不給你添麻煩。”

望舒可憐兮兮的說著,剛剛收回去的眼淚,想要什麽時候冒出來都行。

老曹頭雖然看上去嚴厲,但是內心還是很善良的,沒把她丟路上就足見一斑。

“算我觸了黴頭,跟著也行,但是得換一身衣服,多紮眼啊。三柱子,過來。”

老曹頭說著,對著一旁的小男孩招手說道:“找一身衣服,給她換上。”

原來剛才那個小男孩叫三柱子,果真是一個容易記的名字。

三柱子倒也伶俐,很快就找了一身深藍色麻衣短打,雖然洗得發白但是很幹凈,破損的地方都打了補丁,看上去還算齊整。

望舒也不挑,找了個遮蔽處利索的換上,長長的發絲卷成一個包,用一塊布抱起來,紮上一根布條,瞬間就變成唇紅齒白的小書童。

一旁的中年婦人見她可愛的模樣,連忙把她拉到邊上逗玩。

老曹頭卻是一刻都不想耽誤,指揮著上路。

望舒和三柱子坐在板車車尾,看著路兩旁後退的白樺樹,心底騰起不安。

她就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家裏人肯定很擔心,也不知道他們此刻怎麽樣了。

雖然太子哥哥生氣起來很可怕,但是裴傾奕是他的陪讀,一貫當做親弟弟看待,尚舅舅是他的親舅舅,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會做出什麽事來吧。

望舒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此刻比起擔心別人,還是要好好的擔心自己。

雖然驢車隊裏的打手眾多,可是誰也不敢保證遇上土匪山賊可以全身而退,加之她不過是一個外來人,真的遇到了危險,很有可能第一個丟出去餵狼的就是她。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她當時要是沒這個好奇心的話,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只能怪自己。

“你別擔心,爺爺看上去很兇,實際上心腸很好的。”

三柱子見她嘆氣,在一旁安慰的說道。

“嗯,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她自然知道老曹頭的心腸很好,現在能坐在這裏就可以見得。

“那你還嘆氣什麽?”

三柱子也許是平時車隊裏只有他一個孩子,也沒誰能說得上話,如今來了一個年紀相仿的,很是高興,如同打開話閘子一樣,話如豆子一樣往外冒。

“我……你是爺爺的親孫子?”

望舒想就算說了他也不懂,便換了一個話題。

小孩子心眼不多,望舒換了話題他便跟著話題往下說。

“嗯,親孫子。”

“那你爹也在?”

看來,是一家子都做倒爺。

“我爹不在了,一次買賣中,遇到了山賊,我爹就沒了。”

三柱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多少傷感,後者是太小不懂得分離,或者是做這行就有隨時都會死的覺悟,又或者底層百姓的生活太苦了,苦到根本沒時間去思考生離死別。

“那麽危險,你爺爺還帶著你?”

望舒穿越而來就成為尊貴的公主,她唯一需要煩惱的事就是如何狗腿子的討好帥渣爹還有哥哥們,這樣才不會被當做物品一樣成為聯姻的犧牲品,餓肚子的事,她卻是從來都不曾擔憂過。

“爺爺說,哪天他不在了,我得學著這買賣怎麽做。”

三柱子這話說的理所當然,仿佛就應該這樣。

“喏,你叫三柱子,那麽你上面的呢,怎麽他們不學?”

“阿娘說,生了前兩個都沒活成,我是第三個,順著叫三柱子。”

三柱子依舊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對他們這些拿命去拼三餐的人來說,活著就行了,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聽著三柱子這麽說,望舒任何話都不敢再往外冒,好像無論說什麽,都成了一種不要臉的炫耀。

傍晚的時候,驢車隊在林裏的一處空曠地停了下來,三名中年婦人去溪邊打水做飯,老曹頭和其餘兩個看上去也像領隊的人坐在一起抽著旱煙,似乎在商討著事情,那些青壯男子倒是很自覺的,各自散開占據有利的位置,似乎在望哨察看地形,看今晚能不能在這裏紮營,如果不行的話要連夜趕路。

而望舒則被三柱子叫去撿柴火。

驢車隊裏最沒有貢獻的人,就是做這種力所能及的事情,總之誰也別想偷懶。

望舒不嬌氣,她是那種能錦衣玉食也能粗布麻衣的人,甚至撿起幹柴來,比三柱子還要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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