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不見蹤影的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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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涵姑姑,現在傳膳嗎?”

安子站在一邊,開口詢問道。

“嗯?”

夕涵將目光轉回安子身上,搖搖頭道,“等會再吃吧,我先睡一會。”

說著話,她便打了一個哈欠。

其實玉兒來之前,她便想要睡覺了。只不過難得見了熟人,來了精神,這才等到了現在。

“是。”

安子點頭應了,上前扶著夕涵躺好,又給她蓋好了被子,才幾步退了下去。

他將窗戶一一關了,輕手輕腳地退下。

夕涵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因著她前一天沒有吃飯,安子給她準備的早膳極為豐盛。

晃晃悠悠待了一個上午,下午玉兒便又來報道了。

講起圍棋來,玉兒更為認真。就像一個小老師,將圍棋的方方面面都講得十分詳細。

夕涵本就是會下的,偽裝一個好學生自然不難。

因著圍棋中變化繁多,這次夕涵倒是沒有大殺四方。當然更重要的是,在圍棋中讓子,更不容易被發現。

於是兩人其樂融融地下了半下午的棋,玉兒便算著時間離開了。

為了不被華悅發現,她也算是煞費苦心。

玉兒一連來了好幾天,兩人每天就是下下棋、吃吃糕點,有時還會一起聽小太監說書。

夕涵也學聰明了,玉兒每次來的時候,她都會讓安子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果然安子一離開,不管是玉兒,還是小太監都放松了許多。

後來玉兒的亂跑,似乎還是被華悅發現了。只能可憐兮兮地叫人來傳話,說最近是來不了了。

一連修養了半個月,夕涵的傷口才算是好了大半。

不過相較於玉兒的常常出現,束和真算是沒影了。

夕涵明明住的是他的屋子,卻很難見到他。

束和同時掌管一府一司,平日裏便是事務繁忙的,如今臨近佳節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夕涵只以為他忙,某次問了安子才知道,其實束和每天都會回來。

等到深夜,公事沒有那麽急了。

他便會趕回來,看上那麽幾眼。

有的時候就是站在床邊看著,有時會立在門外從安子的口中聽聽她今日都做了什麽。

只不過那個時候,夕涵總是熟睡的,所以並不知曉。

得知了這個消息,夕涵決定晚上來捕捉一下這個‘田螺姑娘’。

這天她白天認真地補了覺,做好了熬夜的準備。

結果一直等到四更天,外面都沒有動靜。

她做出睡覺的樣子,是想等束和進來時,嚇他一跳的。

但是躺在床上實在是有些無聊,等得時間長了,她都開始困了。在打了無數個哈欠後,夕涵扯過一邊的被子,準備今晚就洗洗睡覺了。

夕涵剛閉上眼睛,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一驚,面上露出欣喜,趕忙擺出睡覺的姿勢。

腳步聲越來越近,但是聲音卻放輕了很多。

除了開門的瞬間,那一聲“知啦”聲,夕涵甚至聽不到他靠近的聲音。

她在心裏默數了幾聲,突然睜開了眼睛。

“呀!”

然而被嚇到的人卻是她,她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就站在床邊,離她只有兩步遠。

“怎麽……怎麽還沒有睡覺。”

束和也有一瞬間的停滯,楞楞地開口。

屋子裏沒有掌燈,光線有些昏暗,夕涵的視線落在束和臉上,動作一頓,皺緊了眉跨步下了床:“你怎麽……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束和想起自己的面色,下意識往後錯了一步。

側過身子,低聲道:“沒事,只是這兩天沒有睡好。”

“騙人!”

夕涵冷了臉,伸手把束和的臉掰過來,聲音中帶上了怒氣。

他們其實只有四五天沒有見到,束和卻消瘦了很多,眼下的黑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都極為明顯。

夕涵的手指劃過他的眼角,雖然正是氣憤,但動作還是溫柔的。

她抿緊了唇,冷冷地開口:“晚飯吃了嗎?”

聽出她話裏的憤怒,束和下意識想要說吃了,話到嘴邊,轉了一圈住,還是說了實話:“沒……我一會回去就吃。”

他錯開視線,不敢看她,語氣明顯是心虛。

“安子,去準備晚膳!”

夕涵面若冰霜,大聲喊了一句。

外面的人低聲應了,快步離開。

夕涵定定地看著束和,壓了壓心裏的火氣,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都,都可以……”

束和抿抿唇,聲音壓得很低。

夕涵更氣了幾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扯著他,將他摁在床上,語氣硬邦邦:“閉眼,睡覺。”

束和這會自然是不敢惹她,順著她的力道躺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夕涵脫了鞋上床,盤腿坐到一邊。

她的目光落到束和憔悴的面色上,心中終究是軟了。

伸手覆在束和的眼上,放緩了聲音:“你有時間來看我,怎麽就不知道吃些東西那!這麽糟蹋自己,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心中的火氣消了大半,眼中滿滿都是心疼,只是話裏還帶著些刺。

掌心突然感到些濕潤,夕涵明顯楞住了。

心下更是一酸,動動唇,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想罵你,只是你這麽不愛惜自己,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我留在這裏,就是因為你。我現在也不能天天跟著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才行。你別……”別哭了。

她的聲音一頓,後面的幾個字沒有說出來,生怕傷了束和的自尊。

其實她也沒有想到束和會哭。

她的話……

也不重啊……

夕涵開始努力回憶起,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錯話,才會把束和逼成這樣。

饒是她也不知道,束和其實是高興。

他這兩天確實是很忙。不過自從接手了內務府,每到節日,他都是這麽忙的。連著幾天不睡覺,是常有的事,手下的人也總會勸他休息。

但是他們看到的都是手握權力的司公,只有夕涵是在關心束和這個人。

這些年從下面爬上來,他每次受傷或者累得不行的時候,總是會想,如果夕涵在會怎麽樣。

會不會抱抱他?

會不會軟言細語地安慰他?

會不會……

這樣無邊的想象,卻讓他從無數次生死邊緣走了回來。

朝思暮想的事情,卻猝不及防得到了答案。

他也沒想哭的,只是眼睛根本不受控制,眼淚就那樣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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