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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容遲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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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遲是在傍晚的時候醒過來的,姜雁回一直趴在窗戶上,忽然聽見容遲在睡夢中喚道:“雁兒!”

姜雁回猛地坐起來,看向床上的容遲。

看來這個叫做嫣兒的姑娘,一定是容遲的心上人,所以他才會不止一次的在夢中喚她的名字。可喚作嫣兒的姑娘太多了,姜雁回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來,京都裏哪個嫣兒和容遲有不菲的交情。

容遲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睜開了眼睛,慢吞吞的坐了起來。從胸前傳來一陣劇痛,他垂下眸子,只見褻衣微微敞開了一些,露出裏面被紗布包裹著的傷口,由於他的動作,鮮紅漸漸順著紗布蔓延開來,在他的胸前暈染成一朵血色的花。

他微微合起了眸子,腦海想起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劃過一絲厲光。他轉頭看了一眼屋子,屋內並無其他人,只有一只乳白色的小貓蹲在窗戶上,一雙藍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他。

容遲與它默默對視了一會兒,移開了目光,揚聲喚道:“來人。”

“王爺。”楊爍推門進來,單膝跪在地上,低聲道:“屬下失職,讓王爺受傷,請王爺責罰。”

容遲淡淡道:“起來。”

楊爍站了起來。

“可查出是何人所為?”容遲臉色雖然蒼白,渾身卻透著鋒芒,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回稟王爺,是夏侯子安。”

姜雁回沒想到楊爍動作居然這麽快,一下子查出了幕後主使。夏侯子安,可不是那個給她下屍蠱的西宛國太子麽。正這樣想著,又聽容遲問道:“姜鴻遠與此事可有關聯?”

姜雁回呆了一瞬,這才想起來,容遲這次受傷,完全是因為夏侯子安借著姜相與大恩寺才下的手。她緊繃著身體,豎起了耳朵,聽楊爍回話。

楊爍回道:“暫時沒有查出任何關聯。”

姜雁回微微松了口氣,雖然姜相與容遲政見不和,但她也不想自己的父親背上一個謀害攝政王的罪名。

容遲“嗯”了一聲,斜倚靠在軟墊上,散亂的長發垂下來,覆蓋了他的半邊肩膀。他隔著紗幔望著楊爍的臉,手指一下一下的輕輕敲著,過了一會兒,聽得他問道:“你們找到本王時,本王身邊可有旁人?”

楊爍搖頭:“並無。”他頓了一頓,從懷中摸出了一方帕子,恭敬的遞給了容遲,“不過,留下了這個。”

姜雁回這才想起,自己將帕子晾在了石頭上,忘了收回來。

容遲將帕子握在手中,嘴角隱晦的勾了一下:“女人的帕子……”

這是一方白色的帕子,上面繡了一朵小小的花,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東西。

“屬下已經查過了,料子出自錦繡坊。”楊爍似乎看出了容遲的心思,補充了一句。

容遲將帕子收了起來,道:“你退下。”

姜雁回眼睜睜的看著容遲將帕子放在枕頭下,一臉的難以接受。帕子是貼身之物,容遲還真是不避嫌。

楊爍走後,容遲躺了下來,合起雙目,再次沈睡了過去。

姜雁回等到房間裏的一切聲息都隱沒了下去,容遲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才跳下窗戶,悄無聲息的朝著容遲走近。

容遲即便合著雙目,受了重傷,依舊難掩那一身戾氣。姜雁回停在他床頭,直起了身體,雙爪搭在床沿上,見容遲沒有絲毫反應,她偷偷的伸出一只爪子,朝著容遲的枕頭而去,伸到半空的時候,容遲猛地睜開了眼睛,冷眼掃了過來。

姜雁回渾身僵硬了一下,訥訥的收回了爪子,撒嬌的“喵”了一聲。見容遲還在看她,她索性圍著他轉圈,“喵”個不停。

過了好一會兒,容遲才嘆口氣,道:“乖,不要鬧,本王受傷了。”

姜雁回正在等這個臺階,她“喵”了一聲,漸漸往外退,卻忽略了容遲眼底越來越幽深的光芒。

時間一晃,又過了半月的光陰。

這半個月以來,姜雁回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出來她為什麽又變回了一只貓。

倒是這半個月以來,容遲足不出門,只待在府中養傷。太後聽聞他遇刺,派人前來慰問,賞賜了不少好東西,但容遲看著那些上好的藥材,只是冷冷的笑了一聲,便命人盡數燒了。

姜雁回一直知道容遲與太後不和,但沒想到他竟防備她至此,這些藥材不說價值連城,樣樣都十分罕見,竟這樣被他燒了,實在是暴殄天物。

姜雁回趴在屋頂低聲嘆息著,忽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將她抱在了懷裏,頭頂響起楊爍的聲音:“原來你躲在這裏。”

姜雁回懶懶的看了他一眼。

楊爍帶著她跳下了屋頂,走到了屋中。容遲正坐在桌前,看著面前攤開的折子。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純白的袍子,烏發松松挽救,一身清雅如竹,透著幾分溫潤氣質。

折子的不遠處,放著一碗熱氣蒸騰的藥,那藥呈現一片濃稠的烏黑,姜雁回原本以為那是容遲的藥,直到容遲端起那碗藥,朝楊爍懷中的她招了招手,姜雁回才知道,那是為她準備的。

她最怕喝藥,尤其是苦藥,當下便掙紮著。

楊爍雙手抱緊了她,眼中卻掠過幾分猶豫:“王爺,真的要用這藥物催化它體內的屍蠱嗎?”

什麽?!

姜雁回聞言巨震,想起當日風白羽所說,知道體內被壓制的屍蠱一旦被催化,便性命不保,便掙紮得愈發厲害了。

這個容遲……果真不是什麽好人!她才救了他的性命,他卻反過來要她的命,姜雁回此時也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只覺得心中又憤怒又淒苦。

早知道就讓他死在那座寺裏好了!她有些恨恨得想。

容遲自然聽不見她的心聲,他只是冷漠的看著那只掙紮得厲害的貓。都說貓有靈性,它似乎是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發出淒厲的“喵喵”聲。

但容遲自來心硬如鐵,殺人面不改色,更何況是取一只貓的性命。

用一只貓的性命,來換大燕國數以萬計臣民的性命,這檔買賣怎麽看都是值得的。

“夏侯子安生性多疑,做戲要做足。”

原來在容遲重傷的這些日子,容遲就已經部署好了反擊計劃。他命楊爍傳出了一個消息——攝政王擼貓時不幸被貓咬傷,身中劇毒,藥石罔醫。

與此同時,他命人給鎮守大燕與西宛交界處的杜如卿傳了一封信。杜如卿是他的人,在他還是端王殿下的時候就已經為他所用。夏侯子安讓燕姬送來了一只帶毒的貓,又親自現身大燕的國都,定然是有所圖謀。容遲早就猜出夏侯子安送貓的目的不在於太後,而是在於他。於是他將計就計,假裝中了屍蠱的毒,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夏侯子安定然會借著他中毒的事,在邊關興風作浪。

姜雁回自知在劫難逃,她的力氣本就比不上習武之人的楊爍,更何況她現在還只是一只貓。

容遲端起了那碗藥,一手掰開她的嘴巴。姜雁回絕望至極,已經放棄了掙紮,只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模樣看起來淒楚又可憐。

在藥碗接近嘴邊的瞬間,姜雁回瑟瑟發抖,極度的驚懼令她的腦海中陷入一片空白,接著一陣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徹底淹沒了她的意識。

楊爍發現手裏的貓忽然沒了動靜,垂眸一看,乳白色的小貓身體已經癱軟了下來。

容遲也發現了,他的動作一頓,探了探貓的呼吸。

貓沒死,只是沒了意識。他放下了手中的藥碗,就在這時,一人在門外小聲道:“王爺,奴婢有事回稟。”

“進來。”容遲冷淡的嗓音響起。

一名侍女模樣的少女又驚又懼的走了進來,跪在了容遲的面前,雙手高舉,手裏捧著一疊紙和一支折斷了的筆,以及一本書。

“王爺,方才奴婢在為您打掃書房之時,發現了這個。”

楊爍將東西拿了過來,放在了容遲的面前。容遲的眉頭微微一揚,紙是廢紙,筆也是廢筆,都是從他書房裏出去的。倒是這本書,不是他之前丟了的那本話本麽?

侍女抖如篩子,王爺的書房向來不允許他人靠近,便是打掃之人也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心腹。她跟隨王爺已久,一直負責書房的灑掃,但因明白容遲不喜他人亂動他的東西,因此平日裏也只做除塵的工作,不敢隨意翻動,沒想到今日竟會在地面的一處凹縫裏發現了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想來也不該是王爺放的,難不成是有什麽人混進了王爺的書房裏?若要徹查下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因此喪命。

侍女自知此次恐怕性命難保,只在心中暗暗祈禱,莫要牽連自己的家人。沒想到容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道:“本王知道了,你退下,此事不許再有其他人知曉。”

侍女驚訝,卻不敢表露,朝他拜了拜,逃命似的飛奔了出去。

楊爍看著桌子上的那疊東西,訝然:“莫非王爺已知曉是何人所為?”

容遲的唇畔扯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吩咐道:“去丞相府查探,看看姜小姐情況如何。”

楊爍雖不明所以,卻還是領了命。他垂眸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貓,遲疑的開口:“這只貓如何處置?”

“先用參湯將命吊著。”容遲道,頓了一頓,他又道:“去另抓一只與它身形相似的貓過來,送去風白羽那裏,他定然有辦法做出和屍蠱一模一樣的毒來。”

“屬下明白了。”楊爍低聲回道。

容遲這是打算以另外一只貓代替姜雁回,以假亂真,欺騙夏侯子安。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子說”,灌溉營養液 +5 2019-01-04 20:19:40

(づ ̄ 3 ̄)づ打滾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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