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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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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縛(下)

皇上打開書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因為之前三人已經將何家果說的話歸根到了是受宋世勝所托,是因為知道錢紹敏是表姐自盡的導火索,所以願意幫助宋世勝和錢紹敏的親事不成,也只是隨口一說,可就是她這隨口一說,竟然讓錢紹敏想到了那麽多,竟然將他這個皇上也算計在內。兩相一對比,這句話是否是何家果說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錢紹敏是如何利用何家果說的話,算計他人來實現自己目的的。

“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還想惡人先告狀!”宋子銘將第一封信仍在書桌上,又舉著第二封信接著說道,“而這封信竟然還算計到朕頭上來了,真的很好!這件事太子你全權辦理,明天你親自去趟秦府,將這份信讓秦郎中好好看看,問問他還要不要前程,讓他給你四弟一個交代。”

宋世朝上前拿過信封,宋子銘又開口說道,“太子,你帶著太子妃回去,太子妃如今有孕在身,一定要註意身體,想吃什麽盡管讓內務府去買,讓小廚房給做。”

宋世朝和林玉如知道皇上這是有話要對宋世勝說,當即應允著告退。

等夫妻二人離開,宋子銘從桌子後走到宋世勝旁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這件事是父皇的不對,當初沒有征詢你的意見,讓你受委屈了!”

“有父皇的這句話,兒子不覺得委屈。”宋世勝當即留下眼淚,卻是趕緊用袖子將眼淚擦幹,但淚腺像是沒了開關,淚水一直流不停,用絲綢做的衣服怎麽能擦的幹凈?

宋子銘見宋世勝這般模樣,知道兒子是憋屈了太久,說到底,他終究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以前有周氏細心照顧,周氏雖然心狠,可對兒子卻是能舍棄性命。想到這,宋子銘對周氏也沒有那麽多的恨意,而對這個兒子,心裏有些愧疚,一直都不曾為他考慮過。

掏出手帕遞給兒子,“別哭了,已經是個大人了。周氏雖然不在,但你好好讀書,日後多幫襯你大哥,就算父皇不在了,你大哥和大嫂也不會虧待你。日後你的親事,父皇一定會遵從你的意見,不會讓你再這般委屈了。”

“謝父皇恩典!”宋世勝發自肺腑的謝恩。

擦幹眼淚又接著說道,“兒子知道父皇一心為兒子打算,希望我們兄弟和睦,您放心,兒子一定會好好學習,日後做大哥的左膀右臂。”

宋子銘很欣慰,四個兒子,大兒子能力最強,各方面都很出挑,也很註意兄弟之情,是他最滿意的繼承人,特別是自己登上皇位經歷了波折,兄弟之間相互爭鬥,所以他想讓其他三個兒子心悅誠服的輔佐大兒子,而不是明爭暗鬥,如今四兒子想通了,自然很欣慰。在其他三個兒子中,四兒子天資是最好的,若是能擺正位置,日後定能成為大兒子的得力助手;次子是個不求上進的,讀書不好不說,還喜歡美色,如今十七歲都有三個通房,經常與一幫紈絝子弟喝酒鬥雞,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自己不知道。他想著日後又不對他委以重任,無能也未嘗不是好事,日後總能保他平安;至於三兒子,與長子一母同胞,從小三兒子都是唯大兒子是從,兩兄弟關系十分親密,他倒不擔心。

又詢問了些宋世勝日常生活情況,便讓宋世勝出去好好學習,親事的事情無需擔心之類的。

宋世勝回到蓬萊閣,心裏感覺十分輕松,想了想給何家果寫了封信。

宋世朝拿了書信,讓人去請戶部請了秦郎中過來。

“下官參加太子殿下。”秦厚仁聽聞太子找他,心裏忐忑不安,謠言前兩日剛散布出去,皇宮是該有些反應了,不知道今日是好事還是壞事,中規中矩的行禮。

宋世朝在秦厚仁行禮的時候沒有出聲,秦厚仁不敢隨意將腰直起來,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今天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宋世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後才緩緩開口,“秦大人免禮吧。”

“謝殿下恩典。”秦厚仁直起腰身,卻不敢看著宋世朝。

“今天找秦大人來就是想問問宮外關於四皇子謠言的事,不知秦大人可聽說了?”宋世朝盯著秦厚仁問道。

秦厚仁只覺得額頭上冒冷汗,“下官略有耳聞。”恨不得擦擦額頭上的汗。

“那秦大人怎麽看?畢竟四皇子與秦大人的外孫女有婚約,如今傳出四皇子在外養伶人的謠言,如果情況屬實,你是準備將外孫女嫁給四皇子呢還是選擇向我父皇提出解散婚約?”

秦厚仁此刻真的想暈過去,這話讓他如何回答,嫁說明他心狠,不顧外孫女死活,不嫁那就是藐視四皇子。

“回殿下,四皇子是龍子,上有神仙保佑,下有皇上、皇後還有殿下的悉心教導照顧怎麽會做出那樣的事,下官覺得此事必有蹊蹺,定是有小人在作祟,汙蔑皇家的威嚴。”

宋世朝笑了兩聲,“還是秦大人明事理,那按秦大人所言,若是查處是有人作祟該如何處置?”

“這。。。自當嚴懲才是。”秦厚仁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好!有秦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秦大人看看這個,您覺得該處置哪些人,又該如何處置。”將錢紹敏寫給秦厚仁的書信仍到秦厚仁腳下。

秦厚仁看到地上的紙張,手腳發抖的撿起來,看一眼就知道宋世朝已經將一切都調查清楚了,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拿到了自己與外孫女的書信,只恨自己太大意,沒有將書信銷毀。

有這封信在手,皇上和皇後及太子只會註意他們的心機和算計,何家丫頭那句話根本就不值一提。這麽快就能拿到自己藏起來的書信,也許這就是個圈套!秦大人被自己的猜測嚇的一身冷汗。不,不會的,這門親事是皇上親自許諾的,肯定不會是皇上的意思。那只有一種可能,何家故意在外孫女面前提起,一開始就在設計外孫女!

“殿下,我那外孫女年少不懂事,受了他人蒙蔽,這才說出這樣的話。下官雖然不才,可也活了近五十年,自然明白此事關系重大,不會隨意散布出去,請殿下一定要相信下官。”秦厚仁迅速轉動腦筋,很快便想到了推托的說辭。

“那以你看會是誰在散布謠言?”宋世朝盯著秦厚仁,心裏冷笑,面上卻是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十分認同秦厚仁的話,輕聲問道。

“下官想也許是何家人所為,何小姐素來與我那外孫女交好,但當初我那女婿確實做了對不起何家的事,後我那外孫女被退親,女婿又被當初的秦王問罪,外孫女才不得已提出用何付氏的娘家哥哥一家做人質,要挾何家,誰知付寧被秦王手下糟蹋又自盡而亡,何家一定是記恨在心,自是不想看到我外孫子嫁給四皇子,過上尊貴的日子。何家這才讓女兒在我那外孫女面前中傷四皇子,說出那樣的話,然後再散布謠言,栽贓到下官及下官女婿一家身上。”

姜還是老的辣,如果不是因為四弟和阿強已經和他說過了,宋世朝都要相信這謠言是何家為了報覆錢家所為了,而錢紹敏是那個迫不得已,被蒙在鼓裏的小姑娘。

宋世朝冷冷一笑,“秦大人,你真當本太子是傻子不成?你若自己承認,我倒想從輕發落,你若非要這般善於顛倒黑白,我也不介意,只請你三思!”

秦厚仁聽了宋世朝這句話,腦子迅速運轉,很快便明白今日是躲不過了,從他進來的那一刻,他就像個跳梁小醜,聰明反被聰明誤,宋世朝既然拿到了書信,自然已經派人調查的清清楚楚了,雖然他們散布謠言只是通過下人的嘴八卦出去的,可消息的來源還是秦府,用心查自然能查的到。

當即跪趴在地上,“下官愚鈍,請殿下恕罪!請殿下念在下官幾十年勤勤懇懇的份上,饒了下官一時鬼迷心竅,下官定會將謠言解除。”

“秦大人,您這前後可不一樣啊,適才是您親自說過要嚴懲不貸的,雖說您為了朝廷辛辛苦苦幾十載,確實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用您這幾十年的功勞就要一筆購銷你們對四皇子的中傷,您覺得這樣可行嗎?”宋世朝對秦厚仁的稱呼用的是‘您’字,聽的秦厚仁後背冒冷汗,知道今天若不給宋世朝一個滿意的交代,此事就不會善罷甘休,心裏已然將女婿罵了個遍,腦子快速想辦法,擡頭看到宋世朝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

既然是太子找他,想必皇上是不想將事情弄大的,當初這門親事是皇上定下的,如今知道外孫女給自己的這封信,這親事皇上和四皇子定然不會滿意,只這事是皇上金口玉言,皇上自是不好出面,太子對自己的態度之前一直很客氣,而且言語中表明了對外孫女的不滿,左右發生了這樣的事,外孫女嫁到皇家也沒前途,還不如自己主動提出來,稱了皇上的心。

“殿下,先不說那何家是故意讓何家丫頭在我那外孫女面前說了那麽一句大不敬的話,可我那外孫女讓下官散步謠言,從而以報當初何家害她被秦王退親之恨,確實是她的不對。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下官明白四皇子定不會娶我那外孫女,下官回去便讓我那女婿將當初定親的信物要回,並將我那外孫女送到廟裏清修。殿下覺得這樣處置行嗎?”還不忘將何家給牽扯進來。

宋世朝心裏十分滿意,這樣一來四弟總算是如願以償了,父皇想用秦厚仁,做戶部的眼線,如今雖然沒有和秦府結親,但秦家卻有把柄落在他們手上,一樣的效果。

“看的出來,秦大人是個明白人。好好在戶部做,戶部掌管全國疆土、田地、戶籍、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是最為關鍵也最為重要的部門,關系也是錯綜覆雜,你只要對皇上衷心,對本太子忠心,日後定不會虧待你。你那外孫女心思不正,確實需要好好管教,別讓她帶壞了你的親孫子、孫女,耽誤了他們的親事,你說是不是?”

“下官對皇上和太子忠心耿耿,日月可鑒,以後戶部有任何異常,下官定會稟報皇上和殿下。”秦厚仁在官場混了這些年,雖說到五十歲仍只是個從六品,可秦家不是大家族,沒有人脈,只憑借個人,能混到這份上還是不錯的,多少人做了一輩子的七品縣令。當即明白皇上和太子的意思,心裏十分高興,只覺得適才對外孫女的狠心是值得的!

“好,你且回去吧,記得將定親信物拿回來。本太子記得你大兒子如今只是個國子監丞,回頭本太子自會為他考慮的。”

“是,下官告退!”秦厚仁當即是喜上眉梢,大兒子如今都已經三十有五,仍只是個正八品的職位,這是他心裏的一塊心病,大兒子不是沒有能力,無奈沒有關系,否則當初他們也不會暗地投靠了秦王。如今有太子的保證,他算是去了一塊心病,只想著回去如何找女婿要來那定親信物。

宋世朝回去便和林玉如及宋世勝說了他與秦厚仁的談話,宋世勝心裏徹底放下心來,只不明白為何父皇偏偏選擇秦厚仁作為安插在戶部的眼線。

宋世朝當即笑著回答,“戶部錯綜覆雜,秦厚仁在戶部資歷最老,知道的事情自然最多,而且戶部尚書、侍郎換了一個又一個,戶部其他位置的人都有調動,只有他在郎中一職上做了十幾年,可見他沒有後臺,正好能為我所用。”

“能直接與父皇說上話,是他的福氣,咱們直接問就是,父皇為何要費盡心思拉攏他們,甚至不惜讓我娶一個完全們不當戶不對的女子為妻?”宋世勝仍舊是不明白。

“這內線需要昧著良心,出賣同仁,那秦厚仁沒有後臺,仍舊能坐穩郎中,說明平日與人相處的不錯。父皇既然是安排內線,說明是不想被別人知道,所以曾在一定的風險,若是被人知道的話他父皇可能要權衡一番,最後舍棄的可能是他。所以父皇才想通過你的婚事讓他心甘情願出賣同仁。這樣說,你可明白父皇的苦心?”宋世朝細心解釋,只為宋世勝心裏對父皇少一些誤解。

宋世勝點頭,作為皇家子弟又怎麽會不懂?

“那秦厚仁同意將定親信物拿回來,那他還會為父皇做內線嗎?”想到父親對他說的話,宋世勝心裏十分內疚,他也很想為父皇做點事。

“傻弟弟,你看為兄這般還不明白嗎?”宋世朝笑著反問。

林玉如笑著打岔,“行了,事情解決就好了。果兒那也需要說一聲,爺回頭和阿強說下,讓果兒有空到宮裏來陪我和靈兒。”

宋世朝自是應下,“你啊,就惦記著那丫頭,他們最近要搬家,過些日子就好了。”

何道東帶著付氏和何家果去了黃家,算是見識了有錢人家的生活,黃老爺家是五間四進的大宅院,與景王府有的一比,整個院子占地六十畝,在雙桐巷的那五間兩近的院子與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相差近六十倍,幾百兩對黃家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何家果心裏不禁有些打鼓,只怕人家這生意比自己想的要大太多,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自己的那點關系。

拜見黃老爺和黃夫人的時候才知道,黃老爺應該是黃老太爺,黃老爺是黃老太爺的大兒子,黃老太爺有兩個嫡子,四個庶子,一個嫡女,三個庶女,總共十個孩子,何家果暗自慶幸幸虧昨兒自己將皇上、皇後他們賞賜的東西作為了禮物,否則他們家準備的東西就太寒酸了。

可能是黃老太爺發了話,到了大門,何道東報了門號,守門的小廝當即帶著何道東他們到了正房,“何老爺,我家老太爺說了,您到了直接到正房聽候,小的去和老太爺說一聲,很快就回來。”

看門小廝一走,立即有丫鬟上了茶水。

何道東和付氏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問了身邊的丫鬟,“你們府上如今有多少少爺、小姐?”

“咱們府上有二十幾位少爺小姐呢。”

何道東及付氏當即傻了眼,萬一一會孩子們來了,見面禮該怎麽辦?兩人面面相覷,只身邊伺候的人在,他們又不好一起商量準備,只能祈求一會府裏的少爺小姐們別出來。

“爹,娘,這廳真大!”何家果忙著查看廳子的布置,沒有註意父母的異常,忍不住感嘆道,比東宮的正殿還要大。

“果兒,別說話。”付氏看了看旁邊伺候的丫鬟小聲囑咐。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黃老太爺人未到聲音就已經到了。

“何老弟,終於將你給盼來了。”何道東三人趕緊起身,黃老太爺剛好進了正廳。

“快坐下,快坐下,耽誤了些時間,我剛才讓人通知各房過來給你見禮。”說話間,黃老太爺已經坐到了主位上,何道東和付氏打了招呼,便讓何家果給黃老太爺行大禮。

“見過黃伯伯,果兒給黃伯伯請安了。”何家果當即上前跪著磕了三個響頭。

“好,乖,真乖。”竟是親自扶起了何家果,讓何道東及付氏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為何黃老太爺這般有錢竟然和他結拜。完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只黃金打造的金馬塞到何家果手裏。

“這是伯伯給你的見面禮,拿好!”何家果如今可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的人,東西雖小,可手裏一拿到這金馬,立刻感覺很沈,至少得四五斤的樣子,全是實心的。

“何伯伯這東西果兒不能要,這東西太貴重了。”何家果當即推辭。

何道東及付氏趕緊起身,幫著何家果一起說著不能收之類的話。

黃老太爺笑著摸著何家果的頭,按住何道東的手說道,“何老弟,你也看到了,老哥如今並不缺銀子,果兒這孩子我喜歡,這些東西你收下,你沒有銀子都不在乎多付三百五十兩,我這有銀子還不能給侄女一些好東西?”

“黃大哥,我不知道你有錢,所以我和您結拜不是因為您的銀子,您給這麽貴重的見面禮,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我們沒想到您家這麽大,也沒想到府上了這麽多的少爺小姐,我們都沒有準備。。。。。。”何道東直接說了出來,一副窘迫的樣子。

黃老太爺哈哈大笑,“何老弟,我就喜歡你這樣實誠。你就別擔心了,果兒,將東西收起來。”硬是將金馬塞到了何家果手中,何道東見黃老太爺已經決定,也不再推辭,對女兒點點頭,何家果這才將金馬放進自己的荷包。

何道東及黃老太爺說著話,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見黃老太太及在家的各位老爺帶著太太到了廳裏,沒有一個小孩,何道東及付氏心裏十分感激。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相互介紹,還有就是何家果收禮收到手抽筋,只恨荷包太小,口袋太小,收到各式各樣的手鐲、釵子、項圈、金裸子、金葫蘆等等。

何家果開心的不行,沒想到今日一行,竟然掙到了差不多十斤的金子,趁大人說話之間,何家果迅速計算了一番,十斤就是一百兩,一百兩金就是一千兩銀子啊!就是一處小點的宅子了。

想到杭州田莊的五個孩子,何家果想著是不是應該開個店鋪,將他們接到京城來,左右那邊田莊有祥嫂和祥哥照看著。只是這事要和阿強商量商量,這般想著何家果便想早點見到阿強。

只大人之間還要許多事要談,這不客套話說了許多,何道東便開口提出去看看受傷的少爺。

黃老太爺心裏也擔心小兒子,當即應允,讓兒子們各自忙碌去,讓老妻並兩個兒媳陪著付氏及何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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