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紅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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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一打開,周預被一只手拉了進去,背靠著墻,泛著涼意的身體貼了過來。

“再來。”

周預手快一步放在時滿肩膀,微微用力抵住,隔開兩人的距離。

“來之前是不是要跟我解釋那個鬼是怎麽回事?”

“解釋完可以親嗎?”

啪地一聲,燈被打開。

周預松開手,手按在青年頭上,低頭對上那雙期待的大眼睛。

兩秒後,不自在地轉了目光。

“嗯。”確認完畢,還是那個會乖會皮的時滿,沒有被癡漢附體。

時滿看他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長發鬼也是惡獄流竄出來的惡鬼,叫連支,我來人間的時候,被他偷襲,恐怕這些靈異事件和他也脫不了關系。”

連支是惡獄除惡司一員,見過的惡鬼多,細數過惡鬼的每一條罪惡,以為人間是個比他們惡獄還要臟汙的藏兇池。

偶爾一次溜了出來,看過人間盛景,再也不想回惡獄,不管上面的世界如何藏汙納垢,也總比惡獄永遠暗黑,永遠把惡鬼的真面目擺在眼前更容易接受。

但給他逃到人間的機會卻是自己。

時滿盜用度司的年輪渡,把沒有資格投胎做人的自己和周預一同卷入人間,連支趁虛而入,打亂了他布置的和周預的故事線。

如果不是那夜巷子中的一瞥,啟動了他以防萬一留在裏那人身上的召喚印,他們兩個可能這輩子不會有交集,他冒險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回去後,雙方除了結仇更深,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萬幸......

“那個照著你的長相變的鬼,我也不清楚——”時滿說到這裏,眼裏沈沈的,卻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可能是他隨手抓的一個惡鬼,但是很明顯覬覦你很久了。”

周預覺得時滿這個笑不對味,似乎立刻就能明白他這句話裏隱含的意思,所以這是......醋了?

周預抿了抿嘴角愉悅的弧度,不動聲色地問:“這麽說,我也是地下來的?所以這鬼以前也見過我,才會讓給鬼做了和我一樣的臉?”

時滿眉眼彎彎:“大概吧,但我也不認識你,不是除惡司的鬼,他們盯上你應該是想借此對我下手。”

除惡司幾次聯系時滿,卻對他帶有若有若無的敵意,而姜胡對時滿的敵意似乎更重。

如果他也是同樣從地下來的,那麽現在的記憶一定是不全的。現在想起來,姜胡說過他被時滿害了,當時沒有在意,想來也是和他們都在人間有關系。

至於他是不是被時滿害了,無論有沒有記憶,這點他都能確認。

有鬼的長腿從對面跨過來,頭搭在他的肩上,說出的話暗示意味十足。

“解釋完了。”暗示的意味十足。

周預低頭,看見了鬼濃密的長睫毛,半遮住了總讓他看得心動不止的漂亮眸子。

或許他早就動了心思,時滿的主動給了他一個幹脆利落接受的臺階。

“不要後悔。”他聲音帶著些沙啞,顯然在忍耐著什麽。

周預欺身而上,將鬼壓在沙發上,對著那個誘人的紅唇再次啃了上去。

十分鐘後,時滿後悔了......

他推了推在他嘴上啃得正歡的腦袋,沒有反應,半晌聽到模糊一聲:“還不夠。”

時滿:“......”你倒是技術好點啊。

周預突然擡起頭,表情嚴肅:“糟糕,忘記去學校了。”

周預的唇也腫的明顯,和現在的表情十分違和,時滿看著額前滲出薄汗的人,笑得明媚:“現在去不晚。”

——

十點半,對比昨夜事發的時間,確實不晚,但看到整個校園燈光全開,連狹小的門衛室也亮堂的時候,周預知道他們來晚了。

然而,今夜也和昨夜大有不同。

遠遠就能看見從學校內伸出的數跟紅絲線,連向四面八方,很多從附近樓房的窗戶轉進去,也有很多拐入街角,在黑夜中隱身,如果不是學校的過分照明,那些隱隱透明的紅絲線很難被發現。

周預牽著時滿走近,那些紅線沒有任何動靜,軟塌塌,被從旁邊經過了就會自動分道,不粘人,也不攻擊鬼。

每間教室都坐滿了學生,教室裏亮著燈,學生拿著課本看書或是埋頭寫作業,唯獨沒有老師。

還有幾個小學生陸陸續續從外面進來,背著書包,臉上的表情隱隱透著興奮。

而那些紅絲線的一端,全都連著這些學生身上。

白天和校長提過加強安保,門衛室裏,多了一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保安。保安身上沒有牽連紅絲線,看著就像值班偷懶睡著一樣,但學校變成這樣,保安卻在大睡,不可能正常。

這裏動靜不小,很快就會被發現,引起騷亂。那麽鬼崇真的存在人間帶來的恐慌混亂就會炸開鍋。

如果說之前的一兩個人只是試探,那麽這場學習盛會已經是肆無忌憚的挑釁了。

周預兩張符拍醒保安,走時丟了一句:“報警,學校出事了。”

兩個保安醒來楞了幾秒,看到學校裏面的場景,瞬間清醒,手忙腳亂,只知道聽剛才那人說報警。

他們兩個沒辦法把這些學生一一送回家,就算不報警,過了今夜,這件事也不會銷聲匿跡,背後主使明顯是想鬧大。

周預帶著時滿迅速從檢查一樓到五樓,有空位的教室很少,隨便進了一間教室,學生們對闖入的人熟視無睹,繼續看書學習。

時滿走到第一排的一個桌子旁,把立在桌子上的書壓下去,露出一張紅潤而且精神飽滿的小臉。

並不是所有的學生身後都明顯地連著一根紅線引向校外,眼前的這個單從表面來看就沒有。

“小朋友,這麽晚還來學習啊?”

那男生明明面上熱情,開口卻是戾氣滿滿:“滾開,別打擾我學習。”

周預眼神一變,把他從座位上拎起來,如果不是真皮真肉,說什麽也要給一拳。

被拎起來動不了,男生臉上泛紅,眼神充滿惡意。

時滿也不惱,上前拍了拍他的臉:“小朋友,嘴臭是會被打的。”

被拎起來的學生被後有一根紅線,若隱若現,延伸到課桌下。

如果不是教室裏的白熾燈開得異常刺眼,這根線也不會這麽明顯。

時滿在那學生被拎起來的時候,從抽屜裏拽出他的書包,翻出了一個紅衣紅帽的娃娃,眼熟,昨夜在小學生的房間裏見過。

那根線一端連著學生,另一端連在喜慶的狀元娃身上。

時滿伸手,輕輕松松就拔掉了狀元的腦袋。

剛聽說被打,就已經沒氣兒了的狀元鬼娃:......不要太暴力,會暴露本性。

頭被拔掉,栩栩如生的狀元人偶迅速衰敗,和這個學生相連的紅絲線也斷裂,學生也出了狀況,很快閉上了眼睛,沒了動靜。

松開手,把手上的人放回坐椅歪靠著。

人沒什麽大問題,但身體上的損傷少不了,這也是最開始兩個學生半夜出現在學校,白天萎靡不振的原因

“周哥,線的另一端在,沒猜錯的話,在他們家裏。”時滿扔掉狀元玩偶的紅冠帽,牽上周預的手蹭了蹭。

“不可能一個個找出來擰斷頭,沒時間拖下去。”

周預看著整個校園的亂象,神色冷厲,最快速的解決方法就是找到作祟的源頭。

仔細觀察,也不是每根紅線都一模一樣,有的色度深,有的淺,也有粗有細。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股不可忽視的變化,安穩軟貼的紅線混亂起來,彎彎曲曲地加速,一齊朝周預和時滿的位置纏了過來。

紅線捆綁的學生紛紛七到八歪,沒了意識。

周預抱住人躲開勾纏的紅絲,看似軟,實則危險,不小心被其中一根繞道手背上,很快被劃出了一道血痕,但線也觸血即斷。

紅絲線繼續朝他們進攻,周預抱著時滿躲進樓梯道,密密麻麻的紅線從門縫裏鉆了進來,企圖饒滿整個狹窄的空間,把他們困住。

“怎麽辦?我們要殉情了。”時滿眼含笑意,看著面前的男人。

“很開心?”周預垂眸看去,說著怎麽辦的人哪裏有半點擔心的樣子。

時滿搖搖頭:“不開心,人鬼戀才浪漫又刺激。”他說完又加了一句:“但是既然都親親了,變鬼了這層關系也在。”

周預笑了:“我可不是你這種有身份的鬼,萬一喝了孟婆湯可就忘記被某人纏著要親。”

隨口開的玩笑,時滿聽了,揚起的笑容卻淡了下去:“你不認我也沒辦法。”

周預:“我什麽時候敢做不敢認了?”

時滿:“那可不一定,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流氓。”

流氓周預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是個會打呼呼的小可憐,見到我喊怕怕。”

時滿:“你這形容的是什麽鬼?我不認識。”

進發的紅線:......

這種危險的局面還調情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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