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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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寢室之後, 佐治椿隨手將鬥篷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坐下來默默覆盤在四宮輝夜的記憶中看到的一切。

隨著他找回座敷童子的記憶,他對箱庭的掌控力開始變得更加精準, 他已經可以掌控中術者能夠看到的記憶範圍了。

像是虎杖先前會無意識地夢到他的一些過去這樣的事, 已經不會再發生了。一切他們能夠看到的,都是佐治椿刻意暴露出來的。至於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的那一部分, 比如最近的一些計劃,中術者將不再能夠憑借著無意識的夢境看到。

佐治椿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頭發, 感覺自己這麽做真的很賴皮啊……箱庭會向中術者展示出他真實的想法,但人的想法都是會變的。十年前的想法, 到了今天未必還是真的, 但在旁觀者的眼中看來,這就是無比真實的, 是比任何證據都更加有力的自我剖白。

他給四宮輝夜看了自己拼命脫離佐治家的那一部分, 並以此來向她證明自己無意利用她來回到佐治家。但是時過境遷,現在的他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 必須重新獲得佐治家的幫助。

欺騙了四宮輝夜, 就只好用幫她拿下白銀禦行來搞定了……怎麽想她都不虧啊,佐治椿理直氣壯地想著。

就在他默默思考的時候,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椿,你回來了嗎?”是熊貓的聲音。

佐治椿被這聲音驚醒, 他將綺花羅安置在座位上,自己起身去給熊貓開門:“怎麽了?”

熊貓站在門外, 撓撓頭,神色有些苦惱:“其實啊, 我的徽章找不到了。”

徽章?佐治椿稍微回憶片刻才想起來:“啊, 是秀知院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個的那個?”

熊貓連忙點頭:“對啊, 就是那個。我記得好像落在你的房間了。”

“唔……我好像也有點印象。”

佐治椿把門打開,放熊貓進來,一邊走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景象:“我記得你當時沒地方戴,是不是隨手放在桌面上了?”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來,綺花羅望著他們,小腦袋朝著旁邊一歪:“?”

這間寢室還沒有太多佐治椿留下的痕跡,外間是和所有人配置一樣的會客室,內間是臥室嵌套衛浴間。此時的房間裏只有衣帽架上留著一件佐治椿的鬥篷,其餘的地方都是空空蕩蕩,一覽無餘。

熊貓對於空空如也的茶幾桌面一掃而過,什麽也沒發現。

他無功而返:“唉,是不是其他人給我拿走了啊……”

佐治椿送他出門,聞言忍不住笑出聲:“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他們不會拿的。你找它做什麽?”

熊貓一楞:“可憂太和我說,明天去和秀知院的學生一起上課的時候要戴著。”

佐治椿面不改色,仔細地回憶了白銀禦行告訴他的一些註意事項,最後十分肯定地跟熊貓說:“沒有哦,白銀君告訴我,只要人出席就好,沒有提到徽章的事情。”

“是這樣嗎……”

熊貓將信將疑地離開了,臨走前還嘟囔著要去問問其他人,有沒有看到他的徽章。

佐治椿合上了門,靜靜地對著門板站了半晌,這才轉身走回綺花羅的身邊。

他難得有些心累,放任自己的背部松懈下來,整個人靠在柔軟的沙發墊子裏:“綺花羅……”

聽到他喃喃低語的綺花羅擡起手,摸摸他的指尖,以表安慰。

佐治椿躺下來,把臉貼在她身邊:“……怎麽辦,五條老師還沒搞定,憂太又要和我作對了。”

他擡起手,指尖變魔術一般變出了一枚徽章,那樣式和別在綺花羅衣服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樣,正是熊貓在四處搜尋的東西。

他盯著這枚做工精細的徽章出神:“抱歉啊熊貓,暫時不能還給你。”

仔細想想,他和熊貓認識的時間比其他人都要長。除了把他帶回高專的夜蛾校長和那三個人之外,他和熊貓就是在高專的資歷最長的兩個,夜蛾正道從制作綺花羅的咒骸中獲得了靈感,很快就又制作了另一個性能更加出色的自動咒骸。熊貓小的時候,除了夜蛾正道以外,佐治椿也是接觸他最多的人。他們兩個不說是摯友,也算是經年的老友,相處了這麽多年,佐治椿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騙過他。

說欺騙也不妥當,他只是誘導著熊貓摘下徽章,又在他回頭來找的時候隱瞞了徽章在自己手裏的事情罷了。

要問為什麽的話,那就要涉及到徽章的真實作用,以及秀知院的神秘結界了。

誠如五條悟所說的那樣,秀知院作為一件古老的精英學府,自然會對在此就讀的學生們的人身安全作出一定保障。除了明面上的安保措施之外,秀知院範圍內還架設了強力的結界。這種結界的主要作用便是隱藏校園內部的咒力氣息,讓這間學校裏的學生在咒靈的眼裏趨於‘隱形’,而對於佩戴著特定道具,即秀知院徽章的人來說,這種庇護效果將會得到強化,就算是專精咒力感知的咒術師也很難在秀知院內通過咒力來鎖定學生。

不過這種作用很難被發現,也就是擁有六眼這個作弊器的五條悟能輕而易舉地發現其中的奧秘,換作其他人,都很難察覺到結界的存在和徽章的真實用途。

佐治椿也是對此有所猜測,通過觀察,發現秀知院學生似乎都被要求了隨身攜帶校徽後,才能夠確定下來的。

現在這枚‘多餘’的徽章已經到手了,乙骨憂太註意到了這件事,但他還不知道佐治椿究竟打算拿它來做些什麽。

佐治椿微微蓄力,將徽章彈起,在半空中翻了幾翻後,重新扣在掌心裏。

‘要抓緊時間了。’

次日,在經過了一天一夜的休整後,高專眾人被按照年級劃分進了秀知院對應的班級,開始和其他學生一樣,體驗普通學校的課程。

對於剛剛入學不久的一年級來說,這種事算是手到擒來。

可是二年級就沒這麽輕松了。

真希,入學高專前在禪院家待了十四年,從來沒有體驗過普通人的學校;狗卷和她差不多,都是傳統咒術家族出身,對於‘普通學校’應該是個什麽樣子毫無概念。

菜菜子和美美子倒是在夏油傑的安排下上完了小學和初中,但是她們倆的童年經歷過於坎坷,以至於和周圍的同齡人格格不入。初中時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看她們不合群,還想霸淩她們,結果反過來被收拾的非常慘。

夏油傑在被找了好幾次家長以後,再也不敢放任這兩只狼崽進羊群,老老實實地安排她們上了高專,讓五條悟去磋磨她倆。

現在菜菜子和美美子被放回普通人之中,如果沒人招惹她們也就罷了,一旦有人惹她們不愉快,最先爆發的肯定就是這對姐妹。

乙骨憂太?他在入學高專前是被霸淩的那一個,現在就算脫胎換骨了,對於學校的環境也有點抵觸。

熊貓從出生開始就在高專了,加上外表特殊,融入班級的過程也是十分艱難。

算來算去,二年級這麽多人,能乖乖上課,和周圍人友好相處的竟然只有一個佐治椿。

他的人格魅力放在秀知院也同樣有效,甚至因為學生間對他的身世的隱約猜測,他變得比在高專時還要受歡迎。

佐治家的孩子!雖說暫時還沒人想到佐治家主的獨子這一步,但是單單就佐治這一個姓氏,就足夠嗅覺敏銳的秀知院學生對他特殊對待了。

不知道四宮輝夜是怎麽說服白銀禦行的,佐治椿被‘順利’地分到了她的班級,在輝夜大小姐的照拂之下,其餘人更加確信佐治椿的背景不一般!

高中的課程佐治椿輕輕松松就跟上了,下課後還有心情找四宮輝夜閑聊。

“昨晚睡得怎麽樣?”

四宮輝夜隨意地答道:“還行。”

這幅熟稔的模樣,看呆了周圍一群悄悄圍觀的人。

佐治椿和四宮輝夜都察覺到了周圍的視線,不過他們一個不在意,另一個心裏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工夫在意。

輝夜就是那個有話要說的人,昨晚她回去後,沒有向任何人說起自己的離奇經歷。一切如常地吃過晚飯後,洗漱睡覺。

她幾乎是一接觸到枕頭就開始做夢,在夢裏梳理著箱庭中經歷的一切,一直到早晨醒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睡眠質量還不錯,沒有因為一整晚頻繁的夢境而影響了第二天的狀態。

箱庭的好處就在於,可以讓施術者與中術者雙方快速地了解到各自的立場與目的,省略掉互相試探的過程,直接進入合作階段。

輝夜對此還有些耿耿於懷:“這樣一來,我想不幫你都不行了。”

箱庭的壞處則是,中術者的性命相當於就此被握在了施術者的手中,只要佐治椿一個念頭,四宮輝夜這個人就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物理上還是精神上。

原本以四宮輝夜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接受這種畸形的合作關系的,但是出於某種原因,她選擇相信佐治椿。

他十分抱歉地朝她笑了笑:“情況特殊,我會盡量賠禮道歉的。”

輝夜語氣涼涼:“怎麽賠禮?”

佐治椿裝作沈思的模樣,片刻後,擡起一根手指:“我幫你把白銀君……”

他們兩個現在屬於互相認識十年以上的熟人,四宮輝夜幾乎立刻就知道他要說什麽,趕緊威脅地盯了他一眼:“閉嘴!”

佐治椿雙手畫叉,比在嘴巴前面。

他們倆的熟稔完全沒有避著其他人,這讓一直暗中觀察他們的早阪愛在心中拉響了警鈴。

作為跟隨了輝夜多年的女仆,她自問對於輝夜的人際關系了如指掌。明明之前還是陌生人的兩個人,為什麽僅僅一天的時間裏就能變成這種可以互開玩笑的關系?

按照她對於輝夜大小姐的了解,這種情況的出現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她狀似隨意地湊到二人身邊,笑嘻嘻地問道:“在聊什麽有趣的事嗎?”

輝夜一怔,側頭看向讀作仆人,寫作朋友的早阪愛。

佐治椿則是被早阪愛內心深處無比深沈的敵意搞得有些莫名,不過一聯系到輝夜記憶中對於這位萬能女仆的印象,他就大概明白了。

想到這裏,他自然地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你是……早阪同學吧?我和四宮同學沒有聊什麽特別的,只是忽然發現我們兩個居然在小時候就互相認識了。”

他別過頭,提醒了一下楞神的四宮輝夜:“你說是不是很巧?”

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佐治椿合作謀取自己在四宮家的地位。但是在一切還沒明了的當下被早阪愛發現,四宮輝夜還是有些無措。

她避開了早阪愛的目光:“是啊,真巧。”

早阪愛無聲地瞇了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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