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影子再現

關燈
時滿在敲門聲響起前就已經知道了門外的人是誰,裏間木門隔音不好,將外面說話的內容一字不漏全聽了。

他換了換交叉著的雙腿,保持著更舒服的靠姿,繼續翻書,等到雀躍的腳步聲靠近,敲門聲傳來,眼皮也不擡,懶懶地脫口:“進。”

門外的人停滯了幾秒,才推門而入。

隨門而來的是一道黏膩的目光,直接又灼熱,僅一秒,時滿被這目光打量遍全身,捏著書頁的手指收緊,終於在那目光徘徊流連在雙腳上時忍耐不住。

越是難以忍耐,嘴角的弧度就放得越大:“有事嗎?”

餘星目回過神,目光再次黏上時滿那張精致漂亮的臉。再好看的腳,也要有一張完美的臉為前提,時滿的臉是她見過最好的,性格和她很配,重要的是沒有被任何人沾染過,身世悲慘的美人學生最是誘人。

餘星目眼睛眨也不眨,雙手朝身前抱著的黑色雙肩包上拍了拍道:“本來想找時哥哥看卷子的,但時哥哥受傷了......”她雀躍的語氣一轉,抱著的書包也垂了下來,單手拎著,滿臉的為難。

時滿心中冷笑,為難的是他才對。看到人受傷了還觍著臉打擾,再裝無辜單純也沒了臉皮。既然要演,他配合便是。

“傷的是腳,不是腦子,卷子拿出來我看看。”時滿微微一笑,在對外人的禮節上從不出錯,沒有捅破前,他有耐心應對。

餘星目暗喜,她就知道,雖然時滿對她保持距離,不是有求必應,但拿學習上的事情找他,是沒道理拒絕的。

她自顧自把書包放到時滿書桌上,從中掏出一疊卷子,又環顧周圍,拉了一把凳子挨著時滿的床邊坐下,把手中的卷子遞了上去:“時哥哥,老師講過了錯題,我還是不懂。”

時滿放下手中的書,眸色微深,要清理的地方又增加了。他掂量著那疊卷子,餘星目做足了準備,這麽多題是想耗到天黑又天明?

他抽出最上面那張,把其餘的擱在一旁,拿出一支筆,挑了一道題在上面圈圈畫畫。

餘星目的註意力在時滿那只細白的手腕上,比她的稍寬,手腕處的皮膚光滑,不知道掐斷了時哥哥會不會還能笑得這麽溫柔呢?

她想著,就控制不住地握了上去。

時滿握筆的手動了動,瞥了眼手腕上面的那只手,疑惑地朝餘星目望去。

餘星目感受到手下人的動靜,立即引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一根細細的黑絲從她手中探出,搭上時滿的手臂。

本來打算用卷子來耗費時滿的精力,等人徹底放松的時候再出手,但人在眼前,她忍不住了。

黑線逐漸從她手中抽出後很快延展膨脹,漸呈現出一個人形黑影,接觸到時滿的手臂,慢慢繞到他背後,扭轉變換,成了一個身形發型和時滿完全相同的影子。

餘星目小心地觀察著時滿的變化,手下的人原本輕微的抗拒在這一過程中變得平靜,擡頭看去,時滿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無害,卻在看著她,像是等待什麽。

餘星目滿意一笑,將時滿手中的筆抽出,看人的眼神更加地不掩飾,她對時滿命令道:“時哥哥,把手伸出來。”

時滿未動,身後的平行的影子先動。黑影的手臂緩緩擡起,時滿也隨之擡起了手臂,右手掌心向下舉到她面前。

餘星目看到近在眼前的手,克制不住地俯下身,想要親上去。

乖乖舉起的手卻突然縮了回去,她的動作落空。

餘星目俯身的姿勢僵住,擡起頭,一臉狐疑地看面前人的臉色,沒有震驚發怒,身後的影子還在,人也維持著影子貼身後的狀態。

她氣急,這次不再命令,就要上手撲到人身上,想把時滿緊緊鎖住。

然而,面前本該乖乖服從的人卻再次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的靠近。但這次她看清楚了,在時滿動手前,影子先一步動作,帶動了時滿。

餘星目黑了臉,影子不聽話,就換一個。

背過身的餘星目看不到時滿眼中的躁郁之色,她從書包中翻出一支毛筆,又向時滿的方向瞥了一眼,拿出一把大剪刀,撩起裙擺,往腿上劃。

剪刀上沾染的血跡順著刀鋒滴落,順勢流到她擺好位置的毛筆上。

餘星目面色平靜,拿著帶血的毛筆往影子上揮舞一通,黑色的影子在她手下變得更加立體,幾乎要緊貼上時滿

這時傳來敲門聲,餘星目的手一顫,意識到放學到現在已經不早了,她不回家老太婆肯定起疑心。

她匆匆把剪刀和毛筆收起來,抱著書包遮掩了沾染上血跡的裙子,對坐在床上的時滿甜甜一笑:“時哥哥,開門啊。”

影子推著時滿站起來,一人一影,一白一黑瘸著腿移到門邊。

瘸腿狼狽的模樣也被她看到了,真期待看到時哥哥更多不為人知的一面。

人基本算到手了,接下來就是磨時間,等影子徹底融合,等時滿徹底屬於她。

門被打開了,老人眼皮朝餘星目擡了擡,轉向時滿道:“小滿出來幫我洗碗。”

餘星目的眼神在時滿身上上上下下轉了一圈道:“時哥哥,明天見。”

時滿同影子一起揮手:“明天見。”

老人推動輪椅轉回客廳:“自己有主意,就處理好。”

“好的,奶奶。”

時滿的笑容消失,眼神冰冷,轉身看著這個沒有五官,但因為他脫離控制而做出錯愕姿態的黑影。

怎麽處理呢?

留給周預玩吧。

......

周預在路上接通了一個電話,屏幕上的備註:許傻叉。

“周預,這次我生病,聽說你來看我幾次,哥記住了,來晉華酒店,許哥請你吃飯。”手機那頭的許衛喜滋滋。

一開始他病好了,聽李蒙說什麽文文和鬼啊,壓根不信。出院後又去找了梁文文,往日文文靜靜的乖女孩形容枯槁,眼底都是仇恨,指著他罵:“滾啊,要不是你把周預招來,我能是這個鬼樣子嗎?”

許衛滿臉無辜,聽得雲裏霧裏,又看梁文文這個樣子,八成是生了大病,他想解釋一下外加安慰安慰人,但梁文文指著他嘶吼:“怎麽,被周預救醒了回來踩我?就你,腦子不行,長得一般,沒什麽大錢的混混......”

梁文文太像他姑奶奶當年和人罵街的樣子了,小時候看到姑奶奶就害怕,發誓長大一定要找個文靜的女孩當媳婦。

但梁文文這一連串的怒罵把許衛心中初戀女孩的形象完全毀掉,他沒聽完梁文文近乎咆哮的譏諷,失魂落魄地走了。

許衛覺得委屈,腦子不好能當混混老大?長得一般......他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正臉側臉仔細拍了幾張照,嗯,很帥的。

確認這兩點後,就把梁文文拋到腦後了。

雖然挨了頓罵,但委屈過後,許衛莫名覺得氣兒很順,前段時間精神恍惚的癥狀,這次病後也好了。

周預看了手機上的備註就已經猜到了對方是誰,那聲音如哼著小調一樣輕快,完全沒有鬼上身醒來後的自覺。

“去不了晉華,來西街路慶安大排檔。”

“西街路?你怎麽在那?算了,聽你的。”

掛了電話,周預走進店,趙啟正在收拾一桌客人的飯後殘局。剛離開的那幾個客人是先前討論公司老板兒子的上班族,喝了幾瓶啤酒,

周預套上印有店名的圍裙,上前接過趙啟手中接過放置盤子的小推車。

趙啟擦擦手,看周預將盤子一個個盤子送到小推車上,笑道:“你們年輕人這麽會幹活,很不錯啊,小時這孩子也是。”

“對了,小時今天的班誰來頂?”

“再過二十分鐘人就到了,趙叔你先去後廚幫忙,馬上客人多起來,李叔不一定準備得來。”

趙啟應了一聲,聽到有客人喚服務員,趕緊過去了。

周預擦好桌子,換了一套幹凈的桌布,擺好一份新的餐具。突然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回憶兩秒鐘......

哦,貓不見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跳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周預!”

周預回頭,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張見過兩次就想抽一巴掌的臉,再往下看,很好,紮眼的皮褲沒穿。

許衛今天的打扮很正經,淺灰色的襯衫和修長的西裝褲,不開口的時候略顯成熟又增智,大概是這兩天許父許母在家盯著,他收斂了許多。

周預扯了一條掛在墻上的圍裙,在許衛反應過來前一把套到他頭上,:“幹活,不用請我吃飯,幹滿一周抵了你給我惹的麻煩。”

“什麽?”許衛震驚,抓起脖子上掛的大紅色圍裙反覆翻看,手摸到脖子後那根繩,就要取下來,“不幹,不當苦力,嘿,你這語氣,還我給你惹麻煩,臉呢?”許衛鄙夷地看向眼前曾經的小弟。

周預眼疾手快地給他腰後系了死結。

“不幹?試試這個。”他拿出一張聚雷符,擡眼掃過周圍沒有人註意這邊,快速貼上了許衛露出的手臂上。

他畫的聚雷符只能勉強對鬼怪有一部分的阻擋作用,真正的引雷劈鬼是做不到的,而對人的威力就更弱了。

許衛只覺得胳膊上沾了一張薄紙,被貼著的皮膚有種電流閃過的刺激感,緊接著一麻,從手臂直達頭皮。

許衛呆住,狹長的雙眼圓睜。

周預看著到火候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敢跑的話,下次甩你一身符。”

新來了兩個客人,周預上前招待。

上半身被微弱雷電沖刷的許衛感覺眼前的世界煥然一新,他揭開胳膊上貼的符,感嘆道:“臥槽,還真有這玩意,李蒙說的時候我還不信。”

許衛搓搓貼符位置被烤紅的皮膚,還有點麻麻的,他咂咂嘴,真酸爽。

看了眼周預的方向,雙眼放光,隨手抄起一塊抹布,抓著一個桌子就是一頓猛擦,擦完一個擦下一個。

周預回身看許衛那邊的動靜,不由愕然,這麽有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