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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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夏末秋初的早晨。

東京咒術高專一二年級全員聚集在校門口, 圍著剛剛與眾人匯合的乙骨憂太閑聊。

這裏不比佐治椿的住處,他們說話做事都要額外註意。和乙骨關系比較好的熊貓和狗卷湊到他身邊,熊貓用手肘推了推乙骨, 擠眉弄眼道:“憂太哥,路上辛苦了啊?”

可不是辛苦, 為了在協會高層那邊做樣子, 乙骨憂太連夜出國, 搭乘伊地知給他安排好的航班回到日本。落地時,他和來接機的陌生輔助監督打了個招呼,眼底的黑眼圈把對方嚇了一跳。

“乙骨特級術師, 你沒事吧?”

乙骨辛酸一笑:“沒事, 我只是……有點暈機。”

可他的臉色完全不像‘有點’, 而更像是剛剛坐著飛機來了一趟空中七百二十度大回旋,再連上一個失速俯沖。接機人員猶豫地問:“用不用我和上面說一聲,把出發的日期向後推一推?”

主要是乙骨這個臉色是在太嚇人了,簡直像熬了三天三夜之後去做了兩個小時的過山車,隨時會昏厥過去一樣。

乙骨憂太:“……謝謝,不用了。”

連夜跨越海峽的酸爽,誰能懂他?!要不是為了及時趕回來,不讓高層起疑,他至於這麽拼嗎?如果把出發日期延後,那他至今為止付出的這麽多究竟有什麽用!

乙骨憂太堅決地謝絕了接機人員的好意, 並在回高專的車上倒頭睡死過去。

輔助監督在前面開著車,只能在等紅燈的時候欲言又止地從後視鏡看著他的睡顏,心裏想著:原來特級術師就是這個樣子的嗎?感覺和一般的在校少年也沒什麽不一樣啊, 在陌生人的車上還能心大地睡著, 不知道該說他有膽識還是缺心眼……

或許是他盯著乙骨憂太看的時間太久了, 又或許是他微妙的質疑情緒引起了不滿,裏香忽然顯形。那雙猙獰的爪子死死扣住前座靠背,一片指甲直接從輔助監督的臉側劃了一道血痕。

龐大的身軀別別扭扭地擠在狹小的車後座上,卻絲毫不減她的威懾力。

她用滿是殺意的氣勢對著駕駛座上的輔助監督做口型:‘不、許、看、他!’

“噫!!”輔助監督被嚇得腿一軟,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下去。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他人生中頭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直面特級咒靈,那鋪天蓋地的恐怖咒力簡直壓得他喘不上起來!

綠燈亮了,輔助監督哆哆嗦嗦地收回視線,專心開車。裏香不滿地盯了他半晌,確認他老實了之後,才氣呼呼地縮回乙骨憂太的意識之中。

什麽東西,居然敢對她的憂太放出惡意!就是只是極其輕微的一點點也不行!

被裏香恐嚇了一通的輔助監督在心裏淚流滿面,再也不敢小瞧特級術師。

——人家憑本事睡死過去,你跟著操什麽心!

就這樣,乙骨在回高專的路上勉強補了一會兒覺,但就算如此,他眼底的黑眼圈也沒有半分好轉。

時隔數日,再次見他就已經是這幅被生活掏空的模樣,他二年級的同學們驚詫數秒,然後不約而同地爆笑。

他們很快就猜到了乙骨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疲憊,並絲毫沒有感到同情,反而很沒有同伴愛地肆意嘲笑他。

菜菜子笑得眼角泛起淚花:“唉,唉喲……”她靠在自己妹妹的肩膀上喘氣,而美美子也是一副忍笑的樣子。

真希調侃他:“在飛機上沒睡好嗎?”

乙骨憂太苦笑:“啊……”怎麽可能睡得好,為了節省時間,伊地知給他安排的是離日本最近的上海的航班,他在飛機上總共也沒待上超過三小時,而他在半空中也不敢入睡,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把裏香釋放出來。

悲痛的某不知名輔助監督:所以當著我的面把特級咒靈放出來就沒問題了是嗎?嗚嗚,我好苦,要高層給加工資才能好一點。

佐治椿有些抱歉地看向他:“是我考慮不周……”

說實話,這次的確是他沒想到他父親會來這一招。這才導致他臨時告訴伊地知安排航班,還得乙骨憂太配合著演戲。

不過乙骨憂太不僅沒惱他,反而對他感激地笑了笑——在這所有同學都在嘲笑自己的學校中,只有椿的歉意還有一絲溫度,能夠讓他感受到自己是在被體諒著的,而非表面‘憂太大哥’內在‘哈哈哈哈’。

但是轉念一想,其實這家夥才是最過分的,肆無忌憚地把餘命不多的真相告訴他,還叫他跑腿。這是吃定了他不會說出去嗎?乙骨憂太內心默默流淚。

但是和大家相處了這麽久,乙骨憂太也不是以前那個作風優柔寡斷的他了。以前的他或許只會默默為此事難過,但現在的他也會暗中決定找尋拯救對方的辦法了。

乙骨憂太甚至想過,如果真的走投無路,他就去把所有事都捅給五條老師!反正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椿去死,必須要把各種救人的方法都嘗試過之後才可能甘心。

思及此,他走到佐治椿的身邊,默不作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佐治椿:“……?”

怎麽感覺有一股寒意,是他的錯覺嗎……

很快,所有人都出現在了學校山下的集合點,就連前一晚因為有些興奮而睡得太晚,今早差點起晚的虎杖都是。

然而,直到接人的大巴車都開到山腳下了,五條悟還沒出現。

伏黑惠一如既往地嫌棄自己的監護人兼老師:“他不是說要和我們一起去?現在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他一個,是搞什麽啊。”

狗卷跟著埋怨:“鮭魚鮭魚。”

“一如既往的不靠譜呢。”真希用著和伏黑惠十分相似的臉,做著一模一樣的表情,連路過的路人都會感嘆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血緣的力量。

熊貓打圓場:“哎呀,也不是頭一次了,大家都應該習慣了吧?”

野薔薇吐槽:“這種事習慣了可太糟糕了。”

新入學還沒經歷過五條悟摧殘的夏目和順平心有戚戚地點頭。

一群學生聊得很歡,絲毫看不出對老師的半點尊重之情。

最後,五條悟踩著最後的死線出現了,一出場就是一個極為風騷的走位,推著一個大大的箱子朝著眾人打了個招呼。

“呀~大家早啊,昨晚都睡得好嗎?有沒有因為興奮而睡不著覺啊?”

在場的只有虎杖一個老實人積極響應他:“哦!差點起晚了呢。”

“真好呀,年輕人在出行前夕的激動什麽的,好懷念啊!”五條悟笑開了花。

野薔薇嘴角抽動,擡手在虎杖腦袋上錘了一下:“不要給他臺階下啊,笨蛋!”

“啊一打!”(好痛)

這群人沒有任何緊張感,完完全全是一副外出郊游的架勢。佐治椿雖然早有預料,不過還是有點心累。

“五條老師,你那個箱子……?”他指了指。

“嗯?哦。”五條悟毫不忌諱地直接打開了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巧的禦守:“是我給即將要去的那個學校的學生們準備的禮物哦!”

按照他昨晚查詢到的秀知院高中部一二年級學生和老師的人數綜合,人手一個,還有的剩!

佐治椿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好營業式微笑:“您想的真周到。”

而這時,虎杖已經忘記了野薔薇揍他的原因,抱著頭湊到箱子旁邊:“咦,這些都是有咒力的禦守啊?”

沒錯,這個箱子裏成百上千的禦守全都是有著咒力加持的‘正品’,而非外面紀念品商店裏隨處可見的小玩意兒。這些禦守放到各大神社寺廟,都是要花上大價錢才能求到的珍品,能幫普通人擋住一次咒力攻擊的那種。也就是東京高專這樣的地方能一口氣拿出這麽多的數量,還要拿出去白送。

五條悟洋洋得意地用咒力操縱著箱子,讓它懸浮在半空之中:“我想著,畢竟我們要去的那間學校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地方,在那裏讀書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見識,用這些東西也能讓他們意識到我們的厲害吧!”

好家夥,還想得挺深。只不過更像是去郊游了,把自己的便當盒裏塞滿精致的飯菜,等到午餐時拿出來震撼四周什麽的……

真希吐槽:“好幼稚。”

“欸——?”五條悟不樂意地拉長音。

順平也表情覆雜,身為當了十數年的‘普通人’的高中生,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來交流的學校見面就給所有人發禦守的情形。

蹲在夏目肩頭的貓咪老師倒是覺得很不錯:“大手筆啊。”放在他活躍的那個年代,要是哪個勢力會給凡人送這麽多禦守,那簡直能在妖怪口中傳上好幾年。

五條悟立刻讚同:“可不!可珍貴!”

這可是堂堂五條家六眼耗時久(五分鐘),斥巨資(走學校的帳)制作的禦守,其他人想要都沒有!

佐治椿已經拜托熊貓打開大巴側面的儲物層:“好了,快把東西放好,我們出發吧。”

裝著禦守的箱子被五條悟隔空用咒力丟進去,絲毫看不出他剛剛還在吹噓的‘珍貴’、‘難得’。

身高一米九,年齡已經奔三的大齡兒童興沖沖地跑上車,四處摸摸:“哎呀,我還沒坐過這種車呢?是叫作大巴嗎?哈哈,好好玩啊。”

他的學生們跟在他後面默默上了車,佐治椿從所有人的眼中都讀出了一點絕望感——跟著這樣的老師去交流學習,不管送上什麽樣的見面禮都沒用吧?

反正都會被人當做奇怪的家夥的。

……

與此同時,東京私立秀知院學院,這座歷史悠久,位於東京市內最繁華的地區之一,港區中心的名校,現在正處於一天之中運轉起來之前的蘇醒期。

學生們還沒有都到達學校,而每周一次的早會也還在準備之中。只有少數需要在早會上出面發言的學生才會提前來到學校,為早會前前後後忙碌。

秀知院鼓勵學生擁有自主權,很多活動都是靠著學生內部的自我管理來舉辦的,早會也不例外。而今天的早會將會是格外特殊的一期。

就在上周,校董會忽然向學校管理層下達了‘為交流校的到來做準備’的指示,這項指示來的過於突然,以致於許多沒有準備的人都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手忙腳亂這種事,在如今這屆學生會的領導下是不被允許的。

秀知院上上下下各個部門很快運轉起來,在短短一個周末內做出了堪稱萬全的策劃,一切都是為了等交流校在今天到達秀知院後,向對方展示本校的優秀。

今早,身為秀知院如今的學生會會長,白銀禦行格外起早了一個小時,就為了提早來到學校,在最後的關頭監督一切的準備情況。

然而有人比他來的更早,當他停好自己的自行車,用看似沈穩實則飛快的步伐來到大禮堂時,禮堂內已經有一個身影在那裏等著他了。

白銀禦行暗中調整好了呼吸,把拳頭擋在面前,清了清嗓:“咳,四宮,早啊。”

而那個站在禮堂正中央,纖細柔美的身影也緩緩轉了過來。

四宮輝夜微微一笑:“會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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