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朗衛和狄然潛入大樓。。

實驗室的管理者認為沒有人會大半夜來這種地方，連大樓的門都沒關。

他們成功的坐上電梯。朗衛猶豫了一下，按下十四樓的按鈕。

“不去別的樓層看看？”狄然盯著電梯裏的鏡子。

“還是要謹慎一點，先去自己比較熟悉的地方。”電梯到達了十四層，朗衛走出電梯。

和白天一樣，刺鼻的味道，沒有人打掃的大平層。

“無論從什麽方面來說，這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科研場所”，朗衛沒有開燈，打開了隨身的手電筒。

“十四層我們已經看過了”，狄然照了一圈，沒有發現監控攝像頭的紅點。

“他們應該會有一個存放藥品的地方，白天我沒有看見類似的地方，你在幹什麽？”

狄然看朗衛拿起一個臟兮兮的大燒杯，因為沒有燈的緣故，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朗衛放下那個大燒杯，“不只是藥品，我們去別的樓層看看。”

那個燒杯裏裝著半個胃，作為一個醫生，朗衛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人類的。

他們順著消防梯走到樓下。

這一層和十四層不同。十四層整個建築的風格具有年代感，而這一層，光是關著的門，就很有科技感。

打開門並沒有什麽障礙，他們他們走過玄關，又打開了一道門。

微弱的光線透出來，裏面像是亮著燈，朗衛開門的手一頓，和狄然對視一眼。

朗衛把門推開。

兩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朗衛默默的把手電筒收了起來。

這個大平層裏，除了中間的一個控制臺，其他地方全部都是培養皿。

培養皿長得都不太一樣，就像罐子一樣，有高的有矮的，但是都發著幽幽地藍光。

“先看看有沒有別的人在。”朗衛擡頭，發現房頂上還有錯綜覆雜的電線。

“沒有人”，狄然走了一圈。除了他們以外的活物就只剩下籠子裏的小白鼠了。

當然還有培養皿裏的那些。

輸液管從控制臺連接到每一個罐子裏，裏面的東西應該都活著。

罐子的其中一半是裸體的人類，還有一半是各個種類的動物。

朗衛走近其中一個培養皿，發現裏面的人類長著牛的尾巴，眼睛的形狀也和普通的人不一樣。

他們沒敢碰中央控制臺，怕會引發警報，但是屏幕上的字顯示的清清楚楚。

“人類與動物抗體共通性實驗計劃。”

這樣的研究所，不停業才怪吧。這哪裏是在研究抗體，明明是在進行非人道的科技實驗。

“這些是違反倫理的，對吧，半獸人什麽的”，狄然問朗衛。

“當然。”

能夠聽見儀器的響聲，和氣泡咕嚕咕嚕的聲音，培養皿裏的東西沒有意識，就這麽呆呆的漂浮著。

生命這種東西，被科學蹂躪著，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

再下一層，一模一樣的東西。

一直在往下走，他們意識到，在這麽下去，一個晚上都要交代在這裏。

於是乎，朗衛和狄然決定去十四樓以上的地方看看。

十五樓居然沒有裝電子門，門只是用一把大鎖拴住。

朗衛粗暴的把鎖砍掉，推開門。

這是醫院的住院部，一條長長的走廊，有無數個門，大理石的地板，裝著輪子的移動床鋪，掛在點滴架上的空玻璃瓶，和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

朗衛走過開水間，走到住院部的前臺。

沒有護士值班，但是能夠看見醫生的名牌掛在墻上，白天見過的李哥的照片，就掛在上面。

應急燈開著，散發著昏暗的光，燈光一跳一跳的。

所以這一層，是個醫院嗎？

“郎醫生，您怕嗎？”狄然把頭擺在朗衛肩膀上。

“我不怕”，朗衛推開他，“剛才的半獸人都看過了，還怕這個。”

“可是我怕”，狄然抱住朗衛不肯松開，還乘機在朗衛身上蹭了兩下，“然然好怕啊。”

就不應該帶他出來的，朗衛很是頭疼。

本來還有一點恐怖的氣氛也被狄然這麽一攪和給弄沒了。

朗衛掙脫狄然，“別搗亂，你負責右邊的門。”

“聽郎醫生的。”

朗衛推開第一扇門，迎面一陣惡臭撲來，明明窗戶開著，這味道還是讓人難以忍受，

在離床半米不到的地方，他停住了腳步。看到床上的情況，朗衛真的不想往前走了。

就算是一個醫生，從醫多年什麽場面沒見識過，朗衛還是被床上的那個人惡心到。

那是個女人，散發著臭氣頭發貼在她的脖子上，有一些已經鉆進了脖子上的爛肉裏。

她身上的傷口基本上都腐爛了，裂開的口子裏流出混合著膿水的血。

被子是黑紅色的，黑的是已經凝固住的血，紅的是鮮血。

這個女人還掛著一瓶點滴，朗衛仔細辨認藥劑的名字，但他沒有看懂瓶子上符號。

按照這個出血量，這個女人應該死了，可是為什麽她還可以動？

那個女人感覺不到有人進來了，她還可以咳嗽，每咳嗽一下，身上的口子就崩出血來。

朗衛從那個房間裏退了出來，遇見了一臉菜色的狄然。

看來他的房間也差不多。

朗衛突然有點想笑話狄然，但是他忍住了。

他們打開了幾扇門，發現裏面全是病入膏肓的人。

甚至有一些病人把自己的內臟都吐出來了，血糊糊的塊狀物撒了滿地。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最大的門，那是一個手術室，上面亮著手術中的紅燈。

“還有人在這裏嗎？”狄然突然意識到，他們來到這裏的時候，沒有查看情況。

“我想應該是的，快走”，朗衛暗道不好。他剛回身，紅燈變成了綠燈。

大意了，朗衛聽見輪子推動的聲音，一扇一扇門打開了，手術室的人被推了出來。

“這邊。”狄然拉住他的手，選了一個房間走進去。

床上的病人沒有意識，但是這間病房有一個一人高的大櫃子，狄然把郎醫生推進去，然後自己也跨進去。

櫃門關上了。那是一個帶有透氣孔的櫃子，櫃門上有一條一條的縫隙。

朗衛和狄然四目相對，屏住了呼吸。

櫃子實在太小，朗衛整個人和狄然貼在一起，因為比狄然矮一頭的原因，朗衛的下巴擱在狄然肩膀上。

狄然突然把他抱住了。

輪子的聲音逐漸遠去，但他們沒有選擇出去。朗衛和狄然心裏都清楚，他們有一個屁股沒有擦好。

果然，腳步折返回來。

“老李”，一個聲音有一點慌張，“我們的後門是開著的，鎖碎了。”

“有人逃出去了？”

“也有可能有人進來了！”

“快，我們挨個病房看一遍。”

整個走廊的門都被打開了，聽動靜，應該有三個人還留在這裏。

腳步聲越來越近，關門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更清晰。

很快，他們所在房間的這扇門打開了，進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櫃子裏的兩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人溜了一圈，剛要出去，突然反應過來了，朝櫃子走來。

腳步越來越近，狄然微微放開朗衛。

兩個人的註意力集中於不斷靠近的手。

在櫃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朗衛一把捂住那人的眼睛和嘴巴，狄然一拳打中那人腹部。

朗衛掐住那人的脖子，等到那人暈過去了，再把他緩緩放在地上。

過了一會，那些人終於發現了他們中有一個人不見了。

“老張！你人呢？”他們一扇門一扇門的打開，越來越近了。

“走吧。”狄然一點都不慌的樣子，猛地把櫃子從墻邊拉出來，推倒在門前，提起一個椅子砸開窗戶。

狄然利索的翻上窗框，向朗衛伸出手。

他們所處的位置挺高，樓下的房子顯得很矮很小，風很大，狄然看了一眼剛跳上來的朗衛，停留了一秒。

狄然突然覺得，如果能在這裏看夜景也很不錯。

他們從十五樓一躍而下。

再往下墜的時候，朗衛還有閑心看了一眼下面樓層裏還有什麽。

很可惜，窗戶都是都被封死的，什麽都看不見。

櫃子倒下的巨響以及玻璃破碎的聲音成功吸引了其他人。

當他們終於把房間門打開的時候，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間，窗簾被風卷著往外吹。

病人躺在病床上，一點反應也無。

李哥趴在窗框上，茫茫夜色把入侵者的身影掩蓋的一幹二凈，他臉色晦暗，用力抓著窗框，碎玻璃紮進了他手裏。

“所以，我們本來是有足夠的時間堵上門，從窗口逃生。”

“你為什麽要拉著我躲進櫃子裏呢？”朗衛落在地上，關掉加速器。

“當然是為了可以抱朗醫生一下啊。”狄然說的話及其犯賤，朗衛的巴掌，下一秒不落在他臉上都說不過去。

但是朗衛沒有。

“早知道你會這樣纏著我，我當時就不應該救你。”

“可是你救了啊。”

兩個人的影子變長，變短，變長。狄然用餘光看郎醫生。

算的上俊秀的臉，因為從來不笑的緣故，看起來格外嚴肅。

如果郎醫生能夠整天笑著，肯定更好看。狄然又在想些有的沒的。

大街上空空的，雖然和白天沒有區別，但畢竟是深夜。

他們加快腳步回到小賓館，大廳的燈已經關上了，前臺沒有守夜的人。

一前一後上樓，朗衛消瘦的背影，占滿了狄然全部視野。

從一開始的好玩，到現在的再也離不開。

朗衛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是狄然最好奇的事，他想去弄懂這個男人。

到了樓上，朗衛飛快的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顯然是不想和狄然多說。

狄然剛舉起來的手默默的放下了，他對著自己的房門，說了一句，“晚安，朗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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