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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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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邊際的一片新綠,一點白偎在一顆樹旁,面色蒼白。

唔~皣難受的撫上額頭,頭腦脹脹的像是要炸開了般。古代的馬車真不是人坐的。

“水。”惜字如金,除了弒還能有誰,皣接過竹筒喝了一口水,稍稍好受了些,把水遞給弒,站

了起來問道:“馬在哪裏?”

“不遠。”

不遠是多遠,皣突然緊緊盯著弒,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弒平靜的任皣打量,仿佛看的人不是他一樣。

皣走到弒的身旁,單手支在他的肩上,淡淡的蘭花幽香飄進了弒的鼻翼,弒千年寒冰的臉難得有些窘迫。

“要不……”皣眼底戲謔閃過:“你背我。”

成功的見弒面色微紅,皣嘴角含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發覺弒還挺高的。

“屬下不敢。”弒回答的一本正經。

“命令也不敢嗎?”皣語氣的輕描淡寫,卻讓弒身體一僵。

“屬下不敢。”

“小四子,你是當我死了嗎?”皣語氣帶著淡漠的悲涼。

“主子!”弒聲音有絲異樣,冰寒的雙眸望進她的眼睛裏,那裏是一片平波。弒心不由的緊了幾分。弒單膝跪在地上:“屬下該死。”

“是該死。”皣的語調很輕,聽不出是生氣還是什麽。

寒光一閃,見血封喉的匕首就已劃上弒的頸間,狠而決絕,只是本無一物的胸口處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預料之中的痛並沒有傳來,手上傳來一抹柔軟的微涼。弒不知為何竟舒口氣。

皣拿過匕首清如薄紙,對著亮光,寒光閃閃。是把殺人的利器。

“你站起來。”皣挑了挑匕首,示意弒站起來。

弒站身,恭敬地低著頭。

“轉過去。”

弒依言轉過身。

“半蹲下。”

她是主子。依言而做。

忽而一具柔軟的身體附了上來,在弒還錯愕的當口皣一穩穩當當的趴在了他的身上。雙臂緊緊環住他的頸項。

皣笑額一臉得意:“走吧。”

弒有一陣的恍惚。定了定心神,弒乖乖的背著皣朝前走。皣舒服的趴在他的背上,雙腿晃晃悠悠很是清閑。

弒不知道皣在想什麽,但是他能感覺到,皣現在心情很好。就像她每次讓自己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樣。弒知道皣沒有要真的讓自己死,是自己做事不周讓她不高興。身上輕若如風的重量讓弒有絲憐惜,她才十五歲,還是個孩子。

肩上的人眸光白影一閃,忽而綻出了一抹絕世如蓮的微笑,魅惑而醉人。

那一頁白紙如風中的落葉,飄飄灑灑終是落在了地上。

……

家中有事

不日即歸

……

那抹白色的身影微晃了下,安靜的房間更顯孤寂。

還是不告而別了嗎?皣說過是為了逃婚的,現在又回去了是代表什麽?是什麽事讓你如此緊張,連和我道個別都不可以麽?淡漠如皣一向如此不是嗎?你說不日即歸是說你回家退婚麽?上官碩忙拾起地上的那頁紙張,蒼白如玉的面容很是緊張,小心的疊了起來,放在衣襟裏緊緊地貼著胸口。

皣說過會回來的,皣答應的事就不會食言的。皣我會等你,不管多久都會等你,你一定會回來的。

俊逸修長的身影,立在那裏仿佛又不在那裏。

遞過去一顆梅子,被揮爪閃開。

又遞過去一個包子,黑漆漆的小眼竟滿是控訴。

皣隨手一扔,把包子甩到弒的面前。弒順手拿起就咬了一口。

皣摸了摸自己挺秀的鼻子,別開眼睛不去看那雙晶亮的小眼。

“吱吱吱吱”對於某人的逃避,小黑表現出了非常非常地不滿。小黑很受傷,怎麽會遇到這種沒心沒肝沒肺的主子。想它雪貍是多麽可遇不可求的靈物,又有多少人強迫腦袋想得到它。某人竟然還把它遺棄在客棧裏,呃、說遺棄都是好聽的,而是根本就忘記了,小黑很自卑,難道在皣面前就那麽沒有存在感嗎?小黑委屈的皺了皺驚小的鼻子。要不是自己冬眠蘇醒過來,自己也許都找不到她,555555真真是沒心沒肺啊……

“小黑~”皣見本就一小團的小黑快縮成一個小球了,良心小小的懺悔了下,是自己太粗心。

“這次是意外,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吱吱吱”沒有騙我?

“我發誓。”皣豎起三根手指,滿臉真誠。

“吱吱吱”那、這次就原諒你,不準有下次。小黑高傲的翹起下巴,一副勉強原諒你的模樣。

“嘖嘖~小黑幾天不見又長胖啦~”皣抱起小黑,捏捏它圓鼓鼓的小臉,愛不釋手,好可愛~

“吱吱”小黑很不給面子的白她一眼,那是氣的好不好。又往皣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下了。小小的彌補下下自己受傷的心。

皣輕撫著小黑的毛發,望著無邊的樹林,無波眼眸卻不知在望向哪裏:“小四子,走了三天你覺得如何?”

“靜。”

皣嘴角掛著抹笑,魅惑而冰冷。“還有幾天?”

“三天。”弒說到這裏,眉皺了一下。

“正愁找不到人呢,送上門來的不是很好嗎?”皣笑的更加魅惑了,平靜無波的雙眸閃著亮光,仿若天上的星辰般。

望著無邊的天際,似血殘陽。

幽靜的林間,逐漸被黑夜籠罩,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壓抑的人心也沈了下去。

弒握緊手中的利刃,月明懸空,銀光閃閃,殺氣迸升。

天下第一殺手果真名不虛傳。皣微瞇著眼睛,望著弒,這個男人嚴肅起來,當真是帥的不得了。

皣毫不懷疑只要弒出手,決不會留下活口。他是天生的殺手,是地獄裏的修羅。

“小四子,我的臉上是不是長痘痘了。”破功的不只是滿臉殺氣的弒,還有那彌漫整個林子的殺氣。被皣輕飄飄的一句話,打擊的蕩然無存。

弒嘴角幾不可微的抽了下:“沒有。”

“那是不是變得很醜了。”皣期盼盼的望著弒,滿眼的小星星。

弒不自在的看了一眼皣絕世的容顏,眼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忙撇開眼:“很美。”

“那……”皣眼底滿是魅惑,嘴角勾起戲謔的笑朝弒挪進了幾分:“小四子從不正眼看我呢?”

弒輕咳一聲努力的忽略那醉人的幽香,內心一陣慌亂臉頰有些微燙,弒有些慶幸是在晚上了。

“呀!小四子,你是怎麽了?怎麽臉蛋紅紅的?是不是不舒服?”不巧的還是被皣發現了,嘖嘖~紅彤彤的小臉很可愛呢。

見弒並未說話,幽香又貼近了幾分,朱唇輕啟,呼出的熱氣滑進耳際,□妖嬈:“小四子……”似輕喃似魅惑,綿綿而悠遠。

“咻”

一道寒光劃破天際,瞬間陰沈的天空,遮住了明亮的皓月。

弒摟住皣的腰身,身形一閃,堪堪避開了那抹寒光。

“小四子你不乖哦~”皣白嫩的蔥指指了指放在腰間的手。

弒額上滑下幾道黑線,這種場合她的興致果然特別——的不一樣。

“吱吱”小黑突然立了起來,整個毛都紮了起來。未待皣說話,就瞬間隱去。

接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徹林間。

皣慵懶的趴在弒的肩上,嘖嘖的搖了搖頭,滿眼的不忍:“小黑真殘忍。”

弒最近發現自己面癱的臉總是不失時機的抽搐幾下,生生的忍下想把趴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拉下的沖動。還時不時的當下亂飛的暗器。

寒風乍起,皣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望著眼前滿身肅殺之氣的黑衣人,皣不由笑了起來。

“倒有些自知之明,沒有我家的小四子的英俊可愛,也不敢在這現眼。恩,待會留個全屍吧。”放在腰間的手僵了僵,我家的,竟如此的暖人心。

黑衣之中似領頭之人手一揮,人影欲動之際,一只白皙玉手微動。領頭的黑衣之人瞬間倒在了地上,喉間一點陰影,練武之人仍能看清那抹綠葉的輪廓,瞪大的雙眼寫滿不可置信。

那些黑衣人同時後退一步,看向那依舊慵懶的伏在弒身上的白衣之人,細細地端詳著自己的玉手,仿若剛剛那玉手只是撥了一個葡萄那樣簡單。

伴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所有人都深深地打了個寒戰,眼底滿是恐懼,摘葉殺人,武功竟高到了如此地步。

“下一個是誰呢?”皣笑的如春風般,卻讓眾人寒到心間。“是你。”隨著白皙指尖的輕輕一指,一個黑色的身影就重重的倒下,毫無聲息。

黑衣人努力地壓下內心的恐懼,對望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殺。”漫天的黑影呼嘯而來,撲面的殺氣,吹起來皣額角的發絲,如月般的明亮眼眸寒光一片。弒身形一動,將皣護在身後。俊逸的面容布滿殺意。

劍光一閃,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閃入黑衣人的陣中。生生攔住了黑衣人地去路,劍光過處,血濺三尺。弒嘴角噙著肆虐的笑,如地獄裏德修羅。黑衣人亦殺紅了眼,提劍而上,如列風般卷起一片寒光。

弒唇瓣微動,已閃入黑衣中廝殺開來。

倚在樹下的皣,腳步一個蹌踉。自額際滑下幾根黑線,小四子的惡搞本事倒是突飛猛進。真醜?皣下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對自己的臉還是有點自信的。

弒自是天生的殺著,快絕狠,動作幹脆利落,出手必是殺招。

皣隨手解決著一些偷襲的小羅羅,那裏閃過一絲不耐。忽而背後寒光一閃,皣指尖微頓,一聲慘叫自身後傳來。

“吱吱”小黑不屑的望黑衣之人身上蹭著爪子,真臟。

皣轉身只見地上黑衣之人,面目全非,頸間鮮血迸湧。條條入骨的傷疤,一看就知是小黑的傑作。小黑蹭完爪子就欲飛撲到皣的懷裏,被皣輕輕一閃躲開了,要不是小黑身手敏捷早一頭撞到了樹上,倒是必是頭破血流。

無視小黑哀怨的眼神,皣捂住鼻子語氣嫌惡:“真臟,別弄臟我衣服。”終是受不了那黑黑漆漆的小眼,皣捏著鼻子,用樹枝挑起它,丟下一句話舊擡步走開:“我帶小黑去洗澡了,你快點。”

“是。”手下的劍揮動如影。

“站住!”月都之下一輛馬車被攔在了城門之外,兩個身著鎧甲的守城之人,滿臉不耐的指著駕車的身衣人問道:“這車裏是什麽人?”

黑衣之人眼瞼未擡一下,仍是坐在那裏。

“大膽!”略高些的士兵大喝一聲,滿臉怒容。“軍爺問你話,怎麽不答?活膩了嗎?”

清早趕集的人越來越多,城門口此時也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那人間黑衣人還是不理自己,頓時怒火沖天。天子腳下,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當下一聲吆喝,一陣鏘喨之聲兩列士兵沖了過來,將整個馬車團團圍住。

那守城之人大搖大擺的走到黑衣人的面前,用佩劍敲了敲馬車:“你……下來!”

黑衣之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寒光直逼的他連退了幾步。

“你你你……”守城人努力地瞪大眼睛手指顫巍巍的指著他。

“小四子,到家了?”一道聲音由馬車裏傳來,聲音雖淡卻極清冷,還帶著些許剛起身懶散。眾人不由都翹首而望,守城人咕咚咽下一口口水,頭使勁的望外伸,腳尖也墊了起來,欲一睹仙容。被弒一瞪,又都怯怯的低下了頭。但仍有不怕死的偷偷瞄上一眼。

聽了皣的話,弒剛毅的面容多了些柔和,開口道:“城門口。”

“小四子,扶我下車。”一只白玉般的芊指,緩緩的掀帷簾。眾人屏息眼睛一眨不眨欲一睹仙人之貌。

弒伸手握住白玉的纖手,接著一白之人揭簾而出。整齊的抽氣聲。

墨發垂肩,雙眸微張,清淡的眸光,仿若能看透你般,嘴角微揚,絕世的面容,略顯蒼白,眉間隱著淡淡的疲倦。明明是一男子裝束,卻讓人莫名的很是憐惜。

皣懶懶的伸手抱起撲上來的小黑,整個人都靠在了弒的懷裏。弒摟抱著皣的腰,看著難受的緊地皣心低柔軟一片,手下的動作也不由得輕了許多。

“你,過來。”皣指了指張大嘴巴的守城人。

“我我我我我、我嗎?”似不相信自己會如此幸運,被仙般人兒指到。

皣不耐煩的點點頭。

守城人暈呼呼的走到皣的面前,近距離見仙容更是美得不似真人,不由看得癡了。其實看得癡的人不止他一人,雖然月都城並不缺俊男美女,但如此仙般的人兒誰曾見過。

“可知蝶舞府怎麽走?”到了自己家門口,竟然都沒有人來接,皣很懷疑傳言蝶舞皣備受寵愛是不是謠言的成分居多。

“蝶舞府是哪裏呀?” 守城人暈呼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

“好大的口氣,蝶舞府也容你這般詆毀嗎?”一道清爽的聲音淡淡的傳來,帶著逼人的威嚴。

皣聞聲望去,赫然見一俊逸淡雅之人立於城門之側,面容竟與皣有幾分相像。眾人皆被這不怒而威的聲音震回了神。

“那是蝶舞家的二公子蝶舞清!”人群在紅傳來一陣驚呼,接著便是一片嘈雜。

“真的是啊,蝶舞二公子。”

“這蝶舞清為何會在這裏?”

“咦?看那柔弱公子到和蝶舞清有幾分相像,莫不是蝶舞家的四公子蝶舞嵐?”

“不是不是,那蝶舞嵐我見過,哪有這般的仙姿,不過倒也有幾分神似。”

“難道是蝶舞璟的私生子?”

“一家子都這般仙容,真是好福氣啊~”

皣從蝶舞清走出城門,眼睛一直沒有移開,平靜無波的眼眸終於又可絲波動,那血濃於水強烈感覺,讓皣平靜的心波動了起來。

“皣兒……”蝶舞清激動地看著那偎在弒懷裏的白衣之人,眼裏滿是疼惜。這就是自己苦苦尋了兩月有餘的妹妹,如今人兒站在面前,蝶舞清竟不敢上前,一切似那麽不真實。兩年了,皣兒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似夢般不敢相信。蝶舞清顫抖的張開雙唇,欲喚出的疼惜被一道蒼老飽含深情的聲音打斷了。

皣渾身一震,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不可置信的望著朝自己緩慢走來的白發之人。

剛毅俊朗的面容有些蒼老與腦海的面容漸漸重合在了一起,仿若又回到那個溫暖的世界。那一聲聲帶著寵溺的呼喚,總是在她調皮的躲起來後,溫柔的讓她露出馬腳。被找到後,總是輕輕地用帶著點點胡子的下巴蹭著她的臉頰。每每這時,她都會癢的咯咯直笑。

“皣兒是爸爸的寶貝呢。”滿滿的疼愛讓皣好開心好開心。

“皣兒……”那是爸爸,是爸爸。

“爸爸……”無意識的低喃,皣失魂落魄的望著朝自己走來的老人,淚水奪眶而出。掙開腰間的手,撲進他的懷裏:“爸爸!”聲音淒婉無助,那骨子裏的依賴此時竟是有了突破口般喧湧而出。緊緊地抱住爸爸的腰唯恐松了手就像夢裏般又會消失。

“皣兒……我的皣兒……”蝶舞璟顫抖的伸出手抱住懷裏的皣,老淚縱橫,一聲聲的喚著她的名字。

“皣兒啊……是我的皣兒回來了……”

“不要再丟下我、不要再丟下我。”皣滿臉淚痕,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著,心裏滿是恐懼,不要、不要再一個人,爸爸不要丟下我。

“皣兒不怕、不怕。爹爹在這裏,皣兒不怕。”蝶舞璟見皣如此患得患失,一定是遭了很大的罪。心裏的自責更甚,是自己沒用,以後絕不會再讓皣受一絲的苦。

“爹爹……”皣面色蒼白的幾近透明,輕喃了一聲,暈倒在蝶舞璟的懷裏。

“皣兒!”蝶舞璟一聲驚呼,悲傷而絕望,身體害怕的抖了起來。“皣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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