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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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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又是狠狠一震,連帶著她的頭皮都在發麻,趴在馬背上的身體有片刻騰空,旋即又撲了回去,大半個身體掛在外面。

“維克托!”茹景用力抓緊了韁繩,才堪堪沒讓自己掉下去,但現在這種情況很是棘手。

維克托是徹底暴躁,六親不認,對茹景的話不聞不問。它載著茹景,也不管茹景有沒有穩住身體,馬蹄奔向不知名的地方。

在一旁目睹的陳蕓蕓嚇傻了,拉著小姐妹楞楞凝視著越來越遠的茹景,莫名慶幸自己沒有騎馬。

工作人員饒是反應再快,也是慢了一兩拍,就著牽出一匹馬立即跨坐上去,追趕茹景。

同一場地的另一端,兩男一女分別騎馬不緊不慢行走在草坪上,頗是怡然自得。

周永昌作為花港新航的負責人,看似輕松,心底卻是懸而又懸,臉上的汗珠自額頂悄然落下一滴又一滴。

“席總,這花港新航……”周永昌賠著笑臉,抹了下臉頰的汗,“既然您已表態不想用徐工,自然是可以換人的,可忽然放棄這個項目。”

周永昌打量著席知恒的臉色,說得小心翼翼,“您是還有哪裏覺得不滿?若是有意見,席總隨時可以說出來商討,不知您……”

他默默無聲嘆氣,也是突如其來,打得人措手不及,原和正軒就花港新航合作的事情水到渠成,就差最後一步的蓋章,正軒的總裁忽然甩手不幹,強硬要求解除合約。

招南旗下的人直接懵掉,周永昌這個花港新航的負責人更是感覺當頭一棒,狠狠被耍了一把,但又不得不拉下臉,三顧茅廬上門拜訪席知恒,得到的均是推拒。

好不容易得到松口的消息,他立馬安排人請席知恒到衡山馬場邊玩邊聊,企圖能挽救花港新航項目。

“席總,累的話我們可以先去後院休息,”周永昌見席知恒不回話,權當是倦了,他笑得關懷備至,“美酒佳肴,吃完再來散步消食也不錯,到時候天氣也不像這般炎熱。”

周永昌又聊了些其他有的沒的,席知恒一字不回。

他窘然一笑,環顧四周,發現工作人員並沒有跟來,這讓他犯了愁。

他不怎麽騎馬,嚴格來說是不會騎馬,來衡山馬場也是因為打聽到席知恒的興趣愛好,才硬著頭皮來了這兒,且不說他還有恐高癥,光是坐在馬上他都不敢往下看,只能僵坐著平視前方。

席知恒餘光稍稍一瞥,便能看到他不自然的動作,“不急,再多走一會兒。”

他說得淡然,周永昌聽得惶然,臉上又不敢表露,勉強掛著笑繼續走,心裏已經盤算著接下來的話直入主題。

“周經理很少騎馬?”

席知恒不鹹不淡的話給他的思路打岔,他下意識扭頭去回:“呃,讓席總笑話了。”

“未嘗不可以多嘗試,試了才知道騎馬的樂趣,”席知恒薄唇裏吐字溫涼,一直註視著虛空的雙眸緩緩定格在周永昌的馬上,若有所思。

他的凝視過於專註,周永昌也循著他的視線也去看自己身下的馬匹,紅棕色的毛發很亮麗,足夠吸引人。

周永昌以為他是看上自己的馬,遂狗腿地笑道:“這馬說是叫法娜,代表熱烈奔放的火,倒也貼切。”

“席總您——啊——”

諂媚的話音被驟然的尖銳驚叫聲打斷,席知恒拉住韁繩,在周永昌仍喋喋不休講話時,一腳踹在馬屁股上。

這一腳來得太快,周永昌還沒反應過來,法娜已經揚起前蹄,以迅不掩耳之勢往前跑了十幾米。顛得毫無準備又有膽怯心裏的他直接從馬背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一身灰頭土臉,頗是狼狽。

衛琬跟在席知恒身邊,瞧著總裁的那故意一腳,低頭憋笑了許久,才整理表情看向不遠處處於迷茫中的胖胖男人。

她配合席知恒做戲,面有擔憂,馬蹄的速度卻沒有分毫增加,“周經理,您沒事兒吧?怎麽這麽不小心。”

聞言,席知恒清清淡淡地瞥過衛琬,那意思衛琬懂了,示意她繼續。

這周永昌實在太能說了,她在一旁都聽得耳朵生繭,恨不得拿棉花堵得嚴嚴實實。

衛琬輕輕一咳,語調拿捏到位:“周經理嚴不嚴重啊,這摔下來不是小事,傷著骨頭怎麽辦,我讓工作人員來帶您去歇著。”

周永昌顧不得摔疼的屁股,立馬站起來,“沒事沒事,頭次騎馬誰不會摔幾次,下回就註意了。”

心裏納悶明明工作人員都強調過法娜性格溫柔,情緒波動不大,這哪裏情緒不大了?

周永昌拍了拍昂貴西裝上的灰塵,擡臉對上席知恒的目光時又是那副無比恭維的模樣,“讓您見笑了。”

仿佛剛才那一腳不是他踹的,席知恒神情冷靜凝定,“衛琬,送周經理去後院休息。”

衛琬頷首,“周經理,不要勉強自己,身體最重要。我這就帶您過去。”

一聽席知恒要支開自己,周永昌挺直身子,兩步走到法娜身邊,作勢踩著馬鐙要上馬。

“不不不,小問題,沒那麽嚴重。”

衛琬挑眉,這人死纏爛打功力挺強,就是不走。

“不能破壞席總的興致,再說這摔一次很好啊,”周永昌短腿踩腳蹬上馬失敗好幾次,又一次試著上馬,“就像騎自行車,第一次哪有不摔倒的。”

“既然如此,那隨周經理的心意。”

席知恒本就身形高大,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睨著周永昌,壓迫感極強。

他的俊臉無波無瀾,從喉管裏壓出的話卻讓周永昌腳酸腿軟,“比賽一場,來麽?”

“……”

周永昌這下子是話都說不出來,臉頰那虛假的討好笑容凝滯,思緒幾經反轉才想好說些什麽。

他一只腳搭在馬鐙上,抿唇做最後的掙紮。

倏地法娜長嘯一聲,徑直從他身邊奔跑而出,將他整個人掀倒在地,他又吃了一鼻子灰。

下一秒,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一道女人的吶喊聲:“讓開——都給我讓開——”

脆若銀鈴的聲音由遠及近,席知恒幾乎是一剎那就聽出這聲線的擁有者,涼寒的目光也在霎時變得淩厲,緊盯著由遠及近的人影。

“是景總監!”衛琬也順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被這一幕嚇得膽寒不已。

茹景要掉不掉地掛在馬身上,整個人因姿勢的緣故不方便借力,她不好將自己的重心調整回來,就那麽被馬一顛一顛地載著走。

“席總……”衛琬還想說什麽,聲音驟然卡在咽喉處。

眨眼的時間內,席知恒策馬從她身邊躥了出去,僅留下一個恍惚的側影,與他身上殘餘的一股子緊繃氣息。

席知恒策馬游刃有餘,速度很快,習習熱風從他臉上刮過,他的視線筆直而專註,不因任何外物而波動,就那樣直勾勾的定在她身上。

茹景自然也感受到如芒在背的視線,但現實不容她分心去想是誰在看她,只註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人,她沒多想就大聲嚷著讓開,避免傷及無辜。

不過,怎麽對面還有一匹馬興奮地朝她奔來?見了鬼了。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維克托更是宛如打了雞血般,速度顛得她都快吐了,腦子都快要被顛成腦震蕩。

她一時失神,恍惚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目光木然地掃了眼四周,不期而然撞入一雙熟悉的深眸裏,激得她心起漣漪。

“別發楞,有力氣就抓緊韁繩,看準機會松手。”

席知恒沈著冷靜的聲音裏有種無形的讓人心安的力量,讓茹景篤定她可以完完全全相信他。

她眨了眨眼睛,示意理解。

席知恒更不多廢話,狠狠拍打身下的馬屁股,沿著茹景即將墜落的方向過去,將茹景的馬逼停同時,伸出臂彎攬住她的腰肢,將人夾在自己的臂彎與馬之間。

待他身下的馬安定下來,他及時將茹景撈起來坐在他身前,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源源不斷的體溫傳遞到她身體裏。

茹景僵直了身體,神經末梢感知著他灼熱的體溫。

室外三十多度的天,她穿的是貼身的騎馬服,席知恒穿的則是萬年不變的襯衫西褲,兩人均熱出了一身汗,氣息不穩。

她更是喘息得厲害,一方面是熱的,另一方面是男人身上無法忽略的溫度燙著她的神經,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脈搏轟鳴,不爭氣地紅了臉。

幸好男人瞧不見她發熱泛紅的面頰。

茹景不自在地往前挪了寸許距離,視線找尋著維克托,無語地發現維克多自打被逼停甩下她後,下一刻爭分奪秒地又奔了出去,卻在遇上另一匹相對而來的馬時停下,然後極其親昵地去蹭對方的脖子和腦袋。

茹景的話卡頓了一下,汗顏:“它、它們這是在幹嘛?”

她往前移的動作席知恒看在眼裏,但再怎麽挪動,兩人騎坐在馬背上的距離仍舊大差不差,席知恒能清晰看到後腦勺的發根,也能看到她偏頭時臉部肌膚上細小的絨毛,還有爬上一層紅暈的耳朵。

“看不出來麽,”他溫溫淡淡的聲音,帶著比微風還熱的溫度吹進茹景耳裏,“在交流感情。”

茹景如觸電般瑟縮了下身體,感覺耳根子更熱了,下意識就想離他遠些。眼角餘光卻又不受控制地去瞟他,恰好捕捉到他眼裏的一抹極淡的戲謔。

她忿忿然:“……我書讀得少,不太清楚。”

席知恒正兒八經回:“希望是這樣。”

茹景眉心一抽,感覺這話是在內涵她,“什麽意思?”

席知恒瞥她一眼,緘默不語。

茹景越品越不對勁,聯想到先前他沒人情味地懟她腦殘,頓時怒從心起,“我懷疑你在心裏罵我。”

約莫是在逼逼她經歷上次事件後,腦殘後遺癥還沒好,她十分肯定這是席知恒能說出來的話。

“我救了你,你就這麽想我?”席知恒的一張俊臉難得黑了黑,口吻沈下去幾分,“凡是不好的都往我身上套,你心裏就很舒服?”

“呃……”茹景犯慫,她就不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是完全是這樣,哈哈哈哈哈……”

笑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虛,直至最後沒了聲,氣氛回歸寂靜,唯有彼此的心跳呼吸聲起伏。

茹景拍了下自己的腦門,頭疼。

她捏著嗓子咳了咳,扯開話題,“謝謝席總,席總幫我揀回一條小命,無以為報啊。話說你……”

她那雙靈動的桃花眼在場上逡巡一圈,看到周永昌時目光一緊,等落回席知恒身上時,那股不自然的羞窘已恢覆成淡然自若,“原來是談生意。”

縈繞在她心頭的那些旖旎情緒隨風消散,什麽心情都沒了,臉上神情逐漸不耐煩躁。

她背對席知恒,席知恒無從覺察她的表情變化。

他淡淡嗯了一聲,騎馬載著她往回去的方向走,“之前的回報不是請吃飯?還欠著吧?算起來這次,你打算欠我兩頓飯?”

她切換稱呼倒是自如,前一秒還是席總,下一秒就成‘你’了,他竟也沒什麽不適,像是習慣了她的戲精日常。

茹景哪裏想到他還惦念著這一茬,她就是客氣客氣,他竟然還當真起來。

茹景心思一動,不禁扭過大半個身體,迎面與他對視,“我覺得我能想到的回報,對你來說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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