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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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一直在擔心那三個人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作妖。

五條和夏油也就算了, 這兩個人原本就是不闖禍不好過的人,沒人拉著的話能聯手把天捅一個窟窿出來。

而佐治椿負責把這個過程合理化,叫任何人都挑不出他們的毛病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天被捅塌。

早在當初知道夏油傑叛逃之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是佐治椿, 兩個人曾經有過一番秘密對話後,家入硝子就開始對佐治椿懷有一種擔憂。

夏油和五條總是愛把事情想得過於理想化了, 覺得佐治椿一直以來心甘情願地幫助他們,是因為感念他們曾經的救命之恩, 再加上他自身有著較高的道德水準, 一直以來以‘正常’為標準要求著自己, 是個本質善良的孩子。

說實話,家入硝子並不那麽想。

‘椿那孩子,比任何人都要理智和現實。’

他是能說出‘善惡不重要,立場才重要’的人。對他來說,好人的定義就是‘對自己好的人’, 而壞人恰恰相反。

這樣一個人,真的會因為所謂的‘善良’而選擇幫助別人嗎?

還是說,只是他們這一方的立場恰好與佐治椿的利益相符, 所以才能得到他的幫助呢?

連續熬夜使得家入硝子眼下總是有著黑眼圈,長年靠咖啡續命。

她捧著咖啡慢慢啜了一口, 感受著腦神經在□□的刺激下維持著活躍,心思也在時刻變換。

一時在想佐治椿自己的立場究竟是什麽?

如果是為了活命和保護妹妹, 他為什麽要不顧自身安危,寧願暴露神隱和禦忌的能力也要救下乙骨?

她不相信在挺身而出之前佐治椿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 他連如何向高層們證明神隱的方式都想到了, 不可能不知道暴露能力會引來危險。

一時又在想這樣疑神疑鬼地懷疑對方的自己是不是太狹隘了。

不管佐治椿的目的究竟為何, 至少直到現在他與高專的利益還是一致的, 只要能維持這一點不變,那他就將永遠是高專最可靠的盟友。

但是,如何才能保持他們的立場一致呢?

……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不夠了解椿的想法,所以才會擔憂看不穿他的立場啊。

家入硝子嘆氣。

相處了十多年,她始終不敢說自己看透了佐治椿。小時候的他總是靠著冰冷的外表隔絕所有人的試探,等到長大了,那層堅冰非但沒有融化,反而換成了一副暖意融融的外表,以更加圓滑的方式隔開了她的探究。

還是那句話,真正正常的人是不會把‘正常’掛在嘴邊的。

高專裏沒有正常人,有一個算一個,大家都是瘋子。

只不過絕大多數瘋子她都能看清,唯有佐治椿,套著正常人的面具,內裏的瘋狂從來不曾讓人看見過。

家入硝子的擔憂既是為自己和同伴擔憂,也是在為佐治椿擔憂。

當他聽說自己的壽命可能只剩下幾年時,他先是表情空白,隨後慢慢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半晌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用冷靜到近乎無情的眼神看向家入硝子。

他微笑著說:“請把這件事暫時向其他人保密吧。”

看到了他表情變化全過程的家入硝子發自內心地感到驚悚。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覺得佐治椿有一個瞞著所有人的計劃,建立在他餘命不多的基礎之上,一個只有瘋子才能構想出的計劃。

她開始無時無刻不憂慮於佐治椿的真實想法,懷疑著他所有行為的目的和立場。但這些憂慮她無從傾訴。

原因很簡單——佐治椿戴著面具,但他從不曾隱瞞過自己帶著面具的事實。

他時刻在偽裝自己,卻又從不曾隱瞞過自己的偽裝。許多人發現了那副溫柔可親的面具並不是真正的佐治椿,但最終打動了他們的,是佐治椿無論如何都要偽裝成那副模樣的堅持。

‘我不是什麽正常人,但我在努力變得正常。’

這份努力實在太可愛了,以致於家入硝子都被他打動,無法再追究他的真實想法。

他努力作出溫柔善良的樣子,可該提出陰謀詭計的時候他也毫不回避。

他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卻又時不時露出點腹黑的本性,仿佛在和人說:看啊,我就是這麽一個表裏不一的人。

當一個人已經如此坦誠的時候,別人還能怎樣戳穿他?

對所有人說‘他是裝的’嗎?

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可這並不影響他受到大家的愛戴,甚至說正是因為他這個努力讓自己表裏不一的行為,才讓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他,親近他,尊敬他。

看似最正常的那一個,才是高專最大的問題兒童。

家入硝子抓了抓頭發,發現自己指間居然有兩根掉落的發絲——她更愁了。

她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佐治椿真的暗中與他們立場相悖,在謀劃著某些不利於他們的計劃的話,她要怎麽辦。

結論是:就這樣吧。

真的動手除掉他是不可能的,或許五條能有那個決斷,不顧他們之間多年的感情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家入硝子捫心自問,她做不到。

佐治椿已經在過去的十年間把她的好感度刷的太高了,以致於她不願意去相信他那隱藏著的計劃會是不利於自己的。

她更願意相信,佐治椿是有著某種難言的苦衷,但是他的立場始終還是和高專一致的。

她不願看到佐治椿與高專對立的樣子,一如她不願夏油走上那條路。

可如果那樣的事真的發生了,她也只會盡全力保全雙方,成全自己的私心。

她忍不住對自己開了個玩笑:“如果椿知道了我的想法,大概會說我很正常吧。”

會全心全意相信某人,一旦被背叛後又可以幹脆利落地斬斷那些信賴,為了更大的利益除掉背叛者的人……那不應該叫人,那已經是‘神’了。

家入硝子自問做不到那種程度,所以她選擇拖泥帶水,一邊懷疑著佐治椿的目的,一邊又不想破壞表面的安穩,想要得過且過直到鍘刀落下。

如果真的發生了最壞的情況,佐治椿的計劃違背了其他所有人的願望,深深地傷害到了他們……

那就自殺吧,我死了哪管洪水滔天,家入硝子堪稱冷酷無情地想著。

……

被家入硝子連擔憂帶忌憚的佐治椿,正在提出一個計劃。

首先,利用沒有人知道夏油傑體內有著箱庭子守唄的信息差,讓夏油傑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殺死,然後再暗中回溯到活著的狀態。

明面上,佐治椿是為了治療伏黑津美紀才開發出箱庭子守唄的。協會那邊的記載就是如此,沒人知道夏油傑才是箱庭子守唄的第一個‘受害者’。所以他的假死計劃會比當初天內理子的更加容易實施,也更不容易被拆穿。

為此,他們要準備一個盛大的舞臺,吸引到全日本咒術界的矚目,這樣才能讓夏油傑的死亡變成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將其深深刻入所有人的認知之中。

其次,就是要通過這個舞臺,制造混亂,逼迫幕後黑手露出馬腳。

“要怎麽做才能把場面做大呢……”佐治椿正在努力思考。

五條悟提議道:“我去跟傑在東京塔打一架怎麽樣~”

“啊,盡量還是別造成實際損失吧,會給社會造成負擔的……”佐治椿黑線。

夏油傑沈默許久,最後反覆自言自語道:“我的咒靈操術……咒靈……鬼……混亂、盛大……”

“……百鬼夜行?”

當他擡起頭時,發現佐治椿和五條悟的視線不知何時都集中了過來,二人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他。

夏油傑抖了抖:“看我幹什麽?”

五條悟興奮地說:“傑,你剛剛說‘百鬼夜行’?聽上去很酷啊!可以試一試!”

夏油傑楞了:“我就是隨便一說……”

他轉頭看向佐治椿,卻發現他也是一副醍醐灌頂的模樣。

佐治椿右手握拳,敲在左掌掌心:“對啊!夏油先生可以用咒靈操術,將數以千計的咒靈投放到繁華地區的街頭。協會定然不會坐視不理,這可是威脅到無數普通人安危的事,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有暴露咒術界存在的危險,他們肯定要密切註意……”

五條悟飛快補充道:“但是咒靈都是受到傑操控的,不會真的傷害到一般民眾!”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又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最後由我出面,和傑回高專打一架!”

他越說越興奮,最後一拍桌子:“就這麽定了吧!”

夏油傑被他的瘋勁嚇到了,想要阻攔,可佐治椿也明確表示了讚同。

“計劃定在哪天施行比較好?”

“哈哈,果然還是選在節日裏吧?要人又多,場面又大的時候!”

“唔……那就是,聖誕節,或者新年?”這兩個都是人們集中外出,會造成巨大影響的節日。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聖誕節!越快越好!我迫不及待想把傑揍一頓了。”

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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