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C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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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知已被拒絕,並在黑名單徘徊一圈的茹景不拿正眼瞧他,悶聲細氣道:“我就當你接受了。”

下次要她這般低聲下氣,門都沒有。

她扭頭轉身就走,留下一個步伐飛快的纖細背影,在昏黃夜色裏像一只展翅輕盈的蝴蝶。

席知恒久久凝視著那到翩躚身影,眸光不禁暗了暗。

他看得很專註,像是在全神貫註地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遙不可及的東西,臉上神情有片刻楞怔。

末了,他垂下根根分明的長睫,將翻湧的思緒按下心底。

回到飯局的茹景沒有過多逗留,與許迦南打了個照面後便打車回了家,留下一幹人等面面相覷。

怕好姐妹和堂哥腦補太多,茹景還特意在微信上私戳消息,報了一聲平安。

順道約了好姐妹們明日在蘩樓再續飯局,詳聊計劃的事情,以便為接下來的工作布局。

姜穎雖困惑,但清楚茹景應該是情緒糟糕,不然就上個洗手間的檔口,在小鶴樓屁股都還沒坐熱,轉頭人就溜沒了。

但這一出搞得她也沒心思逗留。

茹景一走,桌面上本就關系不熟的男男女女心照不宣,姜穎對在座的王老五們沒興趣,郝雪是已婚婦女,兩人立馬紛紛借口有事離開。

剩下三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席知恒邁著長腿進來時,入目的就是幾個大男人喝各自的酒,坐姿懶怠著撐著半個腦袋,見他進來才稍微調整了角度,好整以暇地看他。

席知恒目不斜視坐回自己的位置,“我臉上貼了金子?”

一個個眼神都恨不得黏上去。

“你臉上貼沒貼金子不知道,八卦的味道倒是很香。”藺葉白半是試探半是開玩笑,“茹景怎麽你了,姑娘前腳出門,你後腳跟著,再回來人直接氣鼓鼓走了。”

李子哲也有意起哄,“我這小堂妹雖然嬌氣,性子還是好的,能讓她生氣的人不多見。”

被忽視良久的許迦南也幽幽開口:“恒哥,茹景對你感興趣,你也不能借機傷害啊。”

他的話裏滿滿酸味,“不像我,姐姐對我沒意思,我還是會替姐姐心疼。”

眾人惡寒地瞟了他一眼,“……”

席知恒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當初有人會罵許迦南,某些時候挺適合用不太優雅的中文形容他。

“我能怎麽她?”

也就突發奇想逗一逗漂亮小貓咪。

席知恒答得太過自然,臉上找不出丁點作案後的痕跡。

“洗手間偶然碰上了而已。”他倏地掀起眼皮,略顯涼寒的目光落在許迦南臉上,“你對她感興趣,所以才叫上她的麽?”

席知恒問得寡淡,眸裏卻閃過一線不愉,意識到的他極快壓下這抹情緒,散去對答案的探究。

聽到席知恒話的許迦南先是瞳眸一亮,轉而挫敗地抓發尾,“她是大美女嘛,盤靚條順得正常男人看了多少都有點心思,不過她說對我沒意思,稍微傷到我。”

“你還真想坐實風流闊少的名號,見到有點姿色的就撲上去。”席知恒的表情多少有點涼,“出息。”

這話許迦南就不愛聽了,嚷嚷:“誒——,恒哥我哪有!你這是赤果果的汙蔑啊,我頭次!頭次好吧!”

席知恒嗤笑,搖搖頭不予搭理。

盤靚條順?

席知恒微微瞇眸,回想記憶裏她走路的搖曳身段,曲線玲瓏,有著夜色也包裹不住的招人風情。

他傾身從桌面薅過被開了瓶蓋的瑪格麗特,仰頭喝下一口。

烈酒入喉,滋味又嗆又澀,灼得他的喉管些許不適,卻將某些不該有的想法給從頭到尾澆下去。

莫名背後生涼的許迦南還在替自己辯解:“我今晚是有正事找茹景,真不是為了泡妞,再說——”

尾音變了好幾變,許迦南幽怨:“人家也看不上氣我啊,當面推拒不說,還說對恒哥你有興趣。”

說著,他彎了嘴角,像是發現了什麽駭人聽聞的小道消息,手腳並用挪到對面席知恒的旁邊。

“xing~趣~”

席知恒蹙眉,離他遠些,怕他的彈舌音沒把握好,彈出不知名液體。

“那你該慶幸,她是對我有興趣,不是對你。”

“啊?”

“不然她有一百種不同的方式,玩死你。”

“……”

許迦南驚懼地退後一米,難以置信這話是從席知恒的嘴裏說出來的,顯得他好像很了解她似的?

李子哲默然註視他們的來回戰,對席知恒的兵不見血有一絲欣賞,看向他時的眼神意味頗深。

席知恒目不避視,無波無瀾回應他的打量,隨後又舉杯敬上一杯酒。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一個眼神的對視,就能將心思琢磨出幾分,何況都是混跡商場的人,敏銳的察言觀色是基操。

李子哲笑笑,收住目光,“迦南的心思早收了是好事,我這個妹妹古靈精怪到旁人想象不到,一般人真壓不住她,不然也不會放她出來工作,還混到個商務總監的位置了。”

“在家做吃喝不愁的白富美不香嗎,就喜歡折騰。”

為了防止許二少對茹景還心忖幻想,李子哲胡謅起來大言不慚,“折騰自己,也折騰別人,和你妹妹差不到哪裏去。”

實際上:那沒法兒比,我妹在我眼裏誰也比不上。

許迦南:無fuck可說.jpg,怕了怕了。

許家唯一的女娃,那是個轉世哪咤,是許迦南的克星,至今為止他陰影猶在。

許迦南是徹底將自己那點居心叵測收回,心底默念還好人沒事兒。

“你說找我妹是有事?”李子哲聽到許二少是正事找茹景,不免詫異,“我記得你們工作上沒有交集。”

工作性質的緣故,李子哲常年國內外輾轉,消息不及時是常事,等他聽到風聲事情不是解決過半,就是翻篇了。

茹景是報喜不報憂的人,出事不主動尋親人幫助,討厭別人說裙帶關系,除非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她無法以自己的能力解決,才勉強求助於他。

倔得像頭牛似的,不撞南墻不回頭。

許迦南遲疑,經他這麽一問,三言兩語也不好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反而是席知恒開口,“近期在考慮,我幫二少坐鎮。”

他這話答得滴水不漏,一語帶過,既不會顯得無禮,也是在警惕他人。

李子哲了然,不再追問。

席知恒與許家的關系有聽說過,現在看來傳言不假,非親非故幫忙,關系不淺。

“近日沸沸揚揚的招南事件,子哲沒聽說?”席知恒清淺的眸光劃過他的臉,問得不經意。

李子哲心下一凜,兀自扶額搖頭。

他剛回國不久,倒時差自不必說,身邊人談及商界流行的熱門,也無心去關註,秘書對事情把控有度,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說。

“是我疏於關心了。”

李子哲失笑,只言片語之後也借口急事匆匆離開小鶴樓。

藺葉白無語,望天感嘆:“美女沒了,剛認識的哥們兒也跑了,人生啊多麽無趣。”

他眼波流轉,不知想到什麽,上半身往前傾,半個身體快到桌子上,盯緊了許迦南:“姜姜是誰,你有這女人的聯系方式?推給我唄。”

“算了,你們自己喝,我也走了。”

藺葉白不知道抽哪門子風,臨走前還叮囑許二少務必將聯系方式發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人走菜涼,許迦南老大不痛快,“什麽鬼,當是來菜市場嗎,逛一圈後拍拍屁股走人。”

席知恒瞧出他不樂意,“你想走就走,哪來那麽多廢話。”

許迦南想反駁,席知恒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安分了。

周遭空氣也跟著寂靜下來,冷冷清清,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倒真適合喝酒,喝出酒醉消人愁的氛圍感。

·

兩個孤獨的男人喝到後半夜,許迦南酩酊大醉,說話都捋不直舌頭。

席知恒讓小鶴樓的工作人員幫忙叫代駕送了回去,自己則一個人慢悠悠在街道上壓馬路。

淩晨的溫度並不沁人心脾,相反潤澤的雨絲落在肩頭,讓他的心情都跟著潮濕起來。

今年燕城的梅雨季似乎格外漫長,雨下個不停。

不知走了多久,他擡頭便是走到一個公園路口,想也沒想走進去尋了個長椅坐下,往後一倒靠在沾有雨滴的椅背,隨後從褲兜裏摸出火機,反反覆覆把玩。

啪嗒一聲,齒輪間的摩擦帶出火花,一點猩紅在漆黑的夜裏閃爍。

不一會兒,青白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不清他的面容。

嗡——,隔著布料的手機在褲包裏震動起來。

他唇邊銜著煙,摸出手機的第一秒看了下時間,沒多意外秘書衛琬會發消息過來。

衛琬很簡潔地說:“幫您約明天在蘩樓和金地老總會面,您看可以嗎?不方便的話,可以挪到周五或月末。”

“周五方家晚宴,金地也在受邀行列中。”說到一半,腦子裏竄過一張風情艷麗的臉,他眼底暈開深色,到嘴邊的話改口,“那就明天。”

沒猜錯的話,那只很容易炸毛的貓應該很著急拉金地的合作。

狠狠抽了口煙,席知恒將餘下的三分之二扔在地上,碰到水的煙頭刺啦一下發出哀嚎,不消片刻黯然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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