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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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留有三分餘地,沒有說死,也就意味著茹景還是有可能拿下金地,頂多耗費的時間精力多些。

然而現實情況不允許茹景再繼續拖拉,時不我待,她需要速戰速決。

還想說些什麽,金地老總已起身離席,不給她機會。

茹景怏怏咽回到嘴邊的話,視線轉向席知恒,“不送送?”

方才談得風生水起,氣氛和諧得像深交多年,這會兒人走都不主動送送,想來也真不在意這位金總。

桌面的早茶已經涼卻,位於席知恒面前的餐點沒有動用過的痕跡,他抄起濕紙巾擦自己的掌心,緘默不語。

茹景瞧見他這副永遠波瀾不驚,刀槍不入的樣子就來氣,“我腦子進水,才做夢你會在金地老總給我美言幾句。”

沒給她穿小鞋就謝天謝地,萬事大吉了。

不過她還是好奇,好端端的兩人忽然談到華怡,還掐準了她聽到的時間點,巧合得未免太過“巧合”。

茹景試探道:“昨天許二少的戲本子進行很順利,你不會還沒接到消息吧?”

席知恒難得擡起他那張無欲無求的臉,清清淡淡答:“嗯,知道。”

“所以不要求你替我美言幾句,至少別塞絆腳石?”

絆腳石?她倒是挺會想。

“金總對許二少有點改觀的,麻煩席總信任信任我。”

席知恒素來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愈發濃稠如墨,語調裏輕微哂笑:“一天而已,結果誰也無法定論,要求我對你全心全意信任,試問景總監你能做到?”

一句話堵得茹景胸口憋悶,上挑的桃花眼瞪著他,重重哼了一聲。

絲毫不收斂自己的小情緒。

席知恒不為所動,闡明自己的想法,“金地老總是很偏執的人,一旦固定地對一個人形成印象,短短的一天內,僅憑三言兩語就想改變一個人的看法,我該說是幼稚還是天真?”

他一語中的:“還不夠。”

茹景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席知恒分析得很全面,也將她的心急昭然若揭。

她頓時沒了追問下去的理由,耳背悄悄發燙,染上一抹淡粉,被自己給蠢的。

她伸手勾起耳畔的長發,別到而後,岔開話題:“哦,那你今天和金地老總見面,還一起吃早茶,不是為了和我的合作唄。”

隱隱約約聽得出她的話裏夾著一絲絲不自然。

“選什麽地方不好選繁樓,還被我撞見。”茹景垂首,小聲逼逼叨叨。

被她用手指勾在耳畔的青絲又掉下來,貼在她的臉頰邊。從席知恒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她小巧的五官,灰黑的眉毛,翕動喃喃自語的嘴唇,一切組成女人獨有的韻味。

席知恒直言不諱:“是,確實如你所言。”

他過於誠實坦然,一個直球操作讓茹景心情更加憋悶,顯得她尤為自作多情,敢情想了半晌有的沒的,都是她自己瞎腦補!

“行行行,”茹景怕他再口出令她吐血三升的文字,趕緊讓他閉嘴,“周五我交給你完美答卷,希望暨時你也能履行諾言。”

在這裏和席知恒繼續相處下去,她不是被氣死就是被尬死,有必要撤場子,溜了。

茹景恭維道:“席總您慢慢吃,我已經吃好就先走了哈~繁樓的菜品很多的,一個一個來。”

席知恒點點頭,沒說話,也沒看她。

茹景總覺得哪裏奇怪,但思忖著開溜一事,沒多想就離席往門外走。

清晨時分還是細雨瀟瀟的天,這會兒升級成瓢潑大雨,門口眾多想要離開的人退而卻步,擡頭仰望被被雨水澆灌的城市。

茹景出門時沒帶傘,原指望天氣預報上報道的午後放晴,能沐浴難得一見的太陽。

現在……

沐浴陽光不太可能,沐浴雨水成落湯雞完美可行。

茹景想叫秘書來接,看了看路況,雨天濕滑,路面能見度低,秘書是萬萬不敢的,畢竟有著馬路殺手的稱號。

點開打車軟件,剛下單就她就見頁面上等位的人排在她前面幾十個,顯示她要等差不多兩個小時。

茹景:“……”

人逢衰事精神萎,啊呸!

“景總監?”

忽然一道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茹景想扭身過去看,被人踩到腳,疼得她嘶了一聲,立即蹦出人群。

她蹲下來揉自己的腳背,嘴上呼氣:“缺大德,用高跟鞋鞋跟踩的。”

靠!疼死她了!

“額……景總監?”

仍是那道女聲,帶著猶疑問道。

茹景聽著耳熟,循著聲音的來源去看過去,衛琬半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眼裏不無關切。

“衛秘書?”

衛琬笑笑,“是,我接席總回公司。”

說著,她給茹景搭把手,將人慢慢扶到一邊,餘光瞥到茹景腳上的傷口,“景總監,您腳背破皮流血了,還能走路嗎。”

上次是腸胃炎,這次是腳,景總監身體好嬌弱啊……

因為是下雨天,為了方便,茹景穿的是低跟白色涼鞋,這會兒紅腫的腳背在白色的襯托下格外猙獰。

茹景試著走了兩步,能走,就是有點疼。

衛琬看不過去,“景總監,這雨天不好打車,你等會兒坐席總的車和我們一起回公司,或者送您去醫院也行。”

“啊?”

茹景聽到衛琬的話三魂沒了七魄,上次醫院的事情猶記在心,沒過去多久,她可不敢再勞煩席知恒這尊大佛,讓她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用不用,謝謝衛秘書的好意。”茹景揚起自己的手機,“我在打車軟件上叫了車,等會兒就好。”

衛琬堅持己見,“景總監,反正順路,您別客氣。”

茹景沒有客氣,但她更不想和席知恒在車內呼吸同一空氣。

她張了張嘴,堅定推拒的心,衛琬卻低低地喊了聲“席總”,極為恭敬。

席知恒站在門口,長身玉立,雙手抄兜,目光掃過秘書和低眸垂首的女人,“走了,衛琬。”

這……

席總沒有同情心,受傷的漂亮大美女就站在她旁邊,他熟視無睹。

衛琬尷尬,左右看看,小跑兩步到席知恒身邊,壓低了聲音說:“席總,景總監的腳受傷了,我們和她回去同路,不如……”

聞言,席知恒清淺的眸光順著秘書的視線,一同落到茹景的腳背上,瓷白皮膚上豁出一道口子,紮眼至極。

約莫是感受到註視,茹景的腳往後縮了幾許,藏到後面。

“小事一樁,就是破皮而已,衛秘書過於擔憂了。”茹景忍痛,故作輕松,甚至還在原地走兩步。

“謝謝衛秘書關心,您趕緊送席總回去。”茹景目光迅速掃過手機屏幕上的排隊信息,假裝吃驚,“我等雨小了再走也不遲,快輪到我了。”

茹景再三推辭,衛琬不好意思再強迫,對茹景點點頭,撐開雨傘,罩著席知恒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半晌後兩人坐進車裏,雨刷一下又一下掃著擋風玻璃,衛琬發動引擎,剛要起步,車後座的男人開口,“想送就送,不用征詢我的意見。”

衛琬楞怔住,反應好幾秒才明白席知恒話裏的意思。

她臉上一喜,撐開雨傘就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對席知恒道:“席總,景總監會感謝您的。”

席知恒呵笑一聲,感謝?感謝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在繁樓裏巴不得馬上遁走,懶得做樣子的人是誰。

昨夜他都想清楚,壓下內心深處動起的那點心思,她倒毫無所覺,趕著把自己往他眼前湊。

……

衛琬費了好一番唇舌功夫,才成功將茹景接到車上。

席知恒在後座,她想也不想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大咧咧坐上去,假裝沒有席知恒這個人。

奈何衛琬不給機會,從後視鏡裏對上席知恒的目光,“席總,車上有常備的醫藥用品,我給景總監消消毒,幾分鐘時間。”

她低頭去中控臺找,又對茹景說:“景總監,酒精消毒有點痛,你有個心理準備。”

從小沒怎麽經歷過流血事件,不知酒精消毒有多痛的茹景此時很天真,“這能痛到——啊——!”

趁著茹景說話走神的空檔,衛琬極為迅速地找到碘酒,用棉簽蘸取後均勻抹在茹景的腳背上。

對於發出宛如殺豬叫的茹景羞愧死了,她鬼使神差從後視鏡裏去看後座的男人,然後就撞進男人那雙黑眸裏,看到他眼裏明明滅滅的哂笑之意。

茹景囧,雙臂抱頭埋在自己的大腿上,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羞怒參半的臉。

衛琬以為她疼哭了,好心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聲音極小,“景總監,不哭啦,熬過去就不疼,您擦擦眼淚?”

車內空間不大,衛琬雖然極盡小聲,坐在車上的人該聽到的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茹景想給衛琬一記小李飛刀,席知恒是個奇葩就算了,他身邊的秘書也是個活寶。

怎麽聯想到她哭的?!

真想掰開他們的腦殼研究研究,到底裝的是什麽零件。

茹景直起身子,紅白交錯著一張臉,眼神森森地凝視前方,“誇了個大張,不至於,我還沒脆弱到哭鼻子。”

末了,她偷偷從後視鏡去窺視席知恒,他闔著眸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陰影,唇瓣翹起一抹弧度。

茹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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