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C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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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極致纏綿的夜晚,床頭櫃上倒立的照片反射出屋內的光景,有人在循循善誘地說“喊我的名字”,也有人在繾綣嬌柔地道“席知恒”,說不清的纏綿悱惻。

翌日清晨茹景在鬧鐘響了數次後才艱難地撐起身體,閉眼打哈欠:“設那麽多鬧鐘吵死了。”

過了兩秒,沒聽見房間裏有回應,她徐徐睜開眼睛,身側哪裏還有席知恒的影子,是她的手機鬧鐘一直在響。

她茫然盯著空出的床位半晌,暗嘆席知恒無比好的精神及體力,在折騰了大半晚上仍能按時起床。

四周環視一圈,茹景沒找到昨晚的衣服,衣櫃就在右手邊,她隨手打開其中一格,滿目琳瑯的衣裙頓時展現在眼前,差點閃瞎她的眼。

茹景:“……”

她上次來時就帶了幾件日常休閑衣服,衣櫃裏明顯是新買的,吊牌都沒摘,明晃晃地掛在上面,極度亮眼,都是這一季度的新款。

挑挑揀揀數分鐘,茹景從裏面選了條奧黛麗赫本風的小黑裙,不會太過隨意,也適合她上班去面見上司。

沈周逸不知道又打什麽算盤,發消息讓她去公司後來辦公室見一面,晚點一起吃飯,有要事相商。

昨晚她沒回消息,也不想理會沈周逸,她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每次找她定沒好事。

換好衣服下樓,仍沒見到席知恒的身影,她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忠叔在樓下備好早餐等她,見她神色懨懨,忙開口:“景小姐,席先生讓我叮囑您吃好早餐再上班,若是累的話就請假休息一天,他有事要忙,就先出門了。”

難怪。

茹景揮手,“忠叔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忠叔笑笑,給她遞上來一個黑色錦盒,“這是先生送您的。”

茹景粉黛未施的臉上揚起一抹笑,眼珠子滴溜溜轉,她接過錦盒握在掌心沒打開,往外走的步伐輕快。

指腹在手機界面顯示的號碼摩挲,思忖到席知恒可能正在開會或者其他要緊事,她打電話的想法改為發消息,指尖在二十六鍵上行雲流水,很快敲出一行字:【謝謝老板,老板大方。】消息發送出去幾分鐘,沒等到回信,茹景撇撇嘴,收起手機扔包裏。

醫院裏,孫瓊闔眸躺在病床上,護士替她調整好合適位置後,偷偷瞥了眼在她對面的男人,不禁有點臉紅,雖然人從進了病房後沒說上幾句話,一直安靜守在床邊,但不妨礙她欣賞男人的高顏值。

“謝謝,你可以出去了。”忽地,一道極致冷漠又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進入耳畔,護士循聲望過去,對上孫瓊睜開的那雙布滿靳棘的銳利雙眸,渾身僵住。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的,有什麽需要您及時找我。”

見慣了孫瓊清醒時無動於衷的模樣,乍然碰到她自內而外散發的冷漠,護士有點不習慣,說完後立馬推門離開。

席知恒面無表情地在一旁,眼神不曾波動,“非要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他的生物鐘在早上七點,醫院的電話恰好也在七點打來,通知他來醫院一趟,病人強烈要求見家屬一面。

一晃眼孫瓊也來燕城很多年了,心理疾病的問題時好時壞,經常住院治療,時間久了孫瓊也就懶得折騰來折騰去,索性長期住在了醫院,精神好的時候也會出院走走,但更多時間以一種避世的態度在沈睡。

醫生沒有辦法,病人不積極主動配合治療,她的情況便維持著壞一陣好一陣,即便如此,她也鮮少找他這個兒子。

孫瓊眉眼間有藏不住的倦怠,“來這裏久了,想回京州。”

席知恒擡頭瞧了孫瓊一眼,這麽多年來病痛給她帶來的折磨已經讓她不如往日光鮮了,但骨子裏的那股嶙峋氣質還在,渾身是刺。

他不帶任何情緒地講:“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京州你認識的人也不多,過去了沒人照顧你,我也不方便兩頭跑。”

沈默幾秒,孫瓊冰冷冷的視線定在席知恒臉上,聲調驟然拔高幾度:“不用你照顧!我只是想回京州,你讓我回去罷……”

說到後面聲音又降下來,帶著自嘲,“何必帶著我呢,你這些年來過得不容易,以後還要成家的,不用扯上我這個累贅,就當我想回京州養老吧。”

席知恒淡道:“在燕城也可以。”

孫瓊胸腔劇烈起伏,黑森森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凝視他,“席珩!”

浸潤在空氣的裏呼吸仿佛有一剎那的凝滯。

席知恒眸色如常,處變不驚地回應她:“你叫錯人,我現在的名字是席知恒。您最好不要再有回京州這個想法,我不同意。”

孫瓊雙手抓緊兩側的更床單,褶痕一道比一道深,“你是不是想我死在這裏?”

席知恒冷笑一聲,話裏有幾分嘲諷:“死在這裏總比你死在京州沒人替你收屍的好,為了個出軌的男人想要殉情,這麽多年來您的智商是只減不增。”

“滾!”他的一席話徹底讓談判決裂,孫瓊抄起身後的枕頭砸在他身上,“你滾,我就不該讓你過來看我。”

席知恒依言起身,斂眸往外走,腳步在即將踏出病房大門時暫停住,他頭也不回地講:“您要想回去也可以,只有一天時間,我會雇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負責您的吃穿用度。想好了隨時和我說。”

身後無人回應,他嘴角泛開一道涼寒的笑,大步邁開往外走的同時,合上房門,將人徹底隔絕在身後。

他摸出褲兜裏的手機,亮屏的瞬間看到茹景發來的消息,一個電話回了過去,嘟嘟兩三聲後才被接起,“你的事情解決好了?”

聲音嬌嬌軟軟的,熨帖著他心頭升起的煩躁,他鼻腔間微微翕動,發出極淺地一聲嗯,隨後問她:“禮物我讓忠叔早上給你,戴上了沒?”

電話那頭安靜數秒,他沒聽到她的聲音,便耐心安靜地等待,走向電梯的朝向改為走樓梯,氛圍安靜不少,他隱約聽到由電流處理過的摩擦聲傳來,不覺勾唇。

“好了,還挺好看。”茹景非常驕傲地誇讚,“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選品審美能力一流啊。”

席知恒半瞇起眼,聽她誇人多是用來反諷,偶爾真的聽她正兒八經地誇讚,他都下意識覺得她說得不是什麽好話。

“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茹景大概也知道自己話裏的信服力不高,哼聲哼氣:“行吧,拍完我得去開會了,麻煩席總記得禮尚往來,比如自拍啥的我可以。”

席知恒莞爾一笑,還沒來得及說他不怎麽自拍,茹景已經把電話給掛了,下一秒就收到她發來的圖片。

白皙纖細的腳腕上戴了串紅色腳鏈,襯得她的皮膚愈發亮眼,那腳鏈樣式很簡單,不會過分引人註目,無聲而低調的宣示主權,腳鏈圈住了她,她是他的。

指尖輕輕一摁,照片被保存在相冊裏。

想了想,他又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隨意拍了張給她回了過去。

衛琬在樓下等很久了,還以為又是一次漫長的爭吵,她陪席知恒來過好幾次,都是看望總裁的母親,總裁就沒好臉色過。

她老實地坐在車裏,準備著迎接臉黑成鍋底的席知恒,隨後眼尖地瞧見他從醫院大門口走出來時雙手抄兜,平靜的臉色裏似乎能瞧出些心情不錯。

真是……謝天謝地,看來她今天是不用跑很多活兒了。

“王西洲侄子的事情後續什麽情況?”席知恒閑散地靠著後座椅背,目光落在置於雙腿的平板上,“查出來誰讓他爆料給媒體的消息?”

衛琬脖子一縮,“暫時,還沒有線索。”

王西洲那侄子不單不省事,還是個缺心眼的,上回直接去郵輪施工隊裏鬧事打人也就算了,這次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爆料給媒體花港新航的招標時,提前就給正軒透露了標底,這事小範圍的傳播了出去引起的震動還不小,給正軒造成不少負面影響。

王西洲估計也沒料到事情會鬧這麽大,更不知道侄子從哪裏獲得的消息來源,再說花港新航的事情前期是他一手舉薦和跟進的,再怎麽蠢也不會蠢到做這種事情,一再保證絕對沒有。

他也是慌了神,沒想出好的應對方法,不得已只能找席知恒出面解決,才勉強度過這次危機,然而並沒有查出來是誰造謠誣陷。

席知恒蹙眉,對上衛琬的視線,交代:“放出點消息出去。”

言下之意是要用煙霧彈迷惑對方的視線,看能不能從中抓住使壞的人。

衛琬依言頷首,汽車匯入另一條大道,車流湧動。

……

茹景在沈周逸的辦公室坐得百無聊奈,說好地和她說事,她等了足足半個鐘頭都不見人影,想要走沈周逸的秘書攔著不讓。

“景總監,沈總馬上就到,還請您耐心等待。”

茹景呵呵:“他要是不來,我要一直等下去?沈總的辦公室什麽時候有這個規矩了?”

秘書油鹽不進,只是道:“您再等等。”

“再等下去,就到中午吃飯的時間點了!”

“這個您無需擔心,我這邊已經安排好雅座讓您和沈總一同進餐,您坐下吧。”

“……”茹景生生氣笑了,直接甩臉色給沈周逸的秘書,還想再懟上兩句,門口傳來硬朗中氣十足的聲音,“臨出門前忘了點東西,又折回去重新拿耽誤了時間。”

茹景輕描淡寫的眼神從沈周逸身上刮過,“能讓沈總這麽大費周章,舍得親自來回跑一趟,想來東西不一般。”

沈周逸忽略她話裏的諷刺之意,徑自走到大班椅上坐下,食指敲著桌面,“有個項目要你親自跑一趟,進展順利的話,我想——”

他進辦公室時腋窩裏夾著公文包,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印有白紙黑字的合同和資料遞到茹景面前,“你可以看看。”

茹景眼角餘光掃到合上的部分字眼,嘴邊玩味笑容一斂,她伸手往後翻了幾頁,大概過目了一下幾個重要部分,不明所以:“沈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沈周逸:“崇達在物色新的合作對象,你若是能拿下再好不過。至於你看到的合同,和崇達無關,你在公司這麽多年,公司也不虧待你,決定給你百分之三的股份。”

茹景目光如註地探究進沈周逸的眼裏,她不認為沈周逸這種時候給她公司股份是念在她的功勞上,但讓她對這百分之三的股份不心動那又不太實際。

誰不想自己往上走,拿分紅賺更多?

如果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一口氣應下來,可今非昔比,沈周逸對她的好幾分真幾分假,她猜不透。

許是也料到她會有這一層面的想法,沈周逸直截了當說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爭取了董事會的意見,你若是有想法可以明說。”

“讓我想想。”

沈周逸也不逼她,話題換到另一個,“崇達你盡快搞定,在年會前出成績,”

茹景皺眉,冷不防擡頭:“崇達的負責人我沒記錯的話,現在還是楊舟?”

沈周逸眸色微閃,抿唇沒回話。

他這反應算是坐實了她的疑惑,茹景冷笑:“楊舟出了名的軟硬不吃,隨心所欲,只要自己想要的,厲總曾經親自出馬都沒拿下,你讓我去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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