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梅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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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梅繡題
晃晃如夢，雨如絲，過盡千帆，絮飛揚，花自飄零，葉無痕，冬去春來，雪傾城。
十二扇雕花宮門或掩或開，上方橫匾“秀女殿”三個字在端正威嚴的宮門下顯得熠熠生輝。行至此處，整個隊伍自然而然地寂靜了下來，仿佛有種看不見的威壓從殿中傳出，讓這些剛才還在嘁嘁喳喳的女孩們霎時安靜了下來。
今日正是選妃之日，眾人由納蘭皇後身邊的紅人常公公領進太子殿，安芷妍被安排站在第三排第三位。赤金猊鼎，熏徹麝香，碧海金鏡，前後四方頂天柱，鑲金嵌珠，精細雕龍，玉盤金盞，鵝黃細軟輕紗，飄逸浮動。還未曾見過大世面的柳若優便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起鳳椅上的納蘭皇後。
著身淡金色落雁長裙，外披一件月淺白色的紗衣，逶邐窈窕，三千青絲綰成鳳蝶低髻，柳眉不描而黛，朱唇笑語嫣然。粉妝微施，鬢發如雲，鳳綃衣輕，眉如翠羽，雍容華貴之色逼人。
太子與她並列而坐，臉上毫無喜色，仿佛根本不認為今日是他在選妃，他就像位旁觀者，肅穆冷寂。
未曾理會眾人打量的目光，皇後一眼便瞧見了藏身於茫茫人海中的安芷妍。雖然她的目光只在其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但這卻也足以引得無數選妃之女心生嫉妒。安芷妍倒是未曾理會那皇後的目光，反倒是看向了那丞相之女獨孤雨緋。
這獨孤雨緋的父親乃是權傾朝野的丞相獨孤博弈，從而她自小便受那書香之氣的熏陶，知書達理，是眾人心目中太子妃的不二人選。而這，也是皇後拉攏獨孤博弈的最佳手段，同時也為太子將來的登基做了保證。
領隊的常公公上前稟告：“稟皇後娘娘、太子殿下，這就是今次入宮的秀女。”說罷，轉頭對身後的眾人道，“還不快拜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這皇後與太子在臣民眼裏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其中皇後更是三宮六院之首。眾人連忙按照入宮之前學過的禮儀，齊齊行禮道，“參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祝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坐在大殿正中央的皇後手中托著一盞茶，保養得宜的手指猶如春蔥一般白雪細膩。她抿了一口茶水，手略擡高，旁邊的小宮女連忙上前接過茶盞。她這才擡眼望向眼前眾人，沈聲道，“免禮，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排成幾排垂手而立，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出，殿內一片寂靜。
皇後輕揮了下手，示意身後的貼身婢女欣兒上前來。見後者走向前了兩步，皇後便展露笑顏，說道：“欣兒，題目，便由你說吧。”
林欣兒朝皇後行了個禮，臉上依舊是那張千年不變的笑顏，“每位姑娘都要在五日後的秀女殿拿出一幅繡品，沒完成或手工不夠精致，入不了皇後娘娘慧眼的，就會被取消選妃的資格。”
“繡品？那可真是簡單……”此次來選妃的姑娘們，花容月貌自是不在話下，刺繡描花更是等閑之事，一聽話都在暗自竊喜，躍躍欲試。
見於此景，林欣兒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說道“各位姑娘先別竊喜，待聽清楚題目再說。”語落，便拿出一匹長寬各八尺的白色絲綢繡布，“各位姑娘都將繡品銹在這上面。聽好了，娘娘出的題目為‘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說罷就為眾秀女每人分發一張長寬十尺的布匹，要大家好好解題，路上安芷妍聽到姑娘們的竊竊私語，都在為皇後娘娘的題目而愁。
“皇後娘娘這是讓我們繡雪還是繡梅？”柳若優喃喃自語了一陣。
蕭瀟順著柳若優的話語，道出了自己的觀點，“在詩人盧梅坡的筆下，二者都認為各自占盡了春色，裝點了春光，而且誰也不肯相讓。我想娘娘的所說的會不會是初春之景？”
“你們說的都不對。這兩句詩出自《雪梅》，所繡的，應是雪中有梅，梅中帶雪之景。”獨孤雨緋緩緩說道，隨後低頭淺吟，“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眾人皆嘆獨孤雨緋的才情，真是位才女，一語驚醒夢中人，也解開了所有人正愁的問題。
在眾人皆繡之時，安芷妍則是單手撐頭，望著那匹雪白的絲綢發呆。
皇後娘娘怎會出這樣的題目，雪梅？難道她酷愛雪中有梅，梅中帶雪之景？可是卻從未聽聞皇後有這一愛好。
柳若優奇怪的望著不動的安芷妍，問道：“妍兒你怎麽還在犯愁？方才獨孤雨緋不是已經將題解開了麽，難道有什麽不對？”
安芷妍將絲綢放下，問道，“若優，皇宮內有誰特別喜歡雪和梅？”
“嗯......”柳若優沈思了一會兒，開口道，“唯有已逝的楚妃特別喜歡。可是這與題目又有何關聯？”
“楚妃喜梅與雪？”
柳若優點點頭，道：“因為楚妃喜愛梅花與白雪，所以皇上為討她開心便為她在宮內建了一個楚悠殿，還從各郡縣尋得千支梅種下。每年冬季萬梅齊放，其景觀，撼動人心。”
她的語音方落，安芷妍就跑了出去，也不顧柳若優在後面的大喊。但剛跑出秀女閣沒多遠，她就止住了步伐。出來的時候怎麽沒有細問柳若優，這偌大的皇宮楚悠殿到底在哪兒，走到哪才是個頭。
“姑娘，您這是要去哪？”一個身著紫色衣裙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著她一身貴裝，手揮帕巾向其行了個禮，聲音雖然那般關切，但是瞳中冷漠之神色是怎麽也隱藏不住的。
“我要去楚悠殿。”安芷妍對著那女人說道，“麻煩你，帶我去一趟吧。”
“嗯。”那女人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月上簾鉤，淡蕩初寒，晚風襲人，絮落無聲。竹檻微涼，輕風襲惠畹，月下影相綽。始終未與那女人說話的安芷妍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還有多遠？”
又走了幾步她才停住步伐，轉身對安芷妍笑了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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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扇雕花宮門或掩或開，上方橫匾“秀女殿”三個字在端正威嚴的宮門下顯得熠熠生輝。行至此處，整個隊伍自然而然地寂靜了下來，仿佛有種看不見的威壓從殿中傳出，讓這些剛才還在嘁嘁喳喳的女孩們霎時安靜了下來。
今日正是選妃之日，眾人由納蘭皇後身邊的紅人常公公領進太子殿，安芷妍被安排站在第三排第三位。赤金猊鼎，熏徹麝香，碧海金鏡，前後四方頂天柱，鑲金嵌珠，精細雕龍，玉盤金盞，鵝黃細軟輕紗，飄逸浮動。還未曾見過大世面的柳若優便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起鳳椅上的納蘭皇後。
著身淡金色落雁長裙，外披一件月淺白色的紗衣，逶邐窈窕，三千青絲綰成鳳蝶低髻，柳眉不描而黛，朱唇笑語嫣然。粉妝微施，鬢發如雲，鳳綃衣輕，眉如翠羽，雍容華貴之色逼人。
太子與她並列而坐，臉上毫無喜色，仿佛根本不認為今日是他在選妃，他就像位旁觀者，肅穆冷寂。
未曾理會眾人打量的目光，皇後一眼便瞧見了藏身於茫茫人海中的安芷妍。雖然她的目光只在其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但這卻也足以引得無數選妃之女心生嫉妒。安芷妍倒是未曾理會那皇後的目光，反倒是看向了那丞相之女獨孤雨緋。
這獨孤雨緋的父親乃是權傾朝野的丞相獨孤博弈，從而她自小便受那書香之氣的熏陶，知書達理，是眾人心目中太子妃的不二人選。而這，也是皇後拉攏獨孤博弈的最佳手段，同時也為太子將來的登基做了保證。
領隊的常公公上前稟告：“稟皇後娘娘、太子殿下，這就是今次入宮的秀女。”說罷，轉頭對身後的眾人道，“還不快拜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這皇後與太子在臣民眼裏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其中皇後更是三宮六院之首。眾人連忙按照入宮之前學過的禮儀，齊齊行禮道，“參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祝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坐在大殿正中央的皇後手中托著一盞茶，保養得宜的手指猶如春蔥一般白雪細膩。她抿了一口茶水，手略擡高，旁邊的小宮女連忙上前接過茶盞。她這才擡眼望向眼前眾人，沈聲道，“免禮，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排成幾排垂手而立，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出，殿內一片寂靜。
皇後輕揮了下手，示意身後的貼身婢女欣兒上前來。見後者走向前了兩步，皇後便展露笑顏，說道：“欣兒，題目，便由你說吧。”
林欣兒朝皇後行了個禮，臉上依舊是那張千年不變的笑顏，“每位姑娘都要在五日後的秀女殿拿出一幅繡品，沒完成或手工不夠精致，入不了皇後娘娘慧眼的，就會被取消選妃的資格。”
“繡品？那可真是簡單……”此次來選妃的姑娘們，花容月貌自是不在話下，刺繡描花更是等閑之事，一聽話都在暗自竊喜，躍躍欲試。
見於此景，林欣兒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說道“各位姑娘先別竊喜，待聽清楚題目再說。”語落，便拿出一匹長寬各八尺的白色絲綢繡布，“各位姑娘都將繡品銹在這上面。聽好了，娘娘出的題目為‘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說罷就為眾秀女每人分發一張長寬十尺的布匹，要大家好好解題，路上安芷妍聽到姑娘們的竊竊私語，都在為皇後娘娘的題目而愁。
“皇後娘娘這是讓我們繡雪還是繡梅？”柳若優喃喃自語了一陣。
蕭瀟順著柳若優的話語，道出了自己的觀點，“在詩人盧梅坡的筆下，二者都認為各自占盡了春色，裝點了春光，而且誰也不肯相讓。我想娘娘的所說的會不會是初春之景？”
“你們說的都不對。這兩句詩出自《雪梅》，所繡的，應是雪中有梅，梅中帶雪之景。”獨孤雨緋緩緩說道，隨後低頭淺吟，“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眾人皆嘆獨孤雨緋的才情，真是位才女，一語驚醒夢中人，也解開了所有人正愁的問題。
在眾人皆繡之時，安芷妍則是單手撐頭，望著那匹雪白的絲綢發呆。
皇後娘娘怎會出這樣的題目，雪梅？難道她酷愛雪中有梅，梅中帶雪之景？可是卻從未聽聞皇後有這一愛好。
柳若優奇怪的望著不動的安芷妍，問道：“妍兒你怎麽還在犯愁？方才獨孤雨緋不是已經將題解開了麽，難道有什麽不對？”
安芷妍將絲綢放下，問道，“若優，皇宮內有誰特別喜歡雪和梅？”
“嗯......”柳若優沈思了一會兒，開口道，“唯有已逝的楚妃特別喜歡。可是這與題目又有何關聯？”
“楚妃喜梅與雪？”
柳若優點點頭，道：“因為楚妃喜愛梅花與白雪，所以皇上為討她開心便為她在宮內建了一個楚悠殿，還從各郡縣尋得千支梅種下。每年冬季萬梅齊放，其景觀，撼動人心。”
她的語音方落，安芷妍就跑了出去，也不顧柳若優在後面的大喊。但剛跑出秀女閣沒多遠，她就止住了步伐。出來的時候怎麽沒有細問柳若優，這偌大的皇宮楚悠殿到底在哪兒，走到哪才是個頭。
“姑娘，您這是要去哪？”一個身著紫色衣裙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著她一身貴裝，手揮帕巾向其行了個禮，聲音雖然那般關切，但是瞳中冷漠之神色是怎麽也隱藏不住的。
“我要去楚悠殿。”安芷妍對著那女人說道，“麻煩你，帶我去一趟吧。”
“嗯。”那女人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月上簾鉤，淡蕩初寒，晚風襲人，絮落無聲。竹檻微涼，輕風襲惠畹，月下影相綽。始終未與那女人說話的安芷妍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還有多遠？”
又走了幾步她才停住步伐，轉身對安芷妍笑了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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