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是我不花錢能聽的嗎!……

關燈
整個暑假奚言都沒出過家門。

謝燼收回了分散各處的力量全部凝回妖靈, 合院的結界運轉全部交給她來維持。應眠離得遠且不知所蹤,孟黎留在塗山分.身乏術,只有阿沅還是在身邊陪著她, 每天跟一幫小動物嘰嘰喳喳的, 算是幫她調節心情。

“不知道為什麽, 先生剛把你帶回來的時候我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

他看著奚言照顧合院,連書店那個前端據點也打理得井井有條,感嘆道,“就是沒想到會這麽快。你原來這麽能幹嗎。”

奚言對照書籍研究陣法, 不時在院子裏做些覆雜的標記, 聞聲擡頭露出喪臉,“你看我這黑眼圈。”

“……”

“我才不想這麽勞心勞力呢。謝燼快點回來就好了。”

話雖這麽說。日子一天天過去, 後來逃到合院裏的小妖怪們傷勢都在她的細心照料下好轉起來,滿院溜達熱鬧非凡, 甚至還勾出零散幾個不怎麽出門的老住戶一起玩。

唯一不允許進入的地方就是謝燼的房間。她始終能力有限, 傾註精力保護合院的安全,從前院內精妙的門禁小法術就無力負擔了。好在大家都很聽話, 叮囑過後就沒有亂跑。

謝燼房間相連的地下層裏存在著什麽,只有她和阿沅知道。她搬了張床下去, 每天夜裏睡覺可以到地下層陪謝燼。

冰棺裏只封著孽火和謝燼的妖靈。謝燼抽回力量的那一瞬, 周懷仁就被燒得連渣都不剩。想來也沒受多久折磨,還算是便宜他了。

身旁映照著幽暗的光。晚上阿沅迷迷糊糊地睡了, 奚言照舊守夜到很晚, 趴在床上托著手機追自己的綜藝。

她一期不落地看了不止一遍。謝燼不愛拍照, 想他的時候只能看看節目。暑假過去,節目也播到了尾聲,今天更新的是祁連山的收官旅行。

豐盛的晚宴桌兩旁坐著熟悉的身影, 散夥飯連熱鬧顯得有些傷感。直到有人提出要玩酒桌游戲……

奚言看得津津有味。看著她被轉動的酒瓶口指到,選擇了大冒險;看著謝燼幫她擋了酒,全桌人起哄。

然後聽見一聲羞澀但十分清晰的“老公”。

“……”

她楞了一下,又倒回去幾秒重聽。那聲“老公”仍舊像畫外音般字正腔圓的清晰可辨,連她當時自己說完都沒聽得這麽清楚。

當時桌上熱熱鬧鬧的,大家都沒怎麽註意。卻被她身上的收音設備忠誠地記錄下來,還被後期剪輯去掉噪音放大,生怕觀眾聽不見。

理所當然,熱搜炸了。

[啊啊啊啊這是我不花錢能聽的嗎!再聽一遍!]

[下周這對要是沒牽手成功我就直播吃鍵盤]

[how pay給我直接結婚!]

[嗚嗚嗚我言言寶貝就這樣跟別的男人走了嗎老母親悵然若失]

[給影帝的幾個鏡頭表情都很耐人尋味呢hhh]

[打起來!打起來!影帝粉睜大眼睛看好了!現在是誰高攀不起!]

[……]

連盧真都發微信跟她瞎扯。

【周子寂是不是人啊?他不會也有什麽隱藏身份吧?他要是人的話跟妖怪會不會有生殖隔離?】

【不管有沒有生殖隔離你跟謝教授才是最配的!結婚我要坐小孩那桌!】

“……”

這些無關痛癢的八卦話題很能舒緩神經。奚言忍俊不禁,剛想回覆,手機裏又湧入一條短信。

【有時間嗎?去書店見一面吧,我把東西給你】

身後傳來幾不可聞的破碎聲。

她呼吸一滯,放下手機轉頭去看。

暗金色的妖靈被黑霧包裹,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紋。

**

隔天周子寂喬裝打扮,低調地到書店裏見面。

進店後奚言關了店門。他摘下墨鏡口罩,語氣有些急切,“你還不願意走?”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可以避開他們的眼線把你送出去……謝燼到底在幹什麽?他們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

他生平第一次參與到家族內部的糾紛中,也是生平第一次真正認識了這個古老的大家族真正想動手時可以謀劃到什麽地步。他提出的求和求穩原則根本不被重視。

在他看來,奚言跟天師氏族作對根本就是螳臂當車,只有主動投誠才有一線生機。要麽就幹脆消失,人間蒸發再也不要回來。

奚言看上去比他鎮定許多,倒了杯飲料推到他手邊,“你好像還是第一次說,要把我送到哪裏去。”

周子寂也變了,沒有再以自我為中心強行把她留在身邊,反而要把她送走,聽起來還挺稀奇。

“兩敗俱傷有什麽好處?我從來不想跟你們作對的。尤其是你。”

可她是執意要留下了。周子寂已經想到會是這樣,黯然道,“如果你一開始就留在我身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會與你無關。”

“如果……我們當初沒有分開,會是什麽樣?”

奚言看了他一會兒,忽地揮手一揚。

“你想看看嗎?”

煙霧在他眼前展開,侵入五覺,迷人心智。這是狐妖一族的天賦幻術,他得以在眼前的迷霧中窺見另一種可能性。

他真的綁回了奚言,把她關在自己的別墅裏。她不肯服軟,只想著逃出去,卻一次次地被他拉回來,眼神逐漸變得灰暗,像一朵花斷絕養分,失去了生機。

他恨極了,又不甘心,不知道該打她還是該疼她,無論做什麽都無濟於事。像握在手中的沙,攥得越緊就越要流走。他啃咬她的肩膀,眼紅心亂,不明白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勾人魂魄的妖怪,連沁出血絲都是香甜的。

他懦弱又無力,看不清自己的心,卻被發狂的愛意嚇住。

“明明是我先遇上你的!我也可以對你好,你為什麽不能留在我身邊?是不是只要我像謝燼那樣假惺惺的放你走,你就也會死心塌地再黏回來?”

“你真的愛我嗎?”霧中的奚言露出諷刺的笑。

“你演過那麽多深情的角色,知道什麽是愛嗎?你在讀劇本的時候,是不是心裏一直都在嘲諷他們?周子寂,你心裏只有自己,根本沒有愛別人的能力……”

“夠了!”周子寂猛地抱住頭。

奚言嘆了聲氣,揮去他面前剩餘的迷霧,幻象隨之消散。

這是從周子寂的意識裏滋生出的幻象,也是他潛意識裏默認會有的結果,只是自己不願承認。

“是我……欠你的。”

他語氣苦澀,將隨身帶來的玻璃珠給了她,還有一張眼熟的符咒——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被精心拼起來,“這是那一天廣場上剩下的碎片,周懷仁的驅妖符……你拿走吧。”

謝燼已經解了這張符。但他並不知情,冒著風險送來,奚言感到很是意外,“你不交給家裏嗎?”

“交給他們能有什麽好的用途。”周子寂苦笑。他覺得家裏邊激派進要開戰的計劃真是蠢透了。他只是還沒有足夠的實權阻止,“你們留著研究吧,或許能找到破除禁術的法子。”

奚言接過他帶來的東西,想了想又說,“如果你覺得痛苦,我可以幫你把從前的記憶都抽出來。關於我的那些。”

他肯送符過來,起碼心是好的。作為交換,給他行行方便未嘗不可。

應眠臨走前教給她蝶妖的幻術,單單要抽出記憶也不難。

“自欺欺人,有什麽意義?”周子寂搖了搖頭,拿起墨鏡口罩戴回去,起身走到門口。

出門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和她的第一次見面。那雙不谙世事的眼睛裏,只有對飽暖的向往,純粹得一眼就能看到底。

此時奚言神情平靜地坐在桌邊,撚起那顆赤紅的玻璃珠微微轉動,眼底仍舊澄澈清明,卻叫人琢磨不出在想什麽。

“活下去吧。”他忍不住說。

“活下去,我們會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