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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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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我不同意

管明淞覺得自己的喉嚨仿佛堵了一塊棉花。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夠在宋瑾風的註視下開了口,盡可能保持平靜地對宋瑾風說:“瑾風,你聽我說,我們生活圈子不一樣,生活軌道不交叉,你與我之所以會是現在這個關系,完全是因為四年前那一念而起。可那是不對的。”

宋瑾風手足無措地死死盯著管明淞,眼睛有些泛紅。

管明淞又解釋道:“瑾風,如果你在上升期被人發現是Gay,被人爆出戀情,會怎麽樣呢?你的事業會一落千丈,你的競爭對手們會舉杯歡呼,若幹年後你回想起來時,難道不會為被斷送的前途感到遺憾嗎?至於我,我雖然不會被那麽多人盯著私生活,但如果我真的選擇跟你在一起了,或許現在會開心,可是以後呢?以後我會發現,你不懂我的數學,我不懂你的音樂,兩個不在一個領域內的人,沒有共同話題,又如何能長久地生活下去?”

宋瑾風古怪地笑了一下,他仰起頭,仿佛在努力忍住淚水。宋瑾風閉了閉眼,他用虛弱的聲音問管明淞:“所以呢?”

“所以,你我之間的關系是一場錯誤,再繼續下去,這場錯誤造成的損失會越來越大,對兩個人的傷害也越來越大。所以,瑾風,及時止損吧,我想,或許剛開始兩個人都會有些痛,但長痛不如短痛,不是麽?”

“哈哈!”宋瑾風怪笑了兩聲,他睜開眼睛,眼中一片血紅,他看著管明淞的目光中帶著極具侵略性的憤怒。

宋瑾風一步一步走近管明淞,“及時止損?”他冷笑著反問。

毫無預兆的,宋瑾風一把扳過管明淞的身體,猛地一下把管明淞摁在窗臺上。管明淞始料不及,他的背狠狠地撞在玻璃窗上,發出“咚”的一聲響。面前的宋瑾風寒著臉,冷冷地看著他。

宋瑾風施予管明淞的壓迫力太強,管明淞察覺到情況不妙,下意識想要推開宋瑾風。沒想到宋瑾風嘴角一勾,手上的力道比管明淞大上好幾倍。宋瑾風一只手摁住管明淞,另一只手伸入管明淞的褲頭,他貼著管明淞,在管明淞耳邊冷笑。

管明淞羞憤難耐,怒道:“宋瑾風!”宋瑾風卻不理他,手不老實地動。宋瑾風跟管明淞在一起四年,如何讓管明淞繳械投降,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潮紅爬上管明淞的臉,窗簾沒有拉,管明淞意亂情迷中還不忘去拉窗簾,卻被宋瑾風強行阻止。

“你不喜歡嗎,管博士?”宋瑾風一邊發出低喘一邊說,“其實你是喜歡的對吧?別裝什麽一本正經,你喜歡刺激,喜歡出格,因為你我本就是一類人。”說完,宋瑾風低下頭,狠狠地一口咬在管明淞後頸的一塊肉上,力道大得讓管明淞以為自己要被他撕下一塊肉來。

管明淞莫名其妙地被宋瑾風吃了一頓。兩人躺在沙發上,宋瑾風抱著管明淞,頭埋在管明淞頸邊。

“還趕我走?”宋瑾風忽然問。

管明淞眼神空洞,他盯著天花板,說:“就當剛才那是個分手炮吧。”

“哈哈。”宋瑾風笑了,“管明淞啊管明淞,你在冷漠這一方面,還真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啊。你怎麽就這麽狠呢?”他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明淞,我做錯什麽了嗎?”

我做錯什麽了嗎?管明淞心裏一痛,這痛意從心尖開始,往身體各個部位蔓延,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宋瑾風的手機響了。

宋瑾風接了電話,唐源的聲音從電話裏蹦了出來:“瑾哥瑾哥,我開車到管博士樓下了,你趕緊下樓吧。你的夜班飛機是十一點,現在八點二十五,趕去機場需要一個小時,時間有些緊張。”

“好,我馬上下來。”

宋瑾風掛了電話,管明淞問:“怎麽趕這麽晚的飛機?”

宋瑾風從管明淞的身上爬起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淡定地說:“我只是減少工作,又不是徹底沒工作。”

管明淞目送著宋瑾風走到門口。宋瑾風帶上鴨舌帽,他開門之前忽然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來對管明淞說道:“我明白了。管明淞,像你這樣的人,因為害怕損失,害怕受傷,便把‘及時止損’這四個字發揮到極致,無論什麽事情都要預設一個壞的結局。如果我是真的犯了渾,做錯了什麽事,你要及時止損便及時止損,可是管明淞,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這幾個字鉆入管明淞的耳中,讓管明淞再一次心裏發酸。

“你要分手,我不同意。”說完,宋瑾風打開門走了出去,然後“啪”地一下關上了門。

房子裏只剩下管明淞一人,他心裏空蕩蕩的,好難受。可是即便是難受到極點,仍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心底裏說:你們不合適,結束吧。

管明淞不知道宋瑾風因為什麽工作要趕那趟夜班飛機,其實他去宋瑾風的超話逛一圈就知道了,只是他刻意地不讓自己關註宋瑾風。但越是刻意不關註宋瑾風,宋瑾風就越要在他腦海中蹦出來。管明淞無時無刻不在不受控制地想宋瑾風,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大腦是會失控的。

宋瑾風有沒有結束工作從外地回來管明淞不知道,但一連幾天宋瑾風都沒有聯系管明淞,而在幾天之內,管明淞居然病倒了。

管明淞全身無力,他從床上爬起來,覺得肚子空空,便點了個外賣。然而外賣到了之後,他卻沒有食欲,勉強吃了一點,卻突然胃裏難受,他慌忙跑到洗手間,狼狽地吐了一通。吐完之後,管明淞昏昏沈沈地回到臥室,兩眼一黑倒在床上,又睡了一覺。

管明淞再次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他給自己量了個體溫,沒燒。

管明淞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平時跟機器一樣的精密的大腦如今停工了。管明淞腦子裏亂糟糟的,心裏空蕩蕩的。管明淞此人,極少表露情緒,他就這麽憋著自己,憋到極點,身體自然會抗議。

這時候,電話響了,是霍文楚打來的。

“餵,文楚。”管明淞接了電話。

“明淞,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電話那頭傳來霍文楚快樂的聲音,似乎心情不錯。

管明淞疲憊地笑了笑,“今天身體不舒服,改天吧。”

霍文楚從管明淞的聲音中聽出來他狀態確實不好,擔心地問道:“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吃東西了嗎?”

“點過外賣了。”

“外賣?你胃不舒服還點什麽外賣啊?外賣油鹽這麽重。你在家吧?煮點白粥吃吧。唉,我過去一趟好了,你這聲音聽著我難受……”

霍文楚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他說過來,沒過多久就真的到了。

管明淞開門時,霍文楚提了一袋東西,趕忙著去廚房了。

“你怎麽搞的?家裏有胃藥嗎?還是去一趟醫院?”霍文楚問。

管明淞無奈地笑道:“我胃好著呢,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以前我的胃從來不出毛病的。”

“那是以前。”霍文楚提醒道。

霍文楚用電飯鍋煮上了粥,他來到客廳,被放在魚缸旁邊的一只男士腕表吸引了。

“哎喲,Montblanc,可以啊明淞,舍得給自己買塊好表了?”霍文楚拿起手表,笑道。忽然,霍文楚想到了什麽,笑容沈了下去,問:“還是說是宋瑾風送的?”

管明淞搖搖頭,“不是。是一個朋友送的。文楚我不懂手表,你幫我估估價,大概多少錢,我得送個差不多價位的回禮才行。至於我跟瑾風……”管明淞的眼睛黯淡下來,“我跟瑾風已經分手了。”

霍文楚拿著手表的手一頓。他不緊不慢地把手表放回原位,走到管明淞面前坐下,與管明淞面對面。

“真的?”霍文楚問管明淞。

“嗯。真的。”管明淞面無表情。

“挺好的。你倆本就不合適。他混娛樂圈,走的是偶像加實力派的路線,他的粉絲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粉,而且非常瘋狂。像他這型的,最忌諱的就是戀情曝光。你倆還都是男的,這就不光光是戀情方面的顧忌了。無論是宋瑾風他團隊,還是宋瑾風本人,都不可能允許這段危險的關系繼續下去。而明淞你呢,我認識你這麽久,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喜歡安靜,討厭麻煩,醉心學術,跟宋瑾風壓根就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你跟他在一起,遲早會累的。”

“我都知道。所以分了,就這麽簡單。”管明淞平靜地說,“這四年來,我有時是挺累的。”

霍文楚的心放了下來,仿佛心情很好。“我去看看粥好沒有?”他笑瞇瞇地對管明淞說。

霍文楚把熱騰騰的粥端過來時,管明淞抱歉地說:“不好意思,你來我家,我沒什麽東西招待你,還得麻煩你照顧我。”

“說什麽話呢。明淞,你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對誰都太客氣了。”

霍文楚看著管明淞喝了大半碗粥,他兩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仿佛有些緊張。緊張完了,霍文楚一咬牙,心裏一橫,對管明淞說:“你跟宋瑾風分了,那能不能考慮跟我試試?”

管明淞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霍文楚這麽直接。

“文楚我們是朋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我是這麽想的,分手如果是你提的話,宋瑾風是不是會不甘心?你就當拿我當個擋箭牌,讓他死心,你倆也斷得幹凈。”

霍文楚這一番話讓管明淞有些動搖。他用他那個停工了的大腦想了大半天,最後說了句:“好。”

讓宋瑾風死心,也讓自己死心。管明淞混混沌沌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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