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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子規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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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年少有為啊!”秦精明看了一眼子規,諂媚地對陳常笑道。

陳常也是笑著點頭,想來也是救了自己寶貝女兒,招呼著坐下,又是備了茶水,問及景芊的傷勢並無大礙時,這才放下心來。

子規端著茶緩緩啜了一口,他年紀雖小,之前也一直待在家中未曾踏出半步,而今在陳常家中,稚氣的臉上,絲毫沒有慌亂和窘迫的神情。

或許是經歷過祖母的去世,被拐賣進青樓這些事,讓他明白,如今,這天地間就只有他一個人。他烏黑的眸子,也不像雲夢初見他時那般的清澈,微微撒上些悲秋的神色,他如今早已比同齡人更加成熟一些。

陳常看著子規,笑問道:“少年師承何處?你來了這麽久,竟然都忘記問你的名字了。”

“晚輩虞子規,哪裏談得上師承,只是家中祖輩均懂些醫術,我也只不過是略懂些皮毛而已。”

“哦?”陳常挑挑眉毛,“那就是醫術世家了,令尊尊姓大名?”

子規頓了頓,卻仍舊一臉的謙卑,“哪裏算得上醫術世家,家父也只不過是鄉間小小的郎中罷了,如今家父家母都已病故,家中就只剩晚輩一人。”

陳常、俞氏和秦精明均是憐惜地看著子規,想著這麽個聽話懂事的乖孩子,怎麽就如此命途多舛,真是可惜。

“既然子規出手救了小女,那也便是我陳常的恩人,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盡可說與我。”陳常輕咳一聲,沈聲道。

子規卻笑笑,清秀的小臉,更讓人心生憐惜,“多謝老爺掛念,幸得源生堂的老板好心收留晚輩做了徒弟,如今正在醫館悉心習醫,有時候也幫師父打打下手。”

陳常點點頭,低下頭正要喝茶,卻皺了皺眉,指著他的手背道:“你這手是怎麽了?”

雲夢心中一驚,低頭看去,就見子規手背上幾條紅紅的抓痕,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越發顯得猙獰。

子規卻是拿了袖子遮了遮,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搖頭笑道:“沒事的,不礙事的。”

秦精明卻輕笑:“這看起來像是剛剛才受的傷。”

子規則是低頭,沈思了一會兒,“剛才我幫三小姐療傷時,她昏迷不醒,就像是做了噩夢般,突然間抓著我的手,直喊‘娘,別走,快去救救娘’,之後又哭得一塌糊塗,只喃喃娘生病了沒人照顧之類的話。”說罷,他輕嘆了口氣,“我的手是沒什麽事,只是看三小姐哭得傷心,晚輩素知老爺疼愛三小姐,可能為她打開這個心結?”

眾人俱是一楞,想來景芊口中的娘應該就是顏姨娘了,雖然顏姨娘不是她的親生母親,而且還間接地害死她的親生母親,但畢竟顏姨娘也是盡心盡力地養育了景芊十三載,她對景芊的愛,與陳常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自顏姨娘出事之後,景芊雖然從沒說過什麽,但她變得越發沈默,就像一潭死水般沈寂。最寵愛她的娘親,她高過於雲夢的驕傲,陳府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小霸王,一時之間什麽都沒有了。

景芊平日裏雖是調皮了一些,但是在陳常的教導下,性子還是真誠實在的,顏姨娘雖然做了那麽多的錯事,雖然最終受傷的是她自己,但是景芊卻不忘顏姨娘養育之恩,這不是忘不了,而是不能忘!就在當初陳常要趕顏姨娘走時,景芊也是為她求了情。

這是她第一次哭出來,第一次將心中的痛哭出來,陳常皺著眉頭苦著臉,搖著頭嘆了口氣,擡頭看著子規道:“家中的醜事,倒讓你看笑話了。”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陳老爺說笑了。”子規微微頷首,說道。

陳常哀嘆著點點頭,一直在一旁一聲不吭的陳晏突然道:“大哥,顏嫂子可是生了病?”

陳常還為來的及回答,俞氏就笑著接話道:“老爺,如今子規在,就麻煩他再給三妹妹看看吧。”

“也好,也讓景芊那丫頭放下心來,聽樓媽媽說,也不過是小小的風寒,應該不礙事的。”

子規應聲點頭,雲夢卻狐疑地看了俞氏一眼,既然是小小的風寒,為何景芊連著夢中都會掛念。之前俞氏一直都是不說話的,如今看陳晏提起,就趕緊著提出要子規看看,以她之前包庇顏姨娘鬧出人命的交情,早就應該找郎中看了。

幾人又是道了幾句家常,子規被丫鬟帶著去給顏姨娘看病,陳晏也就找了借口走了出來。

陳晏本是從小就在周將軍府中長大,又一直在北京,與陳常的交情自然不是很深,卻與一直在京中任職的二哥陳延敬走得很近,好幾次陳晏都是很陳延敬一起回來的。

而陳晏還未成親就已有府邸,至完全基於他完全就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雖然這府邸不大,但卻築造的極為精致。

雲夢跟著陳晏走在路上,今年已是康熙十三年,康熙八歲登基,那麽說來,康熙今年只有二十一歲……

剛想著自己會不會像那些穿越書中所說會和當今皇上來一段感天動地的生死戀時,腦袋就突然撞到了前面的陳晏身上。

她被撞得一聲悶哼,捂著腦門兒猛的擡頭,正想著給他的後腦勺來個大大的白眼時,就看到前面正是一紅一白兩個身影,心中一驚。

竟然是她的哥哥雲宴和墨美,站在陳晏身後的雲夢不禁楞楞地看著雲宴……

“是準妹夫,可真是巧啊。”墨美一身艷麗紅衣笑著上前,丹鳳眼眸斜飛入鬢角,眼波流轉,當真美艷無雙。

站在墨美身後的雲宴依舊是清淡如風,手中輕搖著折扇,眼眸微微低垂,更有附庸風雅之態。他則是微微點頭,眼眸則是有意無意地掃過了陳晏和站在他身後的雲夢,雲夢卻被這眼神看得一驚,又低頭看看自己,心中無限哀怨,同樣是一個媽生的,差別怎麽就那麽大呢?

陳晏則是淡淡地向墨美將軍和雲宴問了好,雖然墨美一口一個準妹夫,但是陳晏卻從不叫他準大哥……

雖說陳晏和墨美、雲宴在花魁大賽那晚當真是有些動氣,但是平日裏三人卻是混得極好,當墨美看到躲在陳晏身後的雲夢,嘴角一斜,壞笑道:“這個小丫頭可就是你屋裏那位?”

雲夢本以為陳晏會說幾句給頂回去,結果等了半天也不他說話,直到陳晏側了身子將羞得無處可躲的她一把拎了出來,看著她耷拉的腦袋柔聲道:“還不快向將軍和雲公子請安。”

雲夢悶著聲,縮著脖子向眼前兩個純粹只想看笑話的人請了安,又急忙退到後面去。

墨美和雲宴看到如此羞澀的雲夢,更是笑道:“準妹夫,等到我妹妹過門,可有你好看的。”

雲宴卻挑挑眉,嘴邊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

“平日裏看你挺忙的,怎麽,今兒得閑了?”墨美見陳晏不答話,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聽說前面新開了家天香閣,裏面的飯菜可是一絕,那酒更是香醇,去嘗嘗?”

北京城三大帥哥站在街邊閑聊,惹得眾姑娘連連回頭,更有甚者竟拿了三朵鮮花,臉色緋紅地一一遞給了墨美、雲宴和陳晏,然後一溜煙就跑了。

雲夢抽著嘴角看著那個胖姑娘離去的身影,原來表白也可以這樣,她今兒可真算是見著了。這是不是就叫遍地撒網,重點撈魚?

他們三人則像是見慣了這種匪夷所思的表白一樣,看也不看,將手中的鮮花隨手丟給了正發楞的雲夢。

陳晏看了發呆的雲夢一眼,笑道:“也是許久不曾出來了,等吃完飯就去打獵如何?”

墨美挑挑俊眉,“自然要去,你上次打得兔子還多過我兩只,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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