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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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除夕還有兩天的時間,B市依然在下著雪……

夜星點了杯卡布基諾坐在咖啡屋靠窗的位置等著石南。她一直是個喜歡早到的人,因為她享受等人的感覺,無論是站在風中還是坐在屋檐下又或是撐把傘立在雨裏,她都覺得愜意,她覺得這段時間是最美好的,也是最具想象的時刻。她可以用它去思考,思考出很多我們往常想不到的事情和故事……

雪不停地下,雖然不是很大,但是由於風的緣故,它看起來尤為的飄逸,偶爾,會有一片或是兩片飄打在透明的窗戶上,然後很快融化變成了細細的水珠,積少成多,最後,我們就可以看見一滴滴小水珠順著窗戶往下淌。

石南很快就到了,他走近夜星的位置,他發現她並沒有看到自己,而是依然在認真的看著雪,看的很認真,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事物一般的投入。

石南放慢了腳步,他很喜歡欣賞安靜時候的夜星,他覺得那一刻的她,美得像幅水墨畫。明亮水靈的眼睛專註中帶著些許淡淡的憂郁,偶爾抿起的嘴邊會浮現若有似無的酒窩,從來不施水粉的臉頰上透著絲絲蒼白,烏黑的秀發隨意的束起,身上的衣服似乎永遠都是米色,杏色,象牙色或是灰色,然後配上一件黑色或是寶藍色的長款大衣。總之,在石南這些天的接觸印象裏,她就是這樣一個淡如水墨的女人。

“一杯清咖就好。”石南朝著服務生說

“你……”夜星將視線轉了回來

“終於發現我來了啊!”石南看著有點驚訝的夜星笑了

“嗯……”夜星也微微笑了

“給!”石南遞過請柬“伊琳的演出門票,除夕夜的,過來看看吧!”

“伊琳……是你太太嗎?”

“嗯……”

“她很厲害。”

“你也很厲害啊!”

“是嗎……”夜星淺淺的笑了“過了春節,尚臣就會由別人來打理了,我最近也在做工作上的交接,但是和歐利的合作不會有任何變化的,只是負責人方面的變動而已。”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在SU市時,歷董事長已經和我說過了,這方面沒問題。”

“哦……”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可能會離開這個地方吧。”

“離開?和他一起嗎?”

“你是說楚然?不,我會在走前和他離婚。”

“那要去哪兒?”

“無論哪兒,只要是個安靜美麗的地方就好。或許,我會在那兒開個店,不過是什麽店還沒想好,你說開個什麽店好呢?”夜星看著石南問

“蛋糕店吧……”

“蛋糕店……聽起來似乎不錯,呵呵……”

“我們……等我回挪威後,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再見面了……”

“也許有一天我會去挪威,也許有一天你還會來中國……”

“就當做我的導游陪我逛一天B市吧,我來到這邊後還沒好好地玩過。”

“這……”

“這還用考慮嗎?走吧!”石南起身拉起夜星放下兩張紅色紙幣後就朝著咖啡屋的門外走,出門前不忘幫她披上了寶藍色的大衣

因為是臨時的決定,兩人漫無目的的在大馬路上走了很久,終於,夜星想起了一個地方。這回他們沒再坐公交,而是打了的。

有一剎那,夜星真的很想帶他去米拉之家看看,那個他曾今長大的地方,或許在那兒,他會想起些什麽。可是最終,她還是放棄了,他想起了又能怎樣,就能改變現在的一切,抹去那赫然存在的三年時光嗎?如果真的那樣了,痛苦的只會是更多的人,現在這樣子,不是已經很好了嗎?她能再次見到他,能知道他過得很好,這樣真的很好了,她從來都不貪心……

這裏是B市冬天觀雪景,秋天賞楓葉,夏天看香樟,春天聞花香最好的地方,單名一個字“醉”,後面加上個簡單的園字。

來這裏一年四季都不要門票,除了一個天然的溜冰場需要收取一些費用,當然這個溜冰場也只有冬天才會開放。

踩在盛滿積雪的大理石道上,留下一路的腳印。他們沒有打傘,雪也不是很大,但是因為時間久的關系,兩人頭上身上還是積攢了很多的雪花。石南突發奇想的對著夜星說,我們來模仿裴勇俊的《冬季戀歌》吧,我在前面走,你跟在後面踩著我的腳印走,好嗎?夜星鬼使神差的答應了。於是,兩人一前一後,石南在前帶路,落下深深的腳印,夜星跟在身後,一腳一腳認真的踩進他留下的腳印裏……

“你知道裴勇俊?”夜星在身後問

“當然,你不知道難道?”石南繼續走著

“怎麽可能,他可是我從小到大心目中的神……”

“神?”

“是啊!東賢的低調深情,俊尚的憂郁溫柔,他真的太完美了。”

“果然女孩子都一樣啊!”石南笑了

“你心目中就沒有一個女神?”夜星不服氣

“有!看過Gone with the wind嗎?”

“嗯。中文裏,它叫亂世佳人。”

“我心中的女神就是她。”

“費雯麗嗎?”夜星幻想著亂世佳人裏斯嘉麗的眼神笑了“她有一雙貓一樣的眼睛……”

“和貓一樣的德行。”石南也不禁笑了

“到了!”夜星忽然走到了石南的身旁,指著眼前的景色說

此刻,他們來到了醉園的最高處,放眼望下去,一片雪白的世界浮動在眼前,一個城市的榮光盡收眼底。參差的高樓,流動的車輛,來往的人群和寂靜的生物,他們都被雪花上了色,明凈無暇……

醉園依山而建,在B市這種本不是以山聞名的城市裏,它顯得居高臨下。

雪安靜的下著,一片一片一片,他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山下的景色,就這樣沒了言語……

“找我做導游,會很無聊。”夜星看著石南說

“好像確實是這樣啊!”石南笑了“不過,這是我來這邊後,欣賞的最美的景色。”

“是嗎?”

“嗯!”

“以前,我和厲南來過這邊,那時是秋天,園裏滿地的落葉,一路走來身上都會粘上幾片,腳下還會有踩碎落葉的聲音……”

“那也一定很美。”

“你們什麽時候離開?”夜星忽然問

“除夕音樂會是臨時應邀的一場義演,春節過後是最後一場B市站,這場結束後,我們應該就會回去了……”

“哦……”夜星點頭,心似被擰著般的疼著

“把眼睛閉上好嗎?”石南看著夜星說

夜星照做了,沒有多說什麽“在心裏倒數100後睜眼,記住了嗎?”石南交代道

“嗯!”夜星點頭,然後在心裏開始默念

她知道,當她開始倒數時他就離開了,可是她還是閉著眼繼續數著,直到100,她才睜開了眼。他果然不在了,眼前變得空蕩蕩,手機裏卻突然傳來了封簡訊:打開請柬看看吧……

夜星從包裏拿出了請柬,裏面還夾著封信,一封用米色信封包著的信,信封裏,躺著一條項鏈和一封信。

那是一條用黑色繩子系著的一個形似膠囊般大小的琉璃瓶,裏面是零落的幾片風幹後的白色歐石楠花瓣,花瓣裏,隱約可見的一顆星形紫水晶石在閃著耀眼的光芒……

星兒:

星兒……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麽叫你,但是似乎只有在信裏才有勇氣這樣叫你。

記得戴著這條項鏈,然後學著畫中的你那樣微笑,知道嗎?

我什麽也記不起了,可是我知道我們認識,我們一定曾今認識並且相愛過。沒有任何的記憶在腦海裏,卻看著你的臉會心痛。我知道我愛上了你,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知道,我就是你的厲南,原來Venus還有金星的意思。我似乎什麽都知道,可是卻又什麽都不知道……

見到你的第一眼,當你看著我的眼睛在流淚時,我的心,第一次體會到了心痛的滋味,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了心動的感覺。不想被你吸引,可是卻控制不住的去想你,想見你,想關心你,想了解你,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你總是看起來那麽悲傷。

感覺到了一切,卻還是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你,我們好像都只能這樣,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然後在心裏流淚……也許有一天,也許真的會有那麽一天,我們可以彼此擁抱著流淚,可是現在,似乎還不可以。

星兒,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等待彼此嗎?等待我們把一切的事情整理好,準備好,處理好,然後安心的在一起嗎?不管怎樣,我想試一下,我們一起努力好嗎?

……

————南

如果兩個相愛的人最終不能在一起,那一定不是因為他們愛的不夠深,而是他們本就不屬於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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