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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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城東二街收回的店租全給了大雜院一大家子,說是讓他們修繕屋子,添些衣物好過冬……唉!那些銀票就值這些筍子。”季老爺搖搖頭,不無心疼地念著。

“哇!我最愛吃嫩筍。季叔,待會兒午宴可得幫我準備呢!”季珞語興匆匆地走進大廳。

“那是當然了。”季忠笑了笑。

今日午時季珞語於房中擺設小宴,小舞與曲映歡為座上賓。一早季忠便吩咐膳房精心備了菜肴及小點,好讓小姐招待客人。

“都二十了,還像個丫頭。”季老爺語帶寵愛。

“人家本來就是個丫頭,是阿爹的女兒嘛!”她賴著季老爺撒嬌。

“怎麽?要出門了?”以往生辰之日女兒若是出門,回來時身邊總會多了些東西,不是哪家栽種的菜蔬,便是些不起眼的手工制品,總之,就是平時拿著白花花銀兩換來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今兒個不出門。”臉畔微微一紅。

咦!季老爺狐疑打量著。

“阿爹,女兒是想說……都二十歲了,總不能終日往外跑啊。”她言不由衷道。

季老爺點點頭,面上仍有著狐疑神色。

“阿爹出門一趟,今日會早點回來。”晚間他為女兒設個小家宴,打算父女倆小酌話家常。

她微笑頷首,同阿爹揮揮手。

待季老爺出門,她便回到住屋後院小園,讓季實於園心亭備了茶水點心,她便坐在亭中,邊撰述下一期的《三殊漫談》,邊等著心上人到來。那日冷遙夜答應前來,她欣喜雀躍之下,竟忘了細問何時到來,因此她今日不打算出門,就怕與他交錯而過。

近午時分,曲映歡與喜兒先行到來;不久,小舞也趕了過來。季珞語讓廚子備菜上桌,季實和幾個丫鬟在一旁張羅款待。喜兒本欲幫忙,讓季珞語攔下。

一場午宴於是開始,幾個人就著豐盛佳肴吃酒談笑,她讓季實和房裏丫鬟在旁另開一席,快樂自在不過。只是,她心底念著人,時不時會心緒恍惚、悠然遐思。

曲映歡見狀,倒也不點破,只是拿著雙水凈眸子直瞅著她笑。

“我明日就回德化去。”酒足飯飽後,小舞忽道。

“這麽快?”季珞語一臉訝異。心裏暗忖︰難道杏林堂的事查出什麽了?

曲映歡問道︰“杏林堂的命案有結果了?”

“倒不是。說來氣餒,這事才調查幾日,上頭突然讓我回去……總之臨陽官府宣布此案已結,歸案火場意外。剛才老舞也讓人通知我,說是衙門接獲新任務,讓我回去當差。”雖心有不甘,但臨陽城畢竟不是自己所屬之地,也只好摸摸鼻子回去。

“還有,我找到一個上回趕進臨陽城的人,如果不是欠我個人情,他怎麽也不肯說。原來這群人是為神月教聖物而來,卻在一次親眼目睹神月教主施展神威,個個嚇得落荒而逃……”見她們兩個張大眼,小舞無奈笑道︰“都忘了,你們甚少接觸江湖事,當然沒聽過什麽神月教。”

“別管那些煩務,咱們就喝酒羅!”季珞語連忙喊道,起身幫大夥斟酒。

曲映歡狐疑地睞向季珞語,旋即淡然一笑,想必杏林堂之事珞語也得知。

“大小姐,我來。”喜兒忙起身,接過季珞語手中的酒壺。

筵席吃罷,她又讓人備上茶水點心,大夥笑鬧許久才散席。

離去時,小舞在她耳邊低語︰“我還聽聞冷教主展神威那日……季大小姐適巧也在場?”

季珞語全身一僵,說不出話來。

小舞笑了笑,低語︰“哪天等你想說故事時,可別忘了我。”語畢,意味深遠地朝她一笑,揮揮手離去。

季珞語寬心一笑。看來小舞不只是個好朋友,也真是個好捕快。所幸臨陽不歸她管,不然她肯定會查出個水落石出。

擡眼望著漸往西移的紅日。都要向晚時刻了,仍不見人影。倒不是認為他會忘記,既已承諾了她,他便會前來。然而這麽左等右盼的,心裏難免擔憂他是否讓什麽事給絆住了。

藕臂倚著欄桿,怔怔望著園中斜長的花影,不自覺地長嘆一息。

季老爺子一走進東側後園,便聽得季珞語幽幽嘆著氣。

“怎麽?今午不是和朋友們聚會,不愉快啊?”他走進亭內,關心問道。

“阿爹回來啦。”她回頭望去。

“怎麽嘆氣了?”

“沒什麽……不就感嘆歲月不待人,轉眼間女兒都二十歲了。”拉著阿爹坐在她身旁。

“這倒是。阿爹都老嘍!”季老爺感慨地點點頭。

“胡說!阿爹還年輕呢。”她不依地反駁道。

“哈哈……不年輕了。倒是你,別忘了找個夫婿,生個小胖孫給阿爹抱。”季老爺不忘提點一下。

唉!都忘了上回答應阿爹的事。只是……“好漢樓”的計策看來是無用,她要如何才能如願懷上娃兒?

腦海突然浮現上回媚娘子說的話……心中湧上個念頭,她眸子閃過一抹黠光,興匆匆地起身,往閨房急奔。

“珞兒?你怎麽啦?”季老爺一臉納悶。

“回房找個東西。阿爹,人家餓啦,你去瞧瞧能否開席?”她轉頭向季老爺說道,回首快步走進屋裏。

餓了?不是說午筵才剛結束不久?季老爺搖了搖頭。

她三步並成兩步地走進房,打開妝臺上的鏡奩,卻翻找不到。

“記得放這裏呀!”上回從好漢樓歸來,她壓根忘了此事,一進房門便將那東西隨手放在……哪裏呀?驀地,她眼眸一亮,匆匆走向寫字案桌邊的矮櫃,打開底層抽屜,裏頭果然有一個小青瓷瓶。

“要讓冷遙夜這塊寒冰溶化只能勾引他了……”

記得媚娘子說這話時,她杏眼瞪得鬥大,以為媚娘子在說笑呢!不過,在她驚駭的同時,媚娘子給的那瓶藥已讓她放入懷中。

沈吟片晌,她將那小青瓷瓶再放入櫃內,眸光一湛,嘴角往上輕翹。

家宴就阿爹、二娘與她三人。季老爺平素常感傷季家一脈人丁單薄,此刻見著空蕩蕩的座位,不免又慨嘆連連。

她只好安慰幾句,說笑著將話題扯到他處。父女倆嘻笑閑聊,二娘一旁幫忙夾菜,氣氛倒也融洽。不久見阿爹帶著幾分醉意,她連忙使臉色向二娘求救。

二娘微微點頭,向季老爺勸慰幾句,即喚個下人進來,送老爺回房。

季珞語麗眸向二娘一眨,笑了笑便退去。

此時明月高掛,沿路踏著樹影回房,她一臉憂忡,眼看生辰都要過了,怎麽他還沒來呢?

回到房中,守在偏廳裏的寶兒見著她,忙走了出來。

“散席了?”寶兒問道。幫她推開房門,點亮燈燭。

“嗯。大夥今天都累了,下去歇息吧。”她一臉沮喪地走到案桌,忽見桌面不知何時擺上一張瑤琴,眼眸陡地一亮。

“寶兒,剛才有誰來過?”她急忙轉頭問道。

“沒人啊。”走到門口的寶兒停下步伐,一臉納悶地回過頭。

也是。以他的輕功,當能來去自如,又怎麽可能讓丫鬟們發現呢。

“沒事了,下去吧。”她揮揮手讓寶兒離去。

他來了!

但……人呢?在屋內繞了一圈,不見任何身影。難不成沒見著她就先行離去?怎麽可以呢?怎麽可以不見上她一面就走呢?

等了一天,盼了又盼,好不容易人來了,卻又見不著……她心緒慌亂,急得淚珠在眸眶打轉。此時,耳邊隱約傳來琴的叮咚——

是他!她睜著水眸,心怦怦急跳,多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一雙水眸湛然爍亮,她忙將瑤琴抱在懷裏,輕悄地推開房門。擡眼探向外屋,仍閃著微微燭光,丫鬟們想必尚未睡下。她躡手躡腳走了出去,悄聲合上門扉,輕步疾奔後院小園。

奔至後院,她陡地停下腳步,眸子直勾勾地瞅著。清輝月光下,園心亭內閑坐撫琴者,正是她心系整日之人。

琴聲陡歇,冷遙夜擡起頭,朝她揚起一記清淺的笑。

她嘴角輕翹,懸了一天的思念總算放下。心頭一熱,淚水冷不防地滑落兩頰。她驚得眨了下眼,這一眨,淚珠成串。她連忙伸手揩淚,搖晃螓首,有點無措地笑了笑,連自個兒也不解為何會掉淚。

冷遙夜的心像被重重一擊,他連忙起身,上前將她輕攬入懷。

“這回可沒了巾帕幫你擦淚了。”輕輕擡起她的臉,指腹輕柔地抹去掛在她眸眶的瑩光淚珠。

“我以為……以為你來過又走了。”悶聲道。

“沒見到你,我怎麽會走。”他柔聲道。

“怎麽這會兒才來?”她禁不住嬌嗔。

“處理些事便耽擱了。”他輕描淡寫。

“要緊嗎?”

“不打緊。”

“這琴你送的?”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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