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回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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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進京城的時候正好在下雪,雲夢揭開門簾,整個京城都似銀裝素裹,本是熱鬧非凡的大街上也冷清了不少,人們都縮著脖子匆匆走著。

至此一別一年,竟覺得一切都那麽的熟悉,卻又那麽陌生。來到這裏所發生的事,回想起來,一切竟都如夢一場,誰也沒想到,她會成為陳晏寵愛的妻子,沒事兒就膩歪在一起討論給八字還沒一撇的兒子女兒起名字。

遙想起當年和墨美、雲宴還有子規月下飲酒,墨美還很騷包的對著月亮吟詩作對;還有和子規、景芊他們一起下圍棋,她和子規、雲宴、墨美一組,景芊和陳晏一組,他們人多勢眾,卻還是輸給了陳晏這個奸詐狐貍……

如此種種,時光重來,人已不在。

雲夢放下簾子,只一會兒的功夫,雙手已變得通紅,陳晏自覺地拿過她的手,將她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溫熱寬厚的手中捂著。

“這裏一點兒也沒變,還記得那年,也大概是這個時候,窗外正下著雪,我和……吟香就拿了七彩琉璃瓶去**水……”

“然後就遇到了我。”陳晏將雲夢摟在懷中,笑著截住了話頭,“我當時原以為你記起來了。”

雲夢微微一楞,而後笑道:“當時,只是被嚇到了。”

“我有那麽恐怖?嚇得你流眼淚,還說,你來了?”陳晏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幽幽,“真的,真的以為你記起來了。”

雲夢有些窘,她當時是把陳晏認作了宋延承,才會那麽說,當時也是她昏了頭,卻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得裝作賭氣道:“就是因為你很恐怖,才會嚇哭了!”

“好,好,是我恐怖。”陳晏無意和雲夢再鬥嘴,其實他是自小就受周將軍的影響,就是很寵老婆,見不得老婆有一丁點委屈,其次也和遺傳有些關系,陳氏一族都是情種,不管是爹爹哥哥還是侄女兒,不過陳常就是例外了,他到處留情,對老婆也很好,最看重的卻還是自己,這從俞氏自殺,顏姨娘病死就能看得出了。

陳晏低頭吻了吻雲夢的發,發帶著淡淡的香味,令他流連忘返、沈醉其中,“夢兒,你可還記得那個七彩琉璃瓶我一直都沒有還你?”

雲夢想起當時是派吟香去找陳晏拿回七彩琉璃瓶的,最後卻無疾而終,莫非那一對七彩琉璃瓶有問題?

“那對瓶子一直都在你那兒?”雲夢也不多問,雙手已經被陳晏捂熱了,她就掰著陳晏的手指頭玩了起來。

陳晏仍由著雲夢玩他的手指頭,“那對瓶子裏有秘密。”

“秘密?”雲夢露出適當的好奇心。

“嗯,剩下的半張地圖就在那對瓶子裏。”

竟然在七彩琉璃瓶裏?!難道那七彩琉璃瓶就是祖傳寶物?但是那七彩琉璃瓶也不見得有多麽珍貴,若是在皇宮裏,那樣的瓶子也見多了吧。

陳晏摟著雲夢,也不等她再說什麽,繼續解釋道,“祖傳寶物其實就是一只青玉所打磨的龍騰虎躍,在我們族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實則真正算是祖傳寶物的,並不是這個寶物本身,而是裏面的藏寶圖。這個寶藏實則是當年崇禎帝的女兒長平公主派人所建,旨在國破家亡之時,還可以東山再起,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直到最終都沒有機會,之後藏寶圖流落在科爾沁草原的一家農戶手中,外祖父無意間發現它,怕它會落入歹人之手,便找了一塊青玉,派人將這藏寶圖藏入青玉之中,而後把青玉磨成了龍騰虎躍的樣子,權當做幌子。

當年在外祖母逝去之時,額娘才四、五歲的樣子,還很小,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好那尊青玉龍騰虎躍,於是將藏寶圖從龍騰虎躍中取了出來,交給額娘,並讓她保管好,把那尊龍騰虎躍砸成碎玉拿去當鋪當了些錢回來,全交給了信任的鄰居,讓他們在自己死後將她埋葬在科爾沁,並且要好好照顧額娘。

之後額娘遇到了阿瑪,事情已被揭穿,無奈,額娘將藏寶圖藏在那七彩琉璃瓶之中,並且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雲煙閣的大廳裏,任誰也想不到,剩下的半張藏寶圖就在那最普通的琉璃瓶中。”

陳晏剛說完,馬車就停了下來,他對有些出神的雲夢笑道:“娘子,要為夫抱著你回家麽?”

雲夢翻翻白眼,“我只是左臂受了傷,又不是不能走了。”

“嗯。”陳晏點了點頭,雲夢將手伸了過去,示意他將她扶下來,陳晏卻雲夢打橫抱了起來,她驚異地看著自己被陳晏就這樣公主抱抱著進來陳晏府邸的大門,這才回過神來。

“快放我下來……”真是丟死人了,雲夢斜眼瞥到門口守門的小廝還有一旁迎接他們的丫鬟婆子都捂著嘴笑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了,無奈陳晏根本不理她,只得將頭埋在陳晏的懷中,眼不見心不煩得了。

兩人進了屋子,陳晏這才將雲夢放在了床上,而雲夢早已羞得滿臉通紅,瞪著陳晏,說不出話來。

“娘子,別看了,再看為夫可就把持不住了。”陳晏笑著勾了勾雲夢的下巴,在上面親了一口。

雲夢徹底無話可說,翻身扯開了床上的被子,就把自己卷在裏頭,就連頭也埋進被子裏,就像一只縮在被子裏的毛毛蟲。一邊又在心裏吐糟,他還真是,什麽時候學了墨美那一套,最近說話越來越像墨美了,總是聽得她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娘子,快出來,這不得悶壞了。”

雲夢捂在被子裏,聲音嗡嗡地,“我要睡覺,別打擾我睡覺!”

陳晏看著將自己卷成毛毛蟲的雲夢,笑著搖了搖頭,“好好,那我走了啊,等會兒我讓底下人給你做吃得,記得起來吃飯。”

“嗯。”雲夢躲在被子裏,聽著陳晏離去的腳步聲,這才把腦袋露出來。

還真走了……雲夢有時候也想不通自己怎麽會這麽矛盾,明明在剛才鬧著要陳晏走,這個時候他真走了,她自己倒又怪起陳晏走的不是了,難道這是女人的通病?口是心非……

雲夢躺在床上百無聊蘭地看著這個無比熟悉的屋子,胡思亂想這,突然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記得她和陳晏以前在這個屋子的時候,多麽不可一世的陳晏,可是打了整整半年的地鋪,真沒想到,奸詐狐貍終有一天也能落在她的手裏。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雲夢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醒來時,竟然發現天已經黑了,起身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屋子,就看到陳晏正坐在大廳裏悠閑地喝著茶,擡眼間看到她走了過來,放下茶杯起身向她走了過去。

“終於醒了,怎麽不再多睡兒?”說著,陳晏拉著雲夢坐在一旁的熱炕上,“別著涼了,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做。”

“粥和點心就行,就當夜宵了。”雲夢往陳晏身上蹭了蹭,靠在他的肩上,擡頭對著他烏黑幽深的眸子道:“怎麽你也不叫我一聲,這麽晚了。”

陳晏刮了刮她的鼻子,“看你睡得香,沒舍得叫你起來。”

說罷,他叫了門口守著的小廝,去給雲夢準備晚飯去了。

“聖上可知道你回來了?明天要去上朝麽?”

陳晏眸子閃了閃,“還不知道,如今固爾瑪琿已除去,也沒什麽威脅了,只是還有些事,等事情解決了,再告訴聖上也不遲。”

雲夢點點頭,並不問是什麽事,她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如果陳晏想告訴她,他並定會對她說的。

沒一會兒丫鬟們就端著點心、粥來了,雲夢隨便吃了點兒,現在腸胃已經好了許多,吃東西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多虧了那位郎中,現在已經好多了,就只需要好好調理一下。

吃完晚飯,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就準備去睡了,外面下著雪還沒有停,陳晏見雲夢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將她摟在自己的懷中,“腿疾又犯了?”

陳晏的身子很暖和,雲夢緊緊貼在他的胸口,清爽的男子氣息襲來,竟覺得舒服了許多,“嗯,有點兒不舒服,等雪停了就好了吧,下午也是睡太久了。”

“我來給你揉揉。”陳晏放開雲夢,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將雲夢裹在被子裏,讓她伸出腿來,開始給她按摩。

院子裏掛著一個宮燈,雲夢透過窗子正好能看得見,外面大雪紛飛,宮燈在寒風中搖曳,卻仍舊用微弱的燈光照亮周圍的一切……

在家裏養傷的日子倒過得很快,陳晏雖不用上朝,但也挺忙的,總是在吃飯的時候才會按點兒回來,陪雲夢吃飯,而後又匆匆忙忙地走了。雲夢也不可能找下人去聊天什麽的,在軍營裏的那兩只胖兔子也沒能帶來,估計這會兒沒人餵它們,都瘦的皮包骨了吧。

沒人陪又無聊的日子,雲夢待在家裏幾乎都待出病來了,正好她的貼身丫鬟畫梅鬼點子多,看著自家夫人每日裏缺少對外交流,都快變成自閉癥時,有意無意告訴她,不妨喬裝打扮出去走走。

雲夢也樂得好玩兒,想到上次扮作男裝,噶爾丹還男扮女裝當小丫鬟來著,也不知噶爾丹看到那封信,會不會聽她所說,雖然固爾瑪琿死了,但是現在起兵,吳三桂還在山西鬧著當皇帝,也是個好時機了。

她搖搖頭,這些事她盡力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希望小六子能念在她的情分上,放棄起兵征戰。

陳晏的衣服她穿著著實有些大,便命人偷偷買了兩件小號的衣服來,一件她穿,另一件畫梅穿,兩人偷偷從後門走了出去。

今兒正好是個大晴天,不過那凜冽的寒風刮在人臉上還是生疼生疼的,畢竟是北國的冬日。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出了小巷子,來到大街上,卻發現街上並沒有多少人,並不負往日的熱鬧。

畫梅提議去客棧打聽打聽,雲夢帶著畫梅去了京城最大客棧的天香閣,順便吃一吃這裏的招牌菜燒麥。

兩人點了一盤燒麥,畫梅拉了端菜的小二,隨便問了句,“今兒街上怎麽這麽少人?平常不是挺熱鬧的麽?”

說著給了小二一把碎銀子,小二笑著接過,點頭哈腰地道:“那是兩位小爺不知道,聽說啊……”他聲音壓低道:“京城這幾天出了大事兒,有人闖進了紫禁城,要謀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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