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C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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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收拾爛攤子這樣的事情來得如此迅速。不久前與堂哥說過的話還歷歷在目,猶如耳邊回響,周六出席花港新航項目的會議,茹景從出現在招南的大廈裏就沒好臉色,板著一張進了高層會議室。

裏面本來在討論的嘰嘰喳喳聲驟然停下,霎時針落可聞,下意識望向茹景時,眼裏一溜兒的坐等吃瓜看戲。

路上堵車導致她來得有些晚,橢圓形的會議桌就剩下離著大老板的附近的位置,按理來說那不是她該坐的,華怡在這個項目裏的占比不高,充當背景板的角色罷了。

茹景站在會議室門口,眼神一個個掃過在座打量她的人,驚覺他們看她的眼神裏多出一抹嘲弄和鄙夷,她板著的臉不禁愈發冷肅。

抱著沈周逸塞給她的一系列資料,茹景走過去在空位置上坐下,藏在桌底下的兩條腿以二郎腿的姿勢疊翹,手上翻開項目資料,一板一眼地瀏覽起來。

坐在她旁邊的是個看上去與她年歲相當的女人,湊過毛茸茸的腦袋主動和她說話:“你就是茹景啊?比我想象中的年輕漂亮,難怪。”

沒等茹景回話,那女人自我介紹:“我姓褚,褚少君,沈總讓我過來跟你學習。”

茹景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我沒見過你。”

能讓沈周逸跟著過來的學習的人,她就算再怎麽不認識,起碼也眼熟沈周逸神身邊的來來去去的人,這位自稱“沈總吩咐的”人,她印象裏找不到這號人物。

除非,是空降兵。

褚少君楞了下,旋即反應過來自己沒說清楚,露出大白牙一笑,“你誤會了,不是沈周逸先生的安排。”

茹景機智靈敏,嗅到她話裏的不同尋常,她面上不顯,心裏思忖著沈大公子好威風,手下直呼沈總,也不知道沈周逸聽到這話有何感想。

想來背地裏沒少類似的事情,歸國的沈大公子也是人精。

茹景聳肩,表現出一副自己興致缺缺的樣子,手上卻轉著筆,無意識思考這會議到底還開不開,她坐下來都五分鐘了,她斜上方的大班椅上仍空無一人。

褚少君沒完沒了,一點也不避諱,扯著她的衣袖,“這項目規模還挺大,正軒作為最大投資方,也不知道今天他們會派誰過來。”

說到一半,褚少君湖有意無意岔開話題,壓低聲音,“公司裏都說你和招南鬧得很難堪,你是不看好花港新航?其實我也不看好,項目周期長,內部團隊人心散,做不出什麽明堂。”

某種程度上,借由訴說對同一件事情的反感,進而衍生出同仇敵愾的一致想法,很容易拉近彼此好感。

但茹景對褚少君的自來熟不感冒,話裏話外想要套話的那股自以為是的機靈勁兒她不喜歡。

也不知道是褚少君刻意營造出很好相與的樣子,還是真的性格如此,能心大到在會議室裏談論是是非非。

茹景嗯了一聲,分辨不出來是到底是不是回應了褚少君。

“要我說,咱倆就不該來,白耗時間。”褚少君說得有些忘我,真情實感地吐槽,“也不知道正軒想什麽,人傻錢多?”

這話戳到茹景心裏的腹誹,下意識接了話茬,“誰知道,人家樂意當冤大頭,還能阻止不成?”

她又不是沒提醒過席知恒,他不照樣將她的話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有錢就是任性,為所欲為。

“冤大頭?”倏地,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差點叫她靈魂出竅。

茹景瞪了褚少君一眼,席知恒什麽時候來的都不通知聲,還趕上她背後嚼舌根,今日不宜出門,出門必遇鬼。

褚少君早就將頭埋到桌子上,盡可能忽略如芒在背的視線。

茹景心下已經給了她無數道眼刀,坑貨一個,一開始就不該和她說話。

茹景擡頭仰望席知恒,來者面色淡然,眼裏平靜無波,除了周身的氣場比平時更加淩然和那句從他嘴裏吐出的“冤大頭”,她都要以為席知恒壓根沒聽到。

“席總,您到了啊,”茹景眼神飄忽著,訕笑道,“大駕光臨,快請坐。”

腦子裏已經飛速地轉起來,費盡心思猜測席知恒過來的原因,雖說會議規模有點大,但也不必席知恒親自坐鎮,過於鄭重了。

席知恒一來,本就安靜的會議室頓時人人自危,大氣兒都不敢出,尤其是在聽到他的那句冤大頭後,一個個恨不得鉆到桌底下去,當做不存在。

他進來時輕聲慢步走到茹景身後,站了好一會兒才口出驚人言語,那群人理所當然地看向茹景的目光更覆雜。

席知恒臉上喜怒不顯,越過她身邊到大班椅上坐下,靠著椅背,懶懶淡淡出言:“開會吧,各自陳述手中的負責的板塊。”

言畢,衛琬將胸前抱著的文件整整齊齊擺在席知恒面前,隨後退到一邊,眼神瘋狂示意茹景。

茹景選擇性失憶,席知恒沒有要責備她的意思,她就當作不存在。在接收到衛琬的眼神後,對衛琬挑了挑眉。

衛琬:“……”

景總監你膽子好肥,我是想說我都聽到你說總裁是冤大頭,不是這樣啊……

述職總結很快,輪到茹景的時候,她也就簡單闡述了項目上的細枝末節。滿打滿算她自認為話裏沒有漏洞,得來的卻是席知恒的一句,“會後你留下來。”

茹景以為自己聽錯了,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席知恒這是秋後算賬,對蓋上“冤大頭”的稱號耿耿於懷。

茹景語塞,沒道理不留下,“哦,好的。”

“散會。”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更耐人尋味了,茹景就算想忽視也忽視不了,何況打從她一進來,一些人就盯著她不放。

這裏面有幾個不乏是在招南港口合作過的人,她沒給過他們好臉色,自然也不會覺得他們會給她多偉光正的臉面,不過……和她預想的差別未免太大,個個看他的眼神不明不白,更遑論其他人的打量,更莫名其妙。

襯衫的袖口被人扯了扯,褚少君等她坐下後神采奕奕,八卦地問:“你和席總關系很好啊?”

“你從哪兒看出來關系好的?”

褚少君努努嘴,“剛說那麽大逆不道的話,席總都沒罵你,換做別人,在開會時估計就要被批得狗血淋頭,哭著懷疑人生。”

茹景嘴角抽了抽,“這說明不了什麽,可能是顧及女性的面子。”

實則想吐槽:還不是被你帶溝裏去了,可真會。

褚少君煞有介事的點頭,說得渾不在意,“可能吧,我朋友在他公司上班,女的,天天被他批得體無完膚,回家找我哭訴。”

聞言,茹景若有所思,她要是再聽不出褚少君話裏的意有所指,就是真蠢了。

茹景沒打算解釋,解釋得越多,聽到了別人耳裏都是推辭。褚少君話又多,被她聽了去指不定會被潤色成什麽樣子,又傳到其他人那裏。

一傳十十傳百,談論得津津有味,不在乎傳言背後的真實面貌。

“那你朋友挺慘,節哀。”

茹景不鹹不淡地回應,褚少君面色一變,抓了抓後腦勺,說了兩句要走的話,就跟隨著大隊人馬匆匆離開。

偌大的會議室裏剩下茹景、席知恒和衛琬,氛圍一時凝滯,誰也不先開口說話。

茹景在椅子上坐久了,腰酸腿麻,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她今天出門穿的是套小香風的天藍色套裝連衣裙,上衣是短款,長度剛及肚臍眼,半裙堪堪到腰窩。

行為舉止端正規矩的話,不會露哪裏,但這麽一擡手伸腰,幅度大起大合,她纖細的腰肢毫無意外地露出來,展現在席知恒眼前。

茹景的腰本來就很細,套裙又修身,顯得她的腰不堪一折,用手輕輕掐一下,仿佛就會斷掉。

他眼神漠然地掃了眼衛琬,衛琬一個激靈,丟下一句出去確認文件,一溜煙兒人就沒了。

茹景望著跑得飛快的衛琬,下意識跟隨衛琬的動作轉過身,側對著會議桌,目瞪口呆片刻,伸懶腰的動作僵滯在半空中。

忽地,身前壓過來一道黑影,茹景的動作還沒來得及收回,男人雙手揪住她上衣的下擺,用力往下一拉——

衣服面料硬挺,不屬於有彈性的質地,他手勁沒把握好,茹景跟著踉蹌了下,想要放下的手無所適從。

席知恒雙臂將她圈禁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她擡起的雙手壓根沒有地方放下,被迫高高舉起。

這樣的距離極近,也極暧昧,他身上須後水的味道噴薄打在臉上,屬於男性的獨有氣息不斷侵占著她的神經。

她有片刻失神,直到席知恒略顯起伏的聲音響起,“衣服你買的?面料差勁,款式難看,醜死了。”

茹景:“……又不是穿你身上。”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覺得好看。”

店鋪新上的款式,她排隊等了許久才等到的現貨,竟然被不以為然的“醜死了”給否決,果然直男的審美無法理解。

茹景高舉的手都舉酸了,席知恒還在扯她的衣擺,她忿忿然:“你到底要幹嘛,我胳膊要斷了。”

席知恒默然,垂下眼簾,雲淡風輕地對上她的目視線,餘光覺察到她耳垂有點泛紅,薄唇勾起,“搭我肩上不就好了。”

茹景怪聲怪調:“那也累,你太高了。”

席知恒溫淡的眉宇輕挑,剛想說什麽,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來人風風火火沖進來, “席總,有幾個問題我想請教——”

來人是花港新航新上任的負責人韓愈,說到一半的話在見到席知恒和茹景的暧昧動作後憋回了肚子裏,“打擾了,你們繼續。”

話落,尷尬而迅速地退出會議室,臉上火辣辣的燒。

席知恒和茹景則在韓愈眼神投過來的那剎那,旖旎氣氛全無,兩人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宛如什麽也沒發生。

茹景撞開椅子,蜷了蜷手指,往後退開一步,抹開臉不看席知恒,心下羞怒參半。

席知恒卻是在註意到別處,隨著茹景的手自然垂落在身側,露腰的衣服恢覆到正常位置,恰好擋住腰肢。

眸光閃了閃,他撤回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尷尬不尷尬?

席總: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茹景:het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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