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這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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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寧様，你知道你這麽做的結局嗎？”時間被無限拉慢，神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可以聽到。
“什麽結局？”
“你會死。”
寧様第一次來到真空的環境，這裏那麽安靜，安靜的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
“等級10就這麽不堪一擊嗎？那是我高估我自己了”，寧様道。
“現在還可以給你選擇的機會，如果你現在選擇放棄，我們可以馬上接走你。”
“神，我記得你說過，等級10是準神，是保護銀河系的關鍵所在，對不對。”
“對，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考慮清楚？”寧様發現和神說話怎麽就這麽有趣，她咧開的嘴角都放不下了。
“如果我連個地球都保不住，怎麽保護銀河系，所以，你就是在騙我。”
這是個歪理。
“神不會說謊。”
“我不會答應的，你走吧”，寧様道。
時間只是被放慢了，她還可以看見A-89再次擡起的炮口，和正在朝她來的，因果懲罰。
那道雷擊不知道比之前的那道粗多少，但寧様覺得這樣就挺好。空間傳送球上除了主能量石，被寧様鑲滿了“白石頭”。
“地球就這麽值得你拯救嗎？”在被擊中之前，神問寧様。
“當然，值得。”
她就是地球最後的盾牌。
一個人拯救自己的家，又需要什麽理由呢？
被因果懲罰擊中的A-89從尾部開始潰敗。爆炸發出的光亮比超新星隕落時的還要絢爛。
寧様逐漸什麽都看不到了。身體泛起刺痛，那是五臟六腑在體內燃燒殆盡的感覺。她感覺到自己被肢解，然後消失在這宇宙中。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
到達指揮部的千夜被倉介攙扶著。經過救治，勉強可以站起來的朗衛和狄然互相依靠著，盯著大屏幕。
“她在幹嘛呢？”朗衛看寧様展開空間傳送器。
狄然盯著看了一會。他現在腦子還不是很清楚，在劇烈的頭痛中，他猛然想起他和寧様的對話。
“這個瘋子！”他一下子激動起來。
“什麽？”朗衛一頭霧水。
因果懲罰像一道利劍一樣插向寧様胸口。就在接觸到空間傳送器的時候，它消失了。
隨後，屏幕一片花白，劇烈的震動從上空傳來。
“將軍！A-89，敵艦，解體了！”最後一顆衛星在大爆炸中被擊落。研究人員從熱成像導圖中，分析出了這個結果。
A-89的碎片從空中墜落，像流星一樣在大氣層劃過，變成了一朵朵火花。
“調動所有力量，攔截體積過大的碎片！”普通人類的武器終於派上了用。
不像控制室裏的人一樣，在控制室的玩家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也只有她能做到這樣”，千夜別開臉，扶著倉介的肩膀出去了。
這一招偷梁換柱，暗度陳倉，讓神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妙絕。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麽？”狄然傻了。
“我們去覆活儀器那裏”，朗衛推了推眼鏡，“能量源可能要用完了。”
控制中心，屏幕已經全黑了。人類花費數十年發射上去的衛星，終於被玩家搞的一顆不剩。
海凡在醫療區接受治療。輸了一會液，他就拔掉針頭，朝戰鬥機基地走去。
“哎，這位先生”，一個護士追上來，想阻止海凡離開，但她很快被新擡進來的傷員給攔住了。
參戰的玩家們散落在地球上，各國已經派出小隊去尋找了。
“所以，寧様，還活著嗎？”狄然在那面鏡子面前站定，看著那顆水晶球。
將軍派了專門的人員來疏導覆活的玩家，讓他們從鏡子裏走出來之後，就前往他們準備好的會場。
“既然還沒碎，那就是活著。”
“都這麽長時間，應該下來了吧”，狄然把手貼在小玻璃快上，一股吸力若有若無的引導著他。
在水晶球下方，一排數字印在鏡子上。
百分之三十五。已經有百分之三十五的死去玩家成功覆活。
“一切正常”，朗衛報告著情況，一邊看著門口。
“寧様和顧哲還不回來嗎？”走進戰鬥機準備室的海凡問道。
千夜皺了一下眉。
這是他們最擔心的地方。這個儀器是寧様和顧哲一手包辦的，如果出點什麽故障，還是需要他們兩個在才行。
沒有人註意到，大廳的頂上有一抹金色的影子。
那道身影從寧様走之後，就一直存在著，可惜沒有一個人發現她。
在玩家還沒有大規模覆活的時候，她曾碰觸過覆活儀器。金色的光點亮起，她撫摸著那顆水晶球，那麽得心應手，就像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一樣。
她留下了一樣東西，消散身形，躲在暗處。直到覆活完成度到了百分之六十，她才悄然離開。
——————
從醫務室跑出來的玩家越來越多。那些醫務人員就想不通，究竟有什麽事這麽著急去做，讓那些人缺手缺腿的就跑了出去。
“你們不懂”，一個還在輪椅上的男玩家說，“我們還要去救人呢！”
幸存的玩家聚集在破碎的那一面鏡子前，紛紛把手貼在玻璃片上。
從鏡子裏出來的玩家穿著粗布衣裳，沒有手環，沒有武器，除了記憶，他們什麽都沒有，一切都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花載從鏡子裏鉆了出來。她一扭頭就看見了那顆水晶球高高的安放在鏡子的頂部。
“阿寧！”她停下了腳步，四處張望著，企圖找出那個熟悉的女孩。
“這位小姐，請你先和我們來”，一個工作人員走上前，出聲提醒。
“啊”，花載回過頭，“請問你有看到一個……”
花載停住了話頭，她意識到這個人可能不認識寧様。她順著工作人員的引導走出戰鬥機基地。
她猛的擡起頭，花載突然意識到，她已經不在幻獸森林了。這裏是地球。
百分之九十五。朗衛擦了一把汗。
寧様和他們說過，這個儀器一旦開啟，兩個小時候後就會自動關閉，如果能量不夠，就會導致失敗。
“當然，失敗是不可能的”，記憶中，寧様在紙上寫寫畫畫，“我已經把所有的能量石都鑲進去了。”
“估計也就一個小時吧，你們一定可以覆活所有人的。”那個女孩對他豎起大拇指。
“那個時候我已經廢了，所以就只能靠你們了。”
但是現在所有人心裏都沈甸甸的。剛才有士兵進來說，各國已經調動所有找過了，沒有發現寧様的蹤跡。
當然也沒有顧哲的。
“海凡！”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鏡子裏面響起。
所有人回過頭。顧哲已經跑出了鏡子，沖到鏡子背面，一把抱住了海凡。
“你！”海凡放開玻璃片，抱住他。
“你怎麽從鏡子裏出來？”狄然瞪大眼睛問道。
“我死了啊”，顧哲摸了摸腦袋，“寧姐差一點就救下我了。”
“寧姐人呢？”顧哲轉動著腦袋，沒看到那個身穿黑袍的身影。
死一般的沈默，所有人都閉上嘴不說話了。
影像裏並沒有顯示寧様的死亡，但這都這麽久了，也沒有工作人員說，寧様找到了。
寧様和他們交代了所有的註意事項，事無巨細，但從來沒說過這個儀器能不能覆活她自己。
或者說，沒有人考慮到這個情況。
百分之九十九。朗衛盯著鏡面，他多麽希望那個身影可以從鏡子裏探出身來。
拜托了，一定要走出來啊。
“運作結束，感謝使用覆活儀器”，一秒鐘後，這個聲音從鏡子的內部發出。
貼在玩家手中的玻璃片全都縮了回去，回到鏡子的背面，重新組成了一塊完整的玻璃。
“寧様呢！”狄然推開堵在那裏的玩家，沖到鏡子的正面。
最頂端，原本通體金黃的水晶球已經變成了透明的，只能發出一點微弱的光。
“寧姐！”顧哲跟著喊了一聲。
“不會吧”，狄然退後幾步，“她不會，不會就這麽……”
“狄然，我勸你最好不要瞎想。”
一個身穿黑袍，帶著面具的女人從鏡子裏走了出來。她摘下面具，露出那張大家熟悉的臉，站在鏡子前面，沒有繼續往前走。
“還好，你還活著啊”，狄然松了一口氣。
寧様沒有接腔。
“我們現在要統計玩家覆活情況嗎？”倉介打開手環，翻動著他們的計劃。
“是，有些賬必須和某些玩家算”，朗衛道，“但是要在神宣布游戲結束後。”
最後一匹覆活的玩家都是跟著他們站到最後的人，他們圍著寧様，向她表示感謝。
寧様微笑著點頭，一動不動的站在鏡子前。
花載坐在會場的角落裏，捧著一杯熱茶。一億玩家被分散在各個地方，也不知道這裏是怎麽找到地方給他們落腳的。
很多玩家跑出了自己的安置地，穿梭在各個大廳裏尋找自己的夥伴。
所有人都回來了，得知自己已經在地球上了的時候，玩家們相擁而泣。
“是我們勝利了！”一個情緒高漲到極致的男人沖到臺上，大聲吼出這句話。
底下的玩家附和著，掌聲響徹了這幢建築。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結局，沒有死亡，沒有離別，所有人都帶著笑回來了。如果可以的話，人類甚至可以忘了這次發生的一切，繼續生活下去。
在醫務人員的引導下，其他玩家陸續離開了。
“姐姐！”終於沒有人擋著小個子的愛彌兒，她一找到空隙就向寧様撲去。
“寧様，你走下來。”千夜抓住愛彌兒的衣袖，不讓她上前。
“少主？”倉介不理解千夜的做法。
“你下來”，千夜道。
寧様笑而不語，沒有移動一步。
“寧姐？”顧哲見寧様不動，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的身子逐漸的變單薄，或者說，變得透明了。肉眼難以分辨的淡金色粒子正在往外飄散。
“被發現了啊”，寧様嘆了一口氣。
現在站在鏡子前的寧様，只是一個影子罷了。
這片空間裏逐漸飄滿了金色粒子，寧様留在鏡子裏的最後一絲意識，也因為水晶球的能量耗盡，終將消散。
從一開始，覆活所有人就是一個謊言。憑借人類現在的實力，有兩個人是不可能覆活的。
覆活這兩個人需要巨大的能量，玩家們無法在兩個小時內完成這個任務。
那兩個人，一個是千夜，一個是她自己。
“姐姐！”愛彌兒掙脫開千夜的手，她看見寧様在消失，從腳開始，一點點在空中散開。
寧様做出擁抱的動作，卻不能觸碰到愛彌兒。金發女孩撲了個空，摔倒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對不起，愛彌兒，姐姐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寧様伸出手，假裝自己摸到了愛彌兒的頭發，“是我食言了。”
“姐姐，你別走”，愛彌兒哭著想把空中散開的粒子聚集起來，捏出姐姐的形狀，把她帶回來。
沒可能了。
“終於要死了”，寧様擡起手臂，看著自己的手指消失在空氣中。
她偏過頭，笑了一下，“各位，謝謝你們，能陪我走到這裏。”
寧様消失了。在她徹底消散在空氣中的那一刻，放在大鏡子上的水晶球裂成了兩瓣，從高處落下。
它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游戲結束”，神的聲音響起。
“幻境完成度評分：82，幻獸剿滅程度：98%，游戲總體評分：56，玩家價值存活率：90%，地球等級評定：D。”
“恭喜玩家成功通過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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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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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可以給你選擇的機會，如果你現在選擇放棄，我們可以馬上接走你。”
“神，我記得你說過，等級10是準神，是保護銀河系的關鍵所在，對不對。”
“對，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考慮清楚？”寧様發現和神說話怎麽就這麽有趣，她咧開的嘴角都放不下了。
“如果我連個地球都保不住，怎麽保護銀河系，所以，你就是在騙我。”
這是個歪理。
“神不會說謊。”
“我不會答應的，你走吧”，寧様道。
時間只是被放慢了，她還可以看見A-89再次擡起的炮口，和正在朝她來的，因果懲罰。
那道雷擊不知道比之前的那道粗多少，但寧様覺得這樣就挺好。空間傳送球上除了主能量石，被寧様鑲滿了“白石頭”。
“地球就這麽值得你拯救嗎？”在被擊中之前，神問寧様。
“當然，值得。”
她就是地球最後的盾牌。
一個人拯救自己的家，又需要什麽理由呢？
被因果懲罰擊中的A-89從尾部開始潰敗。爆炸發出的光亮比超新星隕落時的還要絢爛。
寧様逐漸什麽都看不到了。身體泛起刺痛，那是五臟六腑在體內燃燒殆盡的感覺。她感覺到自己被肢解，然後消失在這宇宙中。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
到達指揮部的千夜被倉介攙扶著。經過救治，勉強可以站起來的朗衛和狄然互相依靠著，盯著大屏幕。
“她在幹嘛呢？”朗衛看寧様展開空間傳送器。
狄然盯著看了一會。他現在腦子還不是很清楚，在劇烈的頭痛中，他猛然想起他和寧様的對話。
“這個瘋子！”他一下子激動起來。
“什麽？”朗衛一頭霧水。
因果懲罰像一道利劍一樣插向寧様胸口。就在接觸到空間傳送器的時候，它消失了。
隨後，屏幕一片花白，劇烈的震動從上空傳來。
“將軍！A-89，敵艦，解體了！”最後一顆衛星在大爆炸中被擊落。研究人員從熱成像導圖中，分析出了這個結果。
A-89的碎片從空中墜落，像流星一樣在大氣層劃過，變成了一朵朵火花。
“調動所有力量，攔截體積過大的碎片！”普通人類的武器終於派上了用。
不像控制室裏的人一樣，在控制室的玩家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也只有她能做到這樣”，千夜別開臉，扶著倉介的肩膀出去了。
這一招偷梁換柱，暗度陳倉，讓神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妙絕。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麽？”狄然傻了。
“我們去覆活儀器那裏”，朗衛推了推眼鏡，“能量源可能要用完了。”
控制中心，屏幕已經全黑了。人類花費數十年發射上去的衛星，終於被玩家搞的一顆不剩。
海凡在醫療區接受治療。輸了一會液，他就拔掉針頭，朝戰鬥機基地走去。
“哎，這位先生”，一個護士追上來，想阻止海凡離開，但她很快被新擡進來的傷員給攔住了。
參戰的玩家們散落在地球上，各國已經派出小隊去尋找了。
“所以，寧様，還活著嗎？”狄然在那面鏡子面前站定，看著那顆水晶球。
將軍派了專門的人員來疏導覆活的玩家，讓他們從鏡子裏走出來之後，就前往他們準備好的會場。
“既然還沒碎，那就是活著。”
“都這麽長時間，應該下來了吧”，狄然把手貼在小玻璃快上，一股吸力若有若無的引導著他。
在水晶球下方，一排數字印在鏡子上。
百分之三十五。已經有百分之三十五的死去玩家成功覆活。
“一切正常”，朗衛報告著情況，一邊看著門口。
“寧様和顧哲還不回來嗎？”走進戰鬥機準備室的海凡問道。
千夜皺了一下眉。
這是他們最擔心的地方。這個儀器是寧様和顧哲一手包辦的，如果出點什麽故障，還是需要他們兩個在才行。
沒有人註意到，大廳的頂上有一抹金色的影子。
那道身影從寧様走之後，就一直存在著，可惜沒有一個人發現她。
在玩家還沒有大規模覆活的時候，她曾碰觸過覆活儀器。金色的光點亮起，她撫摸著那顆水晶球，那麽得心應手，就像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一樣。
她留下了一樣東西，消散身形，躲在暗處。直到覆活完成度到了百分之六十，她才悄然離開。
——————
從醫務室跑出來的玩家越來越多。那些醫務人員就想不通，究竟有什麽事這麽著急去做，讓那些人缺手缺腿的就跑了出去。
“你們不懂”，一個還在輪椅上的男玩家說，“我們還要去救人呢！”
幸存的玩家聚集在破碎的那一面鏡子前，紛紛把手貼在玻璃片上。
從鏡子裏出來的玩家穿著粗布衣裳，沒有手環，沒有武器，除了記憶，他們什麽都沒有，一切都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花載從鏡子裏鉆了出來。她一扭頭就看見了那顆水晶球高高的安放在鏡子的頂部。
“阿寧！”她停下了腳步，四處張望著，企圖找出那個熟悉的女孩。
“這位小姐，請你先和我們來”，一個工作人員走上前，出聲提醒。
“啊”，花載回過頭，“請問你有看到一個……”
花載停住了話頭，她意識到這個人可能不認識寧様。她順著工作人員的引導走出戰鬥機基地。
她猛的擡起頭，花載突然意識到，她已經不在幻獸森林了。這裏是地球。
百分之九十五。朗衛擦了一把汗。
寧様和他們說過，這個儀器一旦開啟，兩個小時候後就會自動關閉，如果能量不夠，就會導致失敗。
“當然，失敗是不可能的”，記憶中，寧様在紙上寫寫畫畫，“我已經把所有的能量石都鑲進去了。”
“估計也就一個小時吧，你們一定可以覆活所有人的。”那個女孩對他豎起大拇指。
“那個時候我已經廢了，所以就只能靠你們了。”
但是現在所有人心裏都沈甸甸的。剛才有士兵進來說，各國已經調動所有找過了，沒有發現寧様的蹤跡。
當然也沒有顧哲的。
“海凡！”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鏡子裏面響起。
所有人回過頭。顧哲已經跑出了鏡子，沖到鏡子背面，一把抱住了海凡。
“你！”海凡放開玻璃片，抱住他。
“你怎麽從鏡子裏出來？”狄然瞪大眼睛問道。
“我死了啊”，顧哲摸了摸腦袋，“寧姐差一點就救下我了。”
“寧姐人呢？”顧哲轉動著腦袋，沒看到那個身穿黑袍的身影。
死一般的沈默，所有人都閉上嘴不說話了。
影像裏並沒有顯示寧様的死亡，但這都這麽久了，也沒有工作人員說，寧様找到了。
寧様和他們交代了所有的註意事項，事無巨細，但從來沒說過這個儀器能不能覆活她自己。
或者說，沒有人考慮到這個情況。
百分之九十九。朗衛盯著鏡面，他多麽希望那個身影可以從鏡子裏探出身來。
拜托了，一定要走出來啊。
“運作結束，感謝使用覆活儀器”，一秒鐘後，這個聲音從鏡子的內部發出。
貼在玩家手中的玻璃片全都縮了回去，回到鏡子的背面，重新組成了一塊完整的玻璃。
“寧様呢！”狄然推開堵在那裏的玩家，沖到鏡子的正面。
最頂端，原本通體金黃的水晶球已經變成了透明的，只能發出一點微弱的光。
“寧姐！”顧哲跟著喊了一聲。
“不會吧”，狄然退後幾步，“她不會，不會就這麽……”
“狄然，我勸你最好不要瞎想。”
一個身穿黑袍，帶著面具的女人從鏡子裏走了出來。她摘下面具，露出那張大家熟悉的臉，站在鏡子前面，沒有繼續往前走。
“還好，你還活著啊”，狄然松了一口氣。
寧様沒有接腔。
“我們現在要統計玩家覆活情況嗎？”倉介打開手環，翻動著他們的計劃。
“是，有些賬必須和某些玩家算”，朗衛道，“但是要在神宣布游戲結束後。”
最後一匹覆活的玩家都是跟著他們站到最後的人，他們圍著寧様，向她表示感謝。
寧様微笑著點頭，一動不動的站在鏡子前。
花載坐在會場的角落裏，捧著一杯熱茶。一億玩家被分散在各個地方，也不知道這裏是怎麽找到地方給他們落腳的。
很多玩家跑出了自己的安置地，穿梭在各個大廳裏尋找自己的夥伴。
所有人都回來了，得知自己已經在地球上了的時候，玩家們相擁而泣。
“是我們勝利了！”一個情緒高漲到極致的男人沖到臺上，大聲吼出這句話。
底下的玩家附和著，掌聲響徹了這幢建築。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結局，沒有死亡，沒有離別，所有人都帶著笑回來了。如果可以的話，人類甚至可以忘了這次發生的一切，繼續生活下去。
在醫務人員的引導下，其他玩家陸續離開了。
“姐姐！”終於沒有人擋著小個子的愛彌兒，她一找到空隙就向寧様撲去。
“寧様，你走下來。”千夜抓住愛彌兒的衣袖，不讓她上前。
“少主？”倉介不理解千夜的做法。
“你下來”，千夜道。
寧様笑而不語，沒有移動一步。
“寧姐？”顧哲見寧様不動，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的身子逐漸的變單薄，或者說，變得透明了。肉眼難以分辨的淡金色粒子正在往外飄散。
“被發現了啊”，寧様嘆了一口氣。
現在站在鏡子前的寧様，只是一個影子罷了。
這片空間裏逐漸飄滿了金色粒子，寧様留在鏡子裏的最後一絲意識，也因為水晶球的能量耗盡，終將消散。
從一開始，覆活所有人就是一個謊言。憑借人類現在的實力，有兩個人是不可能覆活的。
覆活這兩個人需要巨大的能量，玩家們無法在兩個小時內完成這個任務。
那兩個人，一個是千夜，一個是她自己。
“姐姐！”愛彌兒掙脫開千夜的手，她看見寧様在消失，從腳開始，一點點在空中散開。
寧様做出擁抱的動作，卻不能觸碰到愛彌兒。金發女孩撲了個空，摔倒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對不起，愛彌兒，姐姐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寧様伸出手，假裝自己摸到了愛彌兒的頭發，“是我食言了。”
“姐姐，你別走”，愛彌兒哭著想把空中散開的粒子聚集起來，捏出姐姐的形狀，把她帶回來。
沒可能了。
“終於要死了”，寧様擡起手臂，看著自己的手指消失在空氣中。
她偏過頭，笑了一下，“各位，謝謝你們，能陪我走到這裏。”
寧様消失了。在她徹底消散在空氣中的那一刻，放在大鏡子上的水晶球裂成了兩瓣，從高處落下。
它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游戲結束”，神的聲音響起。
“幻境完成度評分：82，幻獸剿滅程度：98%，游戲總體評分：56，玩家價值存活率：90%，地球等級評定：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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