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關燈
挪動腳步。

半分鐘後,上尉無奈地聳了聳肩。“埃裏克·霍蘭德,”他說,“盡管是在這種場合,仍得說我十分高興能認識您,侯爵閣下。我對您的聲名早有耳聞。”

“榮幸之至。”弗朗西斯咬牙切齒地說出,“我會記住您的,霍蘭德上尉。”

霍蘭德上尉對此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沒說什麽。

“告訴他們我回來過,”弗朗西斯在登上馬車之前對皮埃爾說。管家沈默地頷首表示聽到了。

“我會再回來的!”在馬車發動時弗朗西斯不由自主地沖窗外喊道。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潤濕了。

審判

Chapter by evedereille

經過四五天的日夜顛簸之後,弗朗西斯回到了基維。他保持著雙手被捆綁的狀態——現在連腳也被綁住了——在昔日皇子的書房裏見到了路德維希殿下,不,現在是陛下了。

盡管路上積攢了一肚子的窩火,見到路德維希的那刻弗朗西斯還是不由自主地笑了開來。他的小路德長大了,他驕傲而又有點酸楚地想,他現在看到的是帝國冷靜、威嚴、不容侵犯的君主,不再是那個處處依賴著他、偶爾還有點任性的少年了。這種成長有多少是因為他呢?弗朗西斯不意間想起亞瑟的話,“你的語氣活像你是他父親……”他的笑容擴大了。的確,對他來說路德維希不只是情人,更像兄弟,像孩子……他都未曾發覺自己在潛意識裏是如此寵溺著他。也許他是到了該當父親的時候了。

路德維希沒有笑。他從一進門就板著臉,並將一件東西重重地扔在弗朗西斯面前,金屬撞擊地面的巨大響聲打斷了後者不著邊際的聯想。

弗朗西斯看向腳下,那是一度屬於他、卻從未被使用過的,路德維希的佩劍,“極光”。

他不無疑惑地擡眼,正對上路德維希飽含怒氣的目光。“或許你可以解釋一下,這個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弗朗西斯花了一點時間消化路德維希的言下之意。他指的是他當初的不告而別吧……他以為自己表達得夠清楚了,臨走前把極光留在路德維希的書房裏,既說明自己並非遭遇不測、而是主動離開,也表達了物歸原主、兩不相欠的意思。他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樣想著,於是他也就這樣說了,“您想要我解釋什麽……陛下?”

路德維希冷冷地瞧著他,半晌才開口道:“你的健忘真是令我吃驚,弗朗西斯……我是不是得提醒你,在洛倫時你曾經承諾過什麽?——還是說,你從來就不把自己的誓言當回事,是嗎?”

弗朗西斯無語地咽了口口水。

看來他得收回自己之前的評價。小鬼還是那個任性的小鬼,戴上了皇冠也沒能讓他有點長進……居然還拿那個晚上的話來質問他?簡直是不可理喻,弗朗西斯生氣地想著,他怎麽不提他自己當時做過些什麽?然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是以囚徒的姿態被綁在扶手椅上面對路德維希的質問,不由得更為煩躁了幾分。

“我不明白,”路德維希不無痛苦地說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你要你祖父的葡萄園,那已經是你的了;我也可以給你更多的土地,只要你開口……你要自由,難道我給你的權力還不夠?甚至你要女人,我也……弗朗西斯·波諾弗瓦,我究竟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

弗朗西斯閉上雙眼,隔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沒有。”他說,“您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您。但既然您如此寬厚,”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請索性一並寬宥我的罪過吧,陛下。”

“你也知道你犯了罪,”路德維希陰沈地說。“帝國和斯多柏交戰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多希望你沒有站在他們一邊,弗朗西斯,但我聽說你曾為斯多柏皇室工作。這是不折不扣的叛國。”

弗朗西斯揚起眉毛。“梅裏奇侯爵的情報還真是巨細無遺,”他說,“他沒告訴您我為斯多柏皇室做什麽嗎?”如果說為朱莉安娜皇後設計梳妝臺就叫叛國的話——

路德維希嚴厲地盯著他。“省省你的狡辯吧,”他早已聽得夠多的了。

“……您要處死我嗎?陛下?”

“不。”路德維希說,“那樣太便宜你了。你得活著接受你應得的懲罰。”他冷冰冰地說道。“別再試圖溜走——你知道,只要我一句話,與你沾親帶故的人都得被捉拿入獄。我想他們中總會有幾個知道你的下落吧?至少你忠實的朋友皮埃爾——”

弗朗西斯猛地睜大眼睛。“你不會,”

“你可以瞧瞧我會不會。”路德維希說。“你的家產將被充公,你的侍從和仆人將被充為奴隸,或者驅逐出境。還有你的莊園,”他意有所指地停頓了半秒鐘,“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那片美麗的墓園……我相信大臣們很快會和我一樣發現那裏的美妙。在我改建圖盧茲堡之後,它將成為比伍珀諾爾更有名的獵場,比羅斯維爾更受歡迎的避暑地。我打算稱它為弗蘭克行宮。你覺得怎麽樣?”

弗朗西斯默默咬牙。路德維希的話令他惱怒——他在威脅他,依仗著對他的了解,用他不願也無法割舍的東西。他極盡譴責地瞪著對方,像要逼迫年輕的皇帝收回前言、低頭認錯似的,但路德維希面無表情地回望他,眼裏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片刻後弗朗西斯放棄地垮下肩膀。“好吧,小路德,”他苦笑,“你贏了。哥哥我不走了。放開我吧。”

路德維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並沒有動作。

“怎麽啦?”弗朗西斯活動了一下被綁住的手腕,“夠啦,我的皇帝陛下……我哪也不去啦,以後就在這城裏喝喝酒,聽聽音樂,如何?天父在上,你快把繩子解開行不行?”

“不行。”路德維希斬釘截鐵地說,“你已經沒有信用了,弗朗西斯;比起你的話來,還是繩子和鎖鏈更可靠。”

繩子?鎖鏈?還真把他當成囚犯了,這該死的小鬼。

弗朗西斯嘔的要死,但他對於應付暴怒的路德維希早有經驗。“聽我說,路德維希,”他輕聲道,“我當然記得自己的誓言……我說過我不會背叛你,那時沒有,以後也不會。”

路德維希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我也說過,我所做的一切打算都是為了你。”弗朗西斯望進對方的眼睛,“如果你了解過我在離開基維之前做了些什麽,你就該知道我所言非虛。”

路德維希還是沒有回答。弗朗西斯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也知道自己當時為他所做的,但其意味在他們兩人看來或許完全不同——除了最後的離開之外,弗朗西斯認為自己在任時稱得上恪盡職守、鞠躬盡瘁;但很顯然,對路德維希而言,僅不告而別這一件事就足以抹殺他先前所做的一切。

弗朗西斯知道,在這話題上他必須得格外謹慎。作為皇帝的路德維希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敏感、更多疑。他還沒忘記博蒙為何會遭到原本極欣賞他的查理十三的追殺——對君主來說,當一名騎士不再聽從自己的命令時,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威脅。

“我不知道梅裏奇侯爵對你說了些什麽,但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弗朗西斯繼續說道,“我在斯多柏只是——”

路德維希忽然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解釋。

“事實?”他說,“算了吧,弗朗西斯。”

他傾身向前,靠近弗朗西斯,如同捕獵時的豹子一樣瞇起眼睛。

“不要再說了。”他低聲說,用情人間呢喃般的親匿語氣,“你以為我還會再聽你的話嗎?——我曾經是那樣信任你!我將我的生命、我的皇位、我的一切放心地交到你手裏——你可知道我在伍珀諾爾時滿腦子都想著你?而你……而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信任!”

弗朗西斯動了動嘴唇,但沒說出什麽來。路德維希迅速地站直了身子。他臉上恢覆了身為皇帝所特有的威嚴而冷漠的神情,一如他的父親,而剛才片刻的哀怨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似的。

“你不是告訴過我嗎?在這個國家裏,只有皇帝所相信的才是唯一的真相。除此之外,哪還有什麽事實?”

“我宣布你的叛國罪行成立,弗朗西斯·波諾弗瓦侯爵——你的判決是終身監禁。準備好在這房間裏度過你的餘生吧。”

弗朗西斯默然地看著路德維希對他宣判之後,毫無猶豫地轉過身,以一種軍人般的穩健步伐大步離開了房間。

婚禮

Chapter by 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