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C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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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作為講師,論學理論資歷,是一頂一的好,這點沒人敢反駁,但拋開講師的身份,王琳是個十分讓人頭疼的女人。

她愛講究的程度幾乎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太挑刺兒也是在十裏八鄉廣為流傳,可謂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碰上了那恨不得當場去世,給氣的。

王琳作為華怡的首席代表講師,公司的人基本上對她是避如蛇蠍,聽見腳步聲唯恐避之不及,花港新航的項目茹景沒想王琳作項目績效改進的講師,但問題就在這裏,王琳自薦枕席,茹景不好推辭,千叮嚀萬囑咐底下的員工,仍是出了岔子。

王琳和新上任的韓愈不合拍,中途不知發生了什麽,一口咬定男人對她意圖不軌,鬧得很是難堪。

茹景著急忙慌地趕往招南,韓愈和王琳兩人被各自隔離在不同的會議室,面色均是黑雲壓城,不久即將電閃雷鳴。

“王老師,您素日頂冷靜沈著的人,出什麽事兒讓您大發雷霆?”面對王琳,茹景放低姿態,好脾氣說道,“不妨說說。”

茹景一副洗耳恭聽的謙卑姿態,看得王琳冷笑了聲,眉間攏起的深深褶皺平緩不少,她高擡下巴,朝飲水機的方向示意,“渴了。”

茹景頷首,面無波動地給王琳端上溫度正正好的茶水,出言安慰:“身體是自己的,氣壞了還是自己受罪。”

王琳斜視茹景,對她如此乖巧聽話的態度嗤笑,茹景這人慣會裝,面上看上去對她恭恭敬敬,實則壓根不把她當回事兒,內心裏不知道有多少小九九。

現在都傍上了正軒的總裁,還這麽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到底演給誰看的?

“不至於,我還沒脆弱到隨便哪個人都能將我氣病,”王琳手裏端著的茶沒喝,往桌面上重重的一擲,“課呢我不講了,你換其他老師,但是,韓愈是吧?他得給我個交代。”

茹景完全公事公辦的口吻:“那肯定的。”

實際上心裏已經在慶祝放煙花了,謝天謝地您終於肯換下去了,換其他,方便你我他,簡直是美事一件。

然而王琳的最後一句話給茹景敲響警鐘,“您和韓經理……”

茹景來路上聽了點兒別人嘴裏的版本,大概意思是韓愈有那啥方面的想法,想法正在實施中,被王琳逮了個正著?

如果是這樣,這韓愈豈不是同一工廠出產的周永昌?可這才上任多久,位置都沒坐穩,膽子能有這麽肥?

茹景瞧了瞧一臉氣定神閑的王琳,衣物完好,妝容精致,眼底一絲隱忍的憤怒都沒有,她抱著雙臂趾高氣昂地坐在沙發椅上,朱唇輕啟:“我要告他猥褻未遂。”

茹景楞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王琳說這話時,有點點小小的得意。

說實話,三十五歲的王琳五官很端正,是很標準的符合大氣美人的那一款,唯一不足可能就是胖了點,臉蛋圓了點兒,眼睛看上去小了點兒,皮膚還是很白的。

茹景說:“王老師,你說具體點,我才方便處理,不然鬧大了大家臉上都無光。”

王琳覷了她一眼,眸裏精光流轉,“他喝醉酒,闖進我房間,不要臉地撲上來。”

後面的她沒說,茹景大致能想象出來,無非是男人女人之間的那點兒。

茹景揉著眉心,心裏的那點兒想法到底沒說,只是勸王琳:“剩下的我來處理,您要不先回去?”

王琳的做法招搖得,恨不得全天下皆知,茹景從進了招南的大門後,便一直受到各種眼神的對待,最多還是吃瓜看戲的八卦眼神。

她不想在王琳身上耗費太多時間,這女人要是扯,可以坐在招南一天不走,“事情一定處理妥善,您放心。”

“不行,我今天就要看到結果,”王琳態度堅決,“可不是道歉就能完事兒的。”

她挑挑眉,用鼻孔看茹景,“實在不行,就報警。”

茹景一言不發,半晌後面無表情地對上王琳的目光,平心靜氣道:“好,等我了解清楚事情始末。”

她有點搞不懂,王琳急什麽?人不都在隔開關起來了麽,王琳在華怡都待多久了,能不顧華怡在外的面子,就把這事兒抖出去,那些上司們就會沒意見?

茹景自然不會聽信王琳的一面之詞,但出事了被找茬的,肯定是她。

韓愈就在隔壁的隔壁,王琳的銅鑼嗓不小,也不知道有沒有傳出去一星半點,叫旁人聽到。

茹景扔下一句“我去去就來”,便撇下在會議室的王琳,大有你愛走不走的意思。

到了韓愈那邊,又是聽一頓大吐苦水,兩人言辭每一句能對上,最後不得已又去調取監控,查看兩人同框的時間地點。

一來一去花了大半天時間,中途茹景還要伺候王琳,脾氣逐漸被磨上頭,臉色不見得好看到哪裏去,到最後沒出來個準確的結果。

偏王琳一點兒也不著急,在一旁說風涼話:“我說你自個兒費那麽大勁兒做什麽,你讓席總給你開後門,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麽。”

招南畢竟是別人的地盤,茹景不受歡迎不是一天兩天,真的查起來沒那麽容易,多的是人給她添麻煩,茹景自己也清楚,所以才逐漸心煩氣躁。

王琳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茹景冷哼,說話也不客氣起來:“這就說笑了,平白無故席總憑什麽給我開後門?”

“你和席總不是在一起?”王琳不知道茹景是真蠢還是裝蠢,理所當然道,“幫個小忙而已,難道還不願意?”

茹景好笑:“我說王老師,憲法上規定了在一起他就得給我開後門,幫小忙?”

是斷臂還是腿瘸了,一想到男人,尤其還是稍微有點權利的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就得拿出來,理所當然地為其開路?

這句話她沒說,她不想和王琳明面上鬧翻,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何況有很多老師是王琳推薦進來的,王琳一個不高興,還是能整到她的。

但已經說出口的話是明目張膽的嘲諷了,王琳的臉立馬拉下來,咄咄逼人道:“憲法上寫沒寫我不知道,我倒是清楚你雙標,不愧是咱們華怡大名鼎鼎的商務部長。”

茹景神色如故,“我就當您是對我的誇獎了,謝謝。”

“不用,事實而已,願意讓你男人花大手筆把你送進花港新航,卻不願意幫這個麽小忙,也就你茹景無出其右。”

王琳機關槍似的突突一句話,隨即拂袖而去,剩下茹景在原地僵凝,什麽叫“讓你男人花大手筆送進花港新航?”

這項目不是徐工黃了,沈周逸強硬地塞給她的?

茹景大腦混沌,有半刻的無法思考,站在冰冷的會議室裏,空調的涼風落在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渾身發抖。

韓愈在外的敲門聲拽回她的神思,她整理好自己臉上的表情,轉身對韓愈道:“事情我會更進,講師明天我安排新的過來,不用擔心。”

韓愈滿是歉意道:“景總監,我是不是給你添大麻煩了?”

茹景實話實說:“沒有。”

她和韓愈聊過,才了解到韓愈是最新被招南趕鴨子上架的經理,上一家是在小公司,沒經歷過招南這樣的龍爭虎鬥,不了解其中套路,被坑得挺慘,這次會被提拔到花港新航還是虧了席知恒的舉薦。

席知恒,又是席知恒,他到底在花港新航上動了多少手腳?

她提醒韓愈:“你自己悠著點兒,有進展隨時保持聯系。”

韓愈頷首,對茹景感激不已。

茹景不多逗留,腳下步伐極快,卻在路過茶水間時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

都說每個公司的茶水間是偷聽八卦的最佳場所,誠不欺她。

其中有幾個茹景眼熟,是以前跟在周永昌身邊的,手拿茶杯在接水,背對著她冷嘲熱諷:“自從昌哥走後,哥們幾個真是一落千丈,真搞不懂席知恒看上茹景什麽?不就人長得漂亮點,胸大點兒,還把花港新航的項目給她,她配嗎?”

平頭男說:“你還真別說,茹景那身材就很絕啊,不虧的,不然昌哥當初……”

茶杯男道:“玩玩就好了,把我們原定好的管理咨詢團隊換掉,就過了。”

“這說不好,如果是茹景自己想要呢?”

……

餘下說什麽沒聽,她繃緊了下頜角,抿唇極速邁步,卻又在餘光瞟到兩人楞住表情時,停下,譏諷:“周永昌也就能□□出你們這玩意兒。”

“……”

茹景垮著俏臉趕回華怡,直沖沈周逸的辦公室,敲門敲得砰砰響,卻敲得她自己的心裏砸開一圈又一圈漣漪,敲門的手抖得厲害。

無巧不成書,說的人太多,裏面定然是有貓膩,但幾分真幾分假,她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問沈周逸,求的是一個篤定的答案,讓自己有百分百底氣去質問,而不是靠猜疑。

敲了有好一會兒,裏面的人才將門打開,迎接她的是褚少君,愕然兩秒後才道:“沈總,景總監找您。”

褚少君為什麽會出現在沈周逸的辦公室裏,茹景無心去顧忌,她徑直往裏走,字一個個往外蹦,“花港新航到底是誰的意思?”

茹景語氣極差,還沒走出大門的褚少君腳步一頓,嘴角升起似有若無的弧度,隨即走了出去,沈周逸的秘書在一旁低聲呵斥:“誰允許你和沈總這麽說話的。”

沈周逸正伏案批閱文件,頭也不擡,只是吩咐秘書:“把門關上。”

秘書得令,不好繼續發作,依言行事。

趕路導致氣血上湧,加上被心裏本來就有氣,茹景的胸口起伏明顯,她冷眼旁觀著無動於衷的沈周逸,重覆:“誰的意思?”

沈周逸手中的鋼筆微微一頓,精明的雙眼從文件上移開,接上茹景投來的視線,“你來問我,心裏不是已經清楚了嗎?”

“我只想聽你的回答,是或不是。”

沈周逸不語,矍鑠的目光看了她一會兒,覆而埋頭伏案。

氛圍一時凝滯,空氣裏靜得針落可聞,她聽到自己強烈轟鳴的呼吸聲,高低不平,仿佛漏風的破音響,刺啦刺啦。

沈周逸說:“是又不是。”

茹景嗤笑一聲,“沈總說話滴水不漏,我該好好學學。”

“機不可失,花港新航徐工丟了是我沒想到的,後來席知恒親自致電答應可以讓華怡繼續參與花港新港,條件是你參與其中。”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我的意見,所以你替我接了,逼著我去。”

現在回想那天開會場景,難怪她進入會議室,那麽多雙眼睛意味不明地盯著她,她誤以為是從前恩怨,哪裏想到別人只當她是靠關系走接近的人。

沈周逸一言不發,茹景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她對沈周逸不能說失望,只能說他是一個好的上司,好的決策者,處處為公司著想。

至於她,於沈周逸而言真不算什麽,獲取利益的工具罷了。

茹景深呼吸一口氣,笑道:“答案我知道了,冒犯了沈總不好意思,我有事就先走了。”

語畢,她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留下沈周逸的秘書碰了一鼻子灰。

秘書揮著空氣裏飛舞的灰塵,皺了皺眉,對沈周逸說道:“沈總,這樣真的好嗎?”

沈周逸動作不停,輕微地嗯了聲。

正軒的大廈離著華怡不遠,高聳入雲,天空是一望無際的藍,茹景氣勢洶洶地沖到馬路對面的辦公樓。

說起來她是第一次來席知恒的地方,前臺不認識她,攔住直挺挺欲往裏走的她,“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

茹景漠然:“沒有。”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者一律不允進入。”

“我找席知恒。”

“見席總也是要預約的哈。”

標準化的一問一答讓茹景磨牙霍霍,火氣壓不住,餘光瞟到客梯旁的總裁專屬電梯,她一個箭步躥到裏面去,迅速摁下按鈕,將前臺隔絕在外。

午休時間,海外市場部打來視頻電話,席知恒揉著脹痛的眉心,近日的睡眠質量讓他眼下有了些青黑眼圈。

接通視頻電話,席知恒順手去摸桌面上的茶杯,陡然想起五分鐘前讓秘書去沖咖啡了,他便將註意力放在視頻電話上。

門外響起敲門聲,他說了句“進”,並沒有看向來人。

茹景推門而入,見他毫不關註,沖他扯出一個涼涼的笑,走過去重重地將茶具磕在桌面上,“席總,您的咖啡泡好了,趁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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