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C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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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知恒進出寺廟的時間,在小涼亭吹風的茹景趴在石桌上打盹兒,熾陽從交錯的茂密綠葉擠出斑駁光影,星星點點落在她白皙的容顏上,她長而卷曲的睫毛隨呼吸微顫,殷紅的唇無意識抿了抿。

席知恒輕慢走至茹景身邊,她無所覺察,趴在桌上睡得香甜,長卷發沿背後散下絲絲縷縷,而後又被微風拂起,擾亂視線。

他用指腹戳她的腮幫,軟乎乎得像果凍,皮膚柔嫩得不可思議,碰上便不舍得放開,他又摸了摸她的臉頰,神情裏蘊著溫柔。

迷瞪中的茹景感覺自己臉上癢癢的,擡手就去拍自己的臉,一把拍到結實的手臂,啪的清脆一聲嚇她一跳,還以為下手太重,扇了自己一巴掌,登時人就清醒了,眼底仍有些茫然。

這一巴掌下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甚至毫無感覺?

眼前有一道陰影罩住自己,茹景迷迷瞪瞪仰首去看,席知恒沒有表情地看自己,摸著她臉的手僵在半空中,還沒收回去,臂膀上面一個紅紅的巴掌印明顯,昭示著她的掌力。

茹景是徹底回神,默不作聲收回視線,假裝無事發生:“你好慢,我都睡了一覺你才出來。”

席知恒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的腕表,不跟茹景計較那一巴掌。

其實沒什麽力道,他也無痛感,但看到茹景的反應,他似笑非笑地看她,“我進去十分鐘不到,你就睡得流口水。”

茹景心裏一咯噔,眼神到處亂飛,想也不想轉過身拽起袖子擦自己的嘴角,瘋狂腹誹:不會吧不會吧?睡覺流口水她好久沒有過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席知恒看到了……社死達人非她莫屬。

席知恒的外套是深色的,她擦完後立馬去瞅,一滴洇出的痕跡都沒有。

茹景:“……”被騙了。

“山頂有酒店,到了你繼續睡,不著急這一時半會,”

身後的笑聲肆意,伴著涼爽的山風吹進耳裏,茹景羞怒參半地回頭瞪他,涼颼颼地道:“幼稚土狗。”

反正都用他的外套擦過汗了,她也不介意再用來擦擦口水,如果真的發生口水事件。

茹景哼氣,拽緊外套嗖嗖往前走,甩出席知恒一大截,越是往上溫度越低,席知恒的薄外套不足以禦寒,加上外套上混著濃郁的汗味,實在不是什麽好聞的味道,她想快點上去。

山上酒店娛樂一應俱全,買件新衣服也不難,到的早的話甚至還能泡個澡,再美美地去觀賞日落。

茹景偏頭往後斜了一眼席知恒,他雖閑庭信步慢悠悠的,到底沒落下她多少,她也就懶得等他了,卻在四目相對時,撞進席知恒幽黑深邃的眸子被日光照得湛亮。

茹景知道席知恒的眼睛是漂亮的,但那瞳色過於墨黑,神秘而深沈,她總參不透裏面的所有物。這一刻卻如此近距離地抓住他眼裏的光,將一雙眼襯得極為深情,光華流轉其中。

席知恒心情很不錯。

這是茹景最直觀的感受,也想起進廟前插科打諢被岔開的話題,到底是許了什麽願?實現了讓他整個人穆如清風?

一番思忖讓她的腳步定在原地,歪頭歪腦凝望朝她走來的高大身影,“你到底許了什麽願,不能說說?”

因緣寺真不一定非得求姻緣,茹景是知道的,上山來禮拜的人更多是求心安,除姻緣外求什麽的都有,大到成為首富,小到走路不踩坑。

席知恒三步並作兩步,輕松跨過幾個階梯就到了茹景面前,山風將他的T恤吹得鼓鼓囊囊,身前的衣服緊貼肌膚,腹肌若隱若現。

茹景伸手摸了一把,長久沒使用手感依舊很好,被摸的人卻是腹部繃緊,眸色暗下去幾分,面色依舊淺淡,“你先登頂了,我再告訴你。”

……

到了因緣寺,其實再往上爬不了多久就到山頂,茹景一路風馳電掣,腳丫子仿佛加滿了汽油,碼速極快,原因無它,等一個答案。

午後時分山頂已有了料峭寒意,冷風一過,吹得人瑟瑟發抖,饒是茹景有外套傍身,也冷得哆嗦了一下。

她去看身邊的席知恒,全然不知冷熱,長身玉立在酒店前臺,涼寒的溫度對他一點悍動也無,他神情如故地和前臺交涉,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體溫。

他是怎麽做到像個火爐的?

茹景抱緊自己縮到一邊,借用席知恒的身體擋風,“已經上來了,你什麽時候說?”

席知恒漫不經心地接過前臺遞來的房卡,“急什麽,今晚過去之前會說的。”

茹景上上下下移動眼神打量他,後悔自己一鼓作氣爬上來,腳指頭都磨出泡了,結果席知恒壓根不慌,她有種自己被欺騙了的感覺。

眼神瞥向房卡,他手裏就拿了一張,她氣不打一處來,“怎麽就一張,我的呢?”

難不成他還想兩人睡一間房?想得美滋滋。

不等席知恒回答,茹景手掌往桌面上啪的拍下去,“給我也開一間。”

前臺一直在偷瞄氣質斐然的男人,聞言輕輕一咳,收回視線,露出標準的接待客人的笑容:“麻煩您出示下身份證,方便給您開房。”

茹景:“……沒帶。”

入住酒店不在她的預料範圍內,她出門就帶了自己的包包,證件都在包裏,包又在車上,她登山時懶得背包想著上來一趟就下去,便揣了個手機,可謂兩手空空。

前臺公事公辦,冷漠得很:“抱歉,那無法給您開房。”

茹景:“……”

席知恒習慣出門貼身帶上這些,他將房卡揣進褲包,單手抄兜,好整以暇地看茹景,“走不走?”

茹景認命地跟席知恒走了,走在他的身後一直嘟囔,前臺過於無情,沒有人道關懷精神,看在她一個妙齡女子的身份,也不好心給她同行。

好吧,有點無理吐槽了。

茹景目光如註地盯著眼前寬闊的後背,思緒有些飄忽茫茫然,她就這麽容易被忽悠到與席知恒同一間房了,可真是……沒出息。

“時間還早,你要磨磨唧唧到什麽時候,到底還想不想說了?”茹景亮出自己手機,時間顯示是下午的三點,距離日落尚早,“你故意的?”

話落,密碼門應聲而開,露出房間裏的格局,空間不大,裝修很歐式的豪華大床房,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外伸出一米寬的陽臺,能將對面的山景盡數納入眼裏。

席知恒擡腳走至落地窗前,拉上玻璃門,隨即將空調打開調到合適的溫度,眼尾餘光瞥到茹景在門口猶猶豫豫,分明是在糾結進入與否。

他幾不可查地蹙眉,三兩步就到門口,想抓手腕又怕弄疼她,轉而改為扯住衣袖,將人往裏拉,“我從不信口開河,說了告訴你就告訴你。”

“剛才不是又累又困?時間還早就先睡一覺,長夜漫漫,”席知恒擡腳踢門,砰的一聲關上,“我又跑不了。”

茹景心想,他確實是跑不了,但不妨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發生點什麽,遑論她還是個饞他肉。體的人,他吧……也不是不重欲?激情火花太容易擦出來了,動輒一個不小心,雙方幹柴烈火燒得劈啪響。

茹景聞著自己身上對我味道,汗臭味比在因緣寺時還濃,席知恒的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忍不住嫌棄擰眉,拽回袖子,一聲不吭越過他,躺倒在大床對面的懶人沙發上。

席知恒面無表情,當她的面脫了外套扔洗衣機裏,直接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淋雨聲,男人勁瘦的身形投影在磨砂玻璃上,若隱若現。

茹景半瞇眸,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身影,著實有點饞了,她也想洗澡。

沒洗澡就上床她接受無能,總覺得身上灰塵仆仆,又滿身味道,若就這樣躺在床上,床也臟了。

既然席知恒都肯定了會給出答案,她就老老實實乖巧地等,第六感告訴她,他許下的願和女人有關,其他的不太可能。

她也不太懂自己為什麽要去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仿佛冥冥中就將自己與席知恒心中的女人較勁,試圖一較高低。

其實沒必要,但是忍不住,男人會有劣根性,女人也有。

獵獵風聲從落地窗的縫隙裏呼嘯而過,光是聽聲音便覺得淩冽,茹景十分後悔選擇爬山。

沐著空調徐徐吹來的暖風,她打開外賣軟件點了幾個小菜,又折回到商城首頁,輸入圍巾、衣服字眼,進入小店下了單。

微信界面忽然跳出一條好友請求,茹景正要付款時手一滑,點進了微信,顯示沈衍請求您添加好友,來自名片分享。

不用茹景細微去想,就知道是褚少君將她的名片推過去的,她望著這時隔多年的好友請求,無心理會,點了拒絕。

估摸是知道她會有這個動作,她剛刪掉好友請求,手機屏幕最上方一下子跳出來十幾條消息,掌心的手機瘋狂震動。

茹景退回去到主頁面,置頂消息的下方是新鮮出爐的微信群,裏面拉了不少好友,除了褚少君和沈衍的頭像,其它都很陌生。

群主是褚少君,沈衍是第一個拉進來的,她排在很後面,剛進來就看到瑞克頭像的人在問:【磚家背後的野王,這名字有點意思,又是哪位老同學?】茹景懵逼一秒:同學?

下一瞬,她就看到群最頂端的群名改成——二中老同學約飯群。

茹景冷笑,沈衍是有多無聊才會拉這種群,她又不懷念過去的老同學,都不在京州多少年了,她和那些同學也算不上關系好,約飯約個寂寞嗎?

她打算退群,沈衍編輯好的消息發出來:【名字改成本名,別搞花裏胡哨的。】然後她就看到那位詢問她是誰的人,把名字改成了蔣承宴。這名字她眼熟,這人她也認識,因為——都是高中時期沈衍的同窗死黨,她不能更熟稔了。

心念一動,她去翻看群裏其他改好的名字,不出意外發現的都是她認識,她好一陣嗤笑又無語凝噎。

蔣承宴:【兄弟,你終於舍得從美利堅回來啊,還以為見不到你了。】蔣承宴:【接風洗塵宴走起,什麽時候聚?】

蔣承宴:【別廢話,定好時間,我人還在燕城出差,過幾天就回去了。誒,磚家背後的野王到底是誰,就他沒改名啊?】群裏的都是男性,沈衍的特助在拉好群後就自覺退了,蔣承宴就下意識以為是哪個兄弟,艾特了一下,隨即就看到被艾特的磚家背後的野王退出群聊。

蔣承宴:【……這人誰?】

隔了兩分鐘,沈衍才回:【茹景。】

蔣承宴:……無話可說,是兄弟就拿來當工具人。

茹景退出去沒多久,想要放下手機遠離這些紛紛擾擾,褚少君私發消息給她:【景總監,沈總讓我給你捎個話,他比你更清楚席知恒,有些事情你可能會想知道,下周五的接風洗塵宴他等你來。】茹景的視線黏在短信上,久久凝視,像是要戳穿看出個洞,直到她聽見浴室的推拉門有動靜,才合上手機放一邊,窩在沙發裏神情如常。

短發微潤,冒著水汽,席知恒頭頂毛巾不緊不慢往外走,茹景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定在他線條分明的腹肌上,視線往緩緩移動,是性感的人魚線,順著人魚線沒入更下層的有水珠,也有隱隱冒頭的黑色。

茹景的眼睛亮晶晶的,宛如水洗一般,她的目光看得有點直,席知恒浴巾裏面是什麽也沒穿,某處位置特別明顯,就……很奪人眼球。

就算不想去看,在這空間不大的屋子裏,眼角餘光避無可避地掃到,收回也是白幹,不如光明正大地看。

席知恒眼簾微掀,入目便是茹景直勾勾亮晶晶的眼神,他的下腹猛然竄起一股瀉火,繃緊了下頜,幽深的雙眸裏卷起無邊漩渦,信步朝她走去。

茹景正匪夷所思在自己眼前迅速變化的風景,席知恒已逼近到她身邊,掐起她的腰將人放在懶人沙發旁的吧臺上,另外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擡起,低頭汲取殷紅的唇,攻城略池。

沐浴後的清香和他刷牙過後的薄荷味侵襲茹景的大腦,一開始的抗拒逐漸變得淪陷其中,她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身,有意無意回應他。

光是一個吻就足以讓茹景目眩神昏,眼前人又是心上人,她的理智更是潰不成軍,被拐到床上去的那一刻,她想就這樣吧,既然都情動了,那就順其自然,她又不討厭和席知恒做那點事兒。

兩人有一段日子沒在一起,席知恒拍她的屁。股,“放輕松點兒。”

茹景沒力氣的哼聲哼氣,意識飄在海上,“不行,我好累。”

“太-JIN-了。”

茹景自帶風情的眼尾暈染出別樣韻味,睫毛上懸掛的淚珠一顫一顫,聲音模模糊糊:“爬山一上午,腿酸。”

進退維谷的席知恒隱忍克制到極限,如墨的雙眸晦暗不清,在長久的拉鋸戰中你爭我奪,終究贏得今日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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