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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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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紹敏剛到家門口,就明顯感覺家裏氣氛十分歡快,似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見錢紹敏和臘梅進來,附近的丫鬟婆子便上前想錢紹敏道喜,“恭喜大小姐,賀喜大小姐!”

“怎麽回事?”一旁的臘梅趕緊問道。

“小姐去問過夫人便知!夫人吩咐奴婢們小姐一回府便讓小姐去正廳見她。”

錢紹敏聽了這話,便趕緊的往正廳走去,秦氏看到女兒笑著迎了出來,只看到錢紹敏又喜極而泣,掏出手帕擦擦眼角,“我的兒,你的好日子終於來了!”

“娘,到底是怎麽回事?”錢紹敏笑著問母親。

“早上你剛走不久,便來了位貴客,是太子的人,他帶了些禮物給你父親,並告訴你父親,太子一直記得當初許下的婚約,只你還沒有及笄加上皇後喪期未過,加上京中事情繁忙,便遲遲沒有派人來走動。最後讓咱們安心,等你及笄便來提親,為你們完婚。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當然是好事!”錢紹敏沒想到消息來的這麽快,這大半天和何家果真是浪費時間,不對,也不算浪費時間,至少她知道四少爺的一些事情。從明兒開始,她要和何家果關系更好,更像姐妹,這樣才能太子、太子妃、世子爺及世子妃幾個主子的喜好,才能讓他們因為何家果對她產生好感。

錢紹敏當即將自己在何家果那得到的消息和母親說了一遍,“娘,以後咱們要和果兒更加親近,你和爹回頭委屈下,和何伯伯也要打好關系,以後女兒嫁過去,只怕還要利用何家的關系。女兒從家果了解到太子他們幾個都很喜歡他們一家,從何家歡和何家樂留在世子身邊就可以看出來。”

秦氏十分讚同女兒的話,心裏十分欣慰,“敏兒真的長大了,考慮的事情比娘要周全,你這樣嫁過去娘就放心了,娘和你爹不會拖你後退,娘晚上就和你爹商量商量什麽時候去何家賠禮道歉,搞好關系。”

因為錢紹敏的話,第二日何家果到了錢府後,錢博遠和秦氏對她十分熱情,得知何道東下午才能回來,便想著晚上去何家一趟,向何道東說明原委。

何道東本來和錢博遠相談甚歡,又很老實善良,得知錢博遠以前的趙姨娘就是秦王派在他身邊監視的人,心裏也就原諒了錢博遠,畢竟上位者讓你做什麽你不能不做,錢博遠也是被迫無奈,並非是真的要害他。於是錢家和何家表面上已經恢覆了之前沒有說出秦王的時的關系。

阿強在和何道東他們去外地采買藥材的時候將商鋪給何家果管理的事情說了出來,“我想著果兒以後肯定要學習管理庶務,嫁人後也有自己的田莊鋪子,雖說會雇人管理,可總歸要知道些門路,否則被人誆了還蒙在鼓裏。”

何道東和付氏聽了自是要拒絕,“阿強,這可萬萬不行,果兒才十歲,且不說她人小到處跑讓人擔心,她什麽經驗也沒有,怎麽能幫你收租呢,田莊裏多少收入她一無所知。”

“正是因為不知才讓她去學,至於果兒收租的人手,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派個人隨身保護家果。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縱然請了先生教她,紙上談兵也是無用,還是讓她走到田裏行間了解才行。我如今跟著太子爺,身邊也不缺銀子,而且我一個人也花不了什麽銀子,相反這些鋪子一直沒有人收租損失了不少,我讓果兒幫忙收租,可是要果兒分七成的租金給我的,不是送給果兒,你們就不要想太多了。”

阿強這麽說,何道東和付氏也就不好再說什麽,本來他們就打算給何家果買些鋪子和田地讓她練習的,如今他們也不用急著買鋪子,可以先讓女兒就這阿強的先管起來,讓她摸索摸索,當然他們也要讓地保打聽若是有合適的又便宜的還是要置辦些。

何家果知道父母同意她替阿強收租十分開心,立即帶著秋雨去街上閑逛,去那幾個鋪子查看情況,又讓阿強陪著去了田地,看到如今水稻已經出穗子,心情十分歡快,“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收稻子了,是不是咱們就有稻子了?”

“是!”阿強看著何家果一臉傻笑,心情跟著好了起來,昨兒他讓人去人去了錢府,錢家的反應他很滿意,如今他要離開幾天去滁州看看王行知,還真有些不舍。

“真好,比起金銀財富,土地更實在!如果我有個田莊就好了,閑來無事的時候到田莊住些日子,田莊周圍全是我的田地,一個莊子的人都租用我的田地,自己的院子裏可以種植蔬菜、養些雞鴨該多好!”何家果站在田埂上,望著眼前大片的稻田,遠處的村莊感嘆道。上一世她曾沒有吃的,所以對這些農作物十分親切。

阿強聽到這話很認真的看向何家果,見何家果不像是開玩笑,神情嚴肅,他如今缺銀子了!

在何家果忙著收租,忙著記賬,兌銀票的時候,時間不經意的走到了年底,國喪剛好過去,還沒有兩天,京城傳來不好的消息——皇上駕崩了!

本來準備開年成親的何家歡和付寧如今又要推遲了!何道東和付氏聽到這個消息又開心又著急,開心的是皇上駕崩太子就要登基,那何家歡和何家樂的前途更加寬廣,而憂的是兒子的婚事要推遲,又要晚些日子才能抱孫子了。

皇上臘月二十七駕崩,太子代理朝政,等皇上過了三七,定在來年的二月二龍擡頭那天正是登基,舉行祭天儀式。

皇上駕崩,何道東讓兩個兒子代為叩拜也說得過去,畢竟一時半會也無法從杭州趕到京城,而且他只是個名不經傳的老百姓。可太子登基這樣的大事,他們全家卻是要前去恭賀的,加上大半年沒見兩個兒子,京城必須得去一趟。

宋子銘代理朝政後何家歡便正式進入太醫院,成為太醫院最年輕的太醫,一時之間京城各大家族在拜年之餘都在討論何家歡,有沒有成親,家裏是何背景,然後就知道何家歡其實一直住在東宮,是當初的景王世子,如今的大皇子的心腹之人,這一消息放出去,自是不乏籠絡何家歡的人,而想將女兒嫁給他的也不在少數,而得知何家歡已經訂親後,大家十分惋惜,後來一扒,知道付寧是何家歡的表妹,家裏只是經商,而哥哥和弟弟在商鋪裏當夥計。知道那些商鋪是皇上的,也只認為兄弟二人是沾了何家歡的光,為何家歡有這樣的岳家不值,而不知道那些商鋪是皇上的,更是為何家歡不值,竟然娶了個商賈之女。

本來何家歡正式成為太醫,付家全家都很開心,只是到了後面聽到外面的傳言自是越來越生氣,付進更是氣的要取消婚事,“咱們不高攀了,何家也是受皇上恩惠,我們家也是受皇上恩惠,怎麽外面的人都說咱們家是沾了何家的光,若不是何家咱們一家在無錫過的快活的很,不似現在這會平白受氣,我看說不定是家歡那小子如今發達了,不想娶你,這才放出消息,讓別人散布謠言。”

付寧這話當著付寧的面說的,付寧當即反駁,“爹,你不要說這樣的話,表哥不是這樣的人,他如果是這樣的人,當初我不願意嫁的時候,他就會和我說的。他當初就已經跟著大皇子,早就知道日後會成為太醫。”

付進心裏其實很清楚何家歡對女兒的感情,他這般說自是有自己的小打算,依照他對妹妹和何家歡的了解,定不會退親,只如今外面傳言四起,他剛好可以借著機會提出些要求,如今何家歡雖說對女兒一心一意,可難保以後不會學壞,萬一女兒不能生育他又變心了,女兒一生就徹底沒了希望。

“你還沒嫁過去就替他說好話,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子,萬一他回頭嫌棄你,你沒子女傍身該如何?我看不如趁這次機會再試試他,你就聽爹一次的,爹不會害你!”

付進的一句話一下子擊中了付寧的要害,如今已經決定嫁給何家歡,想好好愛一場,哪怕飛蛾撲火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這大半年來,表哥對她的好,讓她越來越習慣越來越依賴,她不知道如果表哥嫌棄她,不要她了,她該怎麽過下去,父親說試,可她此刻竟然不想試探了,她怕試探出來的結果讓她承受不住。

“爹,之前已經將表哥折騰的不輕,咱們還是不要再試了,萬一表哥生氣了,真要的退親,你讓女兒怎麽活?”

“傻丫頭,沒有成親一切都好辦,若是成親了,他再變壞,你哭都沒地哭了。如果他答應爹的要求,爹以後再不說這些話,外面的風言風語,爹也就當沒有聽見,都忍了,否則爹心裏這口氣忍不下!”付進當即開口說道,見女兒仍舊不同意,便給妻子使眼色。

詹氏雖然不讚同丈夫想提出的要求,可也覺得需要明確知道家歡的心意,如今全國又是國喪,又要耽誤一年,家歡不要緊,可女兒這麽一耽誤,等出了國喪都十六,成了老姑娘。

“寧兒,你爹說的也有道理,家歡是個好孩子,他心裏有你,我們也看在眼裏,只是他現在在京城十分搶手,你爹借機讓他知道自己是有婚約也沒有錯,不如咱們就試試?”

付寧看著父母,“那爹你想怎麽試?”

“怎麽試你就不用管了,爹肯定不會害你。爹這就買菜去,晚上等家歡回來和他喝兩盅。”付進得了女兒的許可,當即開心起來,讓詹氏趕緊張羅飯菜。

到了晚上付進便拉著付才、付寶和何家歡四人一桌喝酒,而詹氏和付寧則被他們趕走,酒過三巡,付進這才說道,“家歡,你和舅舅說句實話,外面那些閑言閑語是不是你和人說的?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家寧兒配不上你?”

“舅舅怎麽會這麽說,我從來沒有和外面人說什麽,我也不不知道是誰在傳這些話,我一直擔心會被你們聽到,沒想到你們終究還是知道了,寧兒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何家歡自從進了太醫院如履薄冰,旁人都只看到他表面的光鮮,卻不知他壓力有多大,他是皇上親自推薦的太醫,太醫院的人對他很恭維卻又不服,雖然表面上對他很好,暗地裏卻給他使絆子。將難應付的病人全部讓他去,這些日子他都是給一些貴婦問診,經常被調戲不說,還險些遭人設計,撞上內院女子更衣,若不是自己小心,只怕此刻就要被迫和寧兒取消婚約了,人家權貴之家自不會讓女兒做妾。在外他已經很累了,回到家又怕寧兒多想,她好不容易克服心裏障礙答應嫁給她,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在外的事情,只怕又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了。

何家歡說話的時候無疑流露出一絲疲倦又帶著些焦慮,讓一直註意何家歡表情的付進心裏有些不確定,“寧兒倒是相信,只是你也知道她得知自己的身體後一直不想連累你,如今知道外面的那些話,雖然嘴上不說,可誰知道她會不會做傻事,上次我們看她也是好好的,結果呢?唉。。。那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性子又文靜,什麽事都藏在心裏。”

付進一臉擔憂,說完便是嘆氣喝了杯中的酒,“舅舅今天就厚著臉皮想求你個事。”

“舅舅,您別這麽說,您要我做什麽直接說就是。”付進的話可謂是說到了何家歡的心裏,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事。

“舅舅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舅舅就寧兒這麽一個女兒,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舅媽都不知道怎麽活了,所以舅舅就厚顏求你在寧兒面前拿出點實際行動出來,如今皇上駕崩,你們又要耽誤一年時間,你不如給寧兒一個定心丸,比如將這宅子轉到寧兒名下,這樣寧兒自然就明白您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自然不會再胡思亂想。”

付進說完緊張的看著何家歡,而已經喝的有幾分醉意的何家歡並沒有懷疑什麽,很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這個註意倒是不錯,這宅子要一千兩銀子,我現在一年的俸祿也就二百兩,我要不吃不喝五年才能買的起這宅子,將這宅子給寧兒,寧兒肯定能明白我的心意。只是宅子的地契在我爹那,而且這宅子是我爹買的,我怎麽好開口?”說到這何家歡已經清醒了幾分,“這法子不行,不行,這宅子我不能擅自做主,舅舅你再想想其他辦法?”

“如今又不能直接成親,除了這個辦法我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如果不行就當舅舅沒說過,舅舅多看著寧兒點。”

接下來的幾天,付進總是說付寧一些不尋常的舉動,比如今天說付寧不愛笑了,明兒說付寧總是發呆盯著他和詹氏看,後天又說看到付寧一個人在房裏流淚。

聽的多了,何家歡著急了,想要去勸勸付寧,可被付進給攔住了,“你說再多也沒用,上次你不也在常州呆了那麽久,說了那麽多話嘛,她估計又鉆牛角尖了。”

何家歡著急的不行,剛好何道東帶著付氏及何家果到了京城,何家歡便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來龍去脈說了一回。

何道東心裏不是滋味,付氏雖然心疼付寧,心裏卻更向著自己的兒子,這宅子幾乎耗盡了他們大半輩子的積蓄,是給兩個兒子成親居住用的,若是將地契改成了付寧的名字,外面的人知道了讓兒子如何自處,豈不是到哪都被人說成氣管嚴,而宅子是付寧的,便是付家的產業,那他們老夫妻和家樂還能不能住在這了?

旁人不知道,付氏卻是知道自己哥哥的,自家哥哥什麽都不好,除了貪財,就是典型的想將錢放到自己口袋,卻又舍不得用,付氏便懷疑哥哥是想將地契弄到付寧名下,再轉到自己名下,這樣一來,他就有了安全感,到時候這宅子就真的和付家沒有一點關系了。

“歡兒,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娘去和寧兒說。”付氏當即決定,心裏雖然責怪哥哥太貪心,可畢竟是自己的哥哥,她不希望何家和付氏因為錢反目成仇,丈夫是何家的獨苗,而付家到他們這一輩,也只有他們兄妹兩人。

付氏找到付進,當即戳穿了付進的心思,“哥哥,你這又是何必,你這不是為難我嗎?爹娘都不在就留下咱們兩人相依為命,寧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當她是親生閨女一樣,她嫁給歡兒,我們家不是虧待她的。你如果將這宅子的地契轉到寧兒名下,最後轉到你名下,你讓道東如何想,你讓我如何面對自己的兒子,你讓寧兒如何在何家立足?哥哥你真是糊塗啊!”付氏十分難過。

“我這不是為了讓寧兒安心嘛,我怎麽會將這宅子轉到我名下?你怎麽這麽看哥哥呢。”付進雖然嘴上辯解,可終究是心虛,在付氏的目光中聲音越說越小,“再者退一萬步講,我就算將想這宅子轉到我名下又怎麽了,如果不是因為何道東,我還在無錫守著我那一畝三分地過的好好的。何道東讓我無家可歸,歡兒如今是太醫院的太醫,而才兒和寶兒卻只是店鋪裏的夥計,就算做到了掌櫃的,到頭來還是商賈出身,何家發達了,你兩個侄子只能做商人,他難道還不能給我們一些補償嗎?”

付氏感覺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哥哥,她印象中的哥哥雖然貪財,但也註重親人,不會說出這般無情無義的話來。

“這就是你的心裏話?”付氏流淚問著。

付進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可覆水難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付氏見哥哥這樣,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何道東當即迎了上來,見付氏一臉淚痕的進來,“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和大舅哥沒有談好?”

付氏流淚不止,丈夫的溫柔體貼和哥哥的無情形成鮮明對比,何道東拉著付氏往裏走,輕聲說道,“大舅哥既然要這宅子,咱們就給他吧,就當是給寧兒的聘禮,寧兒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十分懂事乖巧,咱們都喜歡,以後她要嫁到咱們家,幫何家生兒育女十分辛苦。而且大舅哥也因為咱們四處奔波,有了宅子,他才有安全感。咱們這大半年也攢了些銀子,加上家歡一年有二百兩的收入,買個宅子也很容易,你就不要傷心難過了,大舅兄這樣也情有可原。”

何道東畢竟和付進打過交道,知道付進喜歡錢財,加上妻子回來的表情,大概能猜出一些,付氏心裏更是難過,搖搖頭,“這宅子不能給,如果給了,哥哥會想要的更多。咱們先等等,也許哥哥只是氣頭上說的話,過幾天也許他就想明白了。咱們還是早些歇了,明兒還要進宮叩見皇上和大皇子。”

何家果知道事情的原委後,對舅舅十分不滿,這樣的舅舅真正是鉆到了錢眼裏,十分氣憤,當即找付寧問個清楚。

付寧這才知道自己父親做的事,當即羞愧不已,跪到父母面前,“爹,娘,你們不要為難表哥了,這樣會將兩家的至親關系弄僵的。女兒已經答應嫁給表哥了,就算表哥以後變心,女兒也認了,女兒不要表哥日後被人笑話。”

“真是氣死我了,白養你這麽大,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你日後有個依仗,什麽都沒有銀子讓你活的舒坦,你就聽爹這一次,他們若是不答應就說明家歡沒有將你放在心尖上,你縱然嫁過去也要吃苦頭。”付進本來想想覺得妹妹說的有些道理,可看到女兒一心向著何家歡心裏就不痛快,心裏的想法又發生了改變,這一次他還就作了,必須讓他們將房子作為聘禮給他,否則這女兒他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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