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大鍋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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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驚訝,上一口鍋被撐破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那一次,某鬼終日無聊,跑到人界的地盤上,攪和了幾個惡鬼隱匿的地盤,順道牽走了一些張牙舞爪的作亂的心生惡鬼。

回來後,處理容器,也就是白月口中的鍋不夠用,就爆了......

七堂走近了,才看到白月身邊的人和鬼,在看到周預和時滿手牽手的時候,猛地瞪大眼睛,激動道:“這麽勁爆的嗎?”死對頭在一起要私奔,被白月抓了?

一人一鬼齊齊回頭,七堂在白月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我是沒想到現在這種時代還能看到人鬼相戀。”

時滿被握住的手指微動,周預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但他開心不起來。七堂說的沒錯,周預和他,一鬼一人,跨物種不可能在一起。

現在這個樣子,時滿一直沒有太在意過,他是人是鬼好像都沒差。

活著的時候與人關系淡薄,沒有值得掛念的,死後反而因為可以毫無顧忌無時無刻跟在周預身邊,做鬼給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卻沒有想到,活著限制諸多,死後的一丁點的自由卻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比如他死後沒有變成強大到能操控活物死物的惡鬼,也做不到想象中像隱形的鬼一樣,跟著周預同吃同住,假裝兩人一起同居生活。

他連最基本的維持鬼形都很難,沒準哪一天魂就散沒了,周預也救不了他。

周預聽到這話,眉頭動了動,卻也沒有松開握著的手。

不理會身後白月略焦慮的神色,拉著時滿往鬼來的方向去。

七堂不見白月阻止,便也沒攔著,在周預經過的時候小聲嘀咕了一句:“無趣。”

白月睨了他一眼:“鍋破了還跑出來,不好好看著,再添把火,努力爆一爆別的鍋。”

七堂繞道白月身後,按住他的肩膀往前推:“一時激動,想和月月分享一下。”

白月黑著臉拍掉七堂的爪子,追著前面仿佛來參觀的那倆。

其實這裏構造簡單,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他攔著人也是為了時滿考量......唯一見不得人的,大概就是某鬼的偷窺錄像集。

周預帶著時滿輕易穿過殿內和另一處的交界,看到了......大鍋燉鬼???

周預因為警惕而繃起的神經,有一瞬間的松弛而拉不回來的感覺。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被這一處白晝亮光晃得闔上了一秒,同時不忘一只手覆在身邊鬼的眼前。

耳邊盡是嘈雜聲,帶著陰暗兇惡的沙啞聲、尖利的叫聲。

黑色深口鍋擺滿了臺階之下的空地,整整齊齊,鍋裏褐色的濃湯翻滾,重要的不是鍋,也不是湯,而是每口鍋裏都裝著數量不同的鬼......

淺淺的黑色敞口大鍋,陷入其中的鬼卻怎麽也出不來,也有安安靜靜不動神色的一鍋內幾鬼,但更多是沸騰的鍋,鍋裏的鬼互相撕咬,想踩著其他鬼跳出鍋,完全不像有智的樣子。

攢動的群鬼被這異常的白晝光照射,皮膚上可見的潰爛,原本醜惡的樣子更不堪入目。

周預把時滿往自己身後拉,側身擋住了他視線的大半。

“嘿嘿,鍋破了很快就修覆好了,你們看不到了,從鍋裏出來的那幾個鬼看到沒,他們可是這一群中的幸運鬼。”

七堂一說話,全場寂靜,鬥爭中的鬼齊齊回頭,卻不是看向他的方向,而是看著周預,更準確來說,是隔著周預,目露垂涎地看著他身後露了半個身子的時滿。

周預皺眉,將時滿推到自己背後擋了個嚴實。

七堂和白月對視一眼,心裏默念:時滿現在是個無辜的小可憐,是個小可憐。

然後他就看到時滿攀到周預背上,整個鬼身虛虛吊在周預身上,探出兩只眼睛,而男人也沒意見,還伸手穩了穩鬼的後腰。

哦,還是個有心機的小可憐。

七堂口中撐破鍋的鬼有七個,擺脫了被烤炙蒸煮的命運,每個鬼手上都有繩索,正在往看不到盡頭的高處攀爬,速度距離差不了多少,有一個鬼漸漸落後,突然轉了方向沖下來,撲向周預。

但在靠近前已經被釘在了地面,白眼都翻不起來。

周預制住鬼,下面鍋裏的鬼停了一會又開始鬼踩鬼撲騰往鍋外爬,爬不出來,也不敢再覬覦臺階上的鬼。

沒有繼續探究下去的興趣,如白月所說,這個地方叫惡獄,數量或規模都不止眼前看到的這些,惡鬼集聚,像人界關押罪大惡極的兇犯一樣,都要處理掉,雖然這種處理方式有些離奇。

白月頂著周預不善的眼神,解釋道:“這種情況還是很少見的,他體質特殊,很招鬼,你知道。”

“他們在鍋裏出不來,除非把同鍋的鬼都給吃了,一個人勝出,惡鬼多的時候,隨即掉落,能把鍋給撐破。”

白月瞄了一眼親昵地貼在男人背上的鬼,這種折騰惡鬼的方法不是他設計的,這幾年下來的惡鬼直線減少,大多躲在人間作亂鍋裏的鬥爭也很難進行到下一階段。

“不管你們這裏如何,我不會把他留下來,下次我不在的情況下把他引誘到這,就掀了你們的老窩。”

白月被七堂拉了袖子,擺出態度誠懇的樣子道:“離開了這裏他就沒法實體化形,想留在人間很難,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周預等待白月的下文,感覺到頸部環繞的冰涼小手緊了緊,他伸手按了按,示意不要緊張。

“用你換他,你化成鬼,他變人,平衡不會被打破,他以後再也不會被惡鬼纏上。”

周預眼神一暗,背上緊貼他的時滿卻先開了口:“是不是有病?”

白月:是有病,多管閑事的病。

七堂在一邊悶笑。

時滿知道白月什麽意思,無非就是試探周預對他的真心。類似以命換命這種狗血情節,完全沒有必要,不要說什麽用來檢驗另一個人是否真心,這種試探都在消耗著當前的情誼,也會......惹來周預反感。

周預卻是不信的,這種選擇法本身就很荒誕,滿足制定規則的人的惡趣味。

死後的魂體重新回到殼子裏能理解,但是要如果人鬼交換,難道要時滿以後頂著他的身體活?沒有人願意一輩子做不了自己。

被兩個人的眼神刺地身上有點疼,白月訕笑:“開玩笑,我看你們情比金堅,試探一下。”

時滿這時從周預身上下來,走向最近的一個大鍋,鍋裏的湯水在沸騰,但上面沒有熱氣浮動,走近來,一股森寒的刺鼻味充斥鼻息,就像在給惡鬼消毒......

周預沒有阻止時滿的動作,青年轉了一小圈,經過一口鍋,裏面的鬼腦袋跟著他轉一圈。

周預看到青年的手指微微屈起,對著一個禿腦門白眼球的惡鬼動了兩下,那鬼的腦門仿佛被什麽砸中了一樣,一頭栽進了正在咕嚕的湯水裏,再也沒起來。

時滿回到周預身邊,鼻翼輕輕縮了兩下,無辜道:“他們太臭了,吸不了,聞著不舒服,我們快回去。”

再不回去周預把他丟在這怎麽辦?

周預笑了,摸摸他的頭。

打斷兩人之間的和諧畫面,白月咳咳兩聲:“以後捉了惡鬼,取其四分之一的鬼氣可以讓他保持現狀。”

......

周預先前沒什麽癥狀,從地下惡獄回來後卻躺了整整一天,時滿在這期間乖乖的進了罐子。

醒來的周預感受到來自罐子內殷切的目光,躺在床上,將罐子舉在眼前道:“我沒事,已經休息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輕易就去了鬼獄,但到底受了沖擊,回來後狀態不對勁,有種內耗過頭的乏力感,現在休息過後,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

罐子裏的鬼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他狀態不錯,緊張的心放下了。

“周哥,我可以留在下面的。”時滿違心話說了不少,這句也是。

“嗯。”周預把罐子放在床頭,枕著胳膊註視天花板,漫不經心道:“你想跟白月,因為我沒用?”

時滿:......

歧義了。

“我一直都是負擔,你跟我接觸後就沒有正常生活了。”

“正常生活啊。”周預想了一下:“你覺得我之前在酒吧開酒,下班了跟著許衛找同街小混混幹架是正常生活?”

是原主的正常生活,不是他的。

周預等了一會,耳邊沒有回音,身側卻貼上了一片涼滑。

他楞了一瞬,稍微挪開了一點身子,轉過頭對上了青年清亮的眸子,變了鬼的狀態,似乎並沒有讓他的性情有絲毫改變。

時滿眨巴著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周預瞧,兩人的距離太近,周預又往旁邊挪了挪,不自在道:“可以堅持多久?”

“兩三天吧。”時滿留意到他的動作,微微笑了下。

還是註意分寸的好,這幾天豆腐也吃了不少,知足了。

對上時滿單純的笑,周預有點心虛,才會故意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以前沒覺得,大概是時滿變了魂體的狀態久了,觸碰到他的皮膚時,感覺細膩柔軟得厲害,明明挨上去是涼的,他心裏卻很快熱了起來。

周預突然道:“我以後捉鬼養你。”

心一熱,腦子就不太受控制,講出來的話過於簡單直白,卻引人遐想,

手機這時候響了,周預接了電話,兩句就掛了,緊接著,門也被敲響。

周預瞬間將剛才自己說了幾乎類似於定情承諾的話拋到腦後,起身道:“白青榮來了。”

時滿:“哦。”

心動一秒鐘,涼水就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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