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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應聘之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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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應聘之路(1)

這天回去,宋母還是不在。

喬逸明打掃完房間,探究了一番,發現客廳裏的小沙發原來拉出來是一張床,終於找到了睡覺的地方。又將衣櫥裏的被褥枕套翻了出來,扔進洗衣機,加完洗衣粉和水才發現,洗衣機早壞了。於是將帶著水的床單撈出來,用手洗了。

當他在陽臺掛床單的時候,宋母回來了。

宋母哎呦了一聲:“這誰呀,稀客呀!”

喬逸明厚著臉皮說:“媽,從今天開始,我在家裏住。”

宋母看了他幾眼:“該不會是和你的男人吹了吧?”

喬逸明承認:“吹了。”

宋母說:“連個男人都看不住,你真沒用!”

喬逸明不知該說什麽,只好繼續掛床單。

宋母又問:“既然吹了,他給了你多少分手費?”

喬逸明從不知道分了手還可以拿分手費的:“沒有給。”他還沒好意思說您老從人家那裏拿走的錢,還是要還的。

宋母呸了一聲:“我沒想著拿你這點兒錢,我再怎麽不濟也不會動你的血汗錢。你老實說,給了你多少?”

喬逸明無奈:“真沒給,一分沒有。”

宋母又呸了一聲:“這都什麽人吶,這麽小氣!上次還吹有多少套房產,我看你就是被他給騙了,就一住小破公寓的窮酸貨,裝的什麽闊呀!”

聽宋母罵陸向東,喬逸明覺得忒解氣,附和道:“就是說呀,他個賤人!”

這天宋母心情卻不錯:“今兒個贏了錢,你想吃啥,我帶你出去吃,去去晦氣!”

宋母說的出去吃,就是去家附近的燒烤攤子。俗稱,擼串。

開了兩瓶啤酒,叫了一把肉串。啤酒冒著氣泡,肉串滋滋直響。宋母大口大口地啃著肉說:“兒子你別喪氣,不就是個臭男人,走了最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趕緊再找個更好的!”

喬逸明有些跟不上進度,哪兒有人剛安慰完失戀就直接讓再找一個的。但他還是將玻璃杯與宋母的相撞,說了聲謝謝。

宋母與他撞了杯,往他的盤子裏堆了肉串,又付了錢,而後說:“以後你找了有錢人,千萬不能忘了媽媽,要讓媽媽過好日子,知道麽?”

喬逸明被她一臉殷切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還是點頭答應了。

宋母笑著摟住他的肩膀:“我們國寶懂事了,這麽乖。像今天這樣我們母子一起吃飯,好久沒有過了,我真開心!”

她看起來是真的高興,全然沒發現身邊的人已經不是她兒子了,連一絲的懷疑都沒有過。

回去時,被套還未幹,宋母給他翻出一床帶著樟腦丸味道的被褥湊活用:“你這些天也不住家裏,先用這條吧。”

這時喬逸明哪裏還有資格計較幹不幹凈,揉了揉鼻子就睡了。而睡在床上,雖是沙發床,底下的彈簧還斷了兩根,睡眠質量就是比汗蒸房好,好歹也是個家。

第二天,宋母出門了,喬逸明就在家鼓搗電腦,小碗家裏只有一臺老式的臺式機,堆在大櫥頂上,積滿了灰。他爬上凳子將它取下,費了牛就二虎之力安裝完畢,接上電線,卻發現開不了機,壞了已久。

他將電腦打了包抗走,去電腦城維修。維修的師傅看到這臺機器笑了,說這古董哪裏還能修了,就算修好了都跑不起來,買臺新的吧。

喬逸明買不起,只好帶著電舊腦回去了,窮得都不舍得扔,怕哪天它又回光返照,能用了。

等宋母回來,喬逸明問她:“媽,我們家還有電腦麽?”

宋母說:“要電腦幹什麽,我也不會用。你不是能去網吧麽,網吧玩一天才幾個錢。”

喬逸明說:“網吧太吵,我沒法集中精神。”

宋母白了他一眼:“嫌吵你自己買一臺。”

喬逸明說:“我沒錢。”

宋母兩手一叉:“沒錢就別買,你可別指望我買給你,我也沒錢!”

喬逸明便去網吧寫作。

他現在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就給自己起了個筆名。隨意起的,叫小橋流水。把以前腦子裏的劇本提取了兩個出來,寫成大綱,每個再寫頭三集的本子,和大綱一起發出去,賣給制片公司,賺點錢花。只是環境太過嘈雜,效率低下,一天寫不了幾千字。

而網吧這麽吵,他還是能時常想起陸向東來。這時候他該到公司了吧,他是不是又去那家餐廳吃了午餐,下午是不是又開了幾個會,怎麽又想起了他,而他是個賤人…

喬逸明有些鄙視自己,想起更多的還是以往幸福的畫面。巴甫洛夫把妹法啊,巴甫洛夫把妹法,他自己也中招了。但他是受害者,搖搖頭就將腦海裏的念頭揮去,然後集中到寫作上去。

喬逸明起了床就去網吧,天黑了就回家,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不料沒過幾天宋母就翻了臉,趁他洗蘋果吃時罵罵咧咧:“我看你是來吃白食的吧?虧我還期望你給我點錢花,你倒好,我看就是來討債的,來我這兒白吃白喝。你說你還要住到什麽時候去?”

喬逸明不想睡大街,就筆畫了個三的手勢:“大概三個月。”

宋母伸手:“先交錢!飯錢和房錢,一個月起碼兩千。”

喬逸明坦白:“我沒錢。”

宋母就著他的臉就是一個耳光:“要是沒有錢,三天都不行!我們親母子,明算賬!”

喬逸明吃了她一巴掌,卻只能折腰,將錢包裏最後的幾百塊如數交上。

宋母收錢極快,嘖嘖兩聲:“呦,才這麽點兒。”

喬逸明說:“再等幾天,等我收到錢了,再給您補上。”

喬逸明在等制片公司的回覆,他給經常合作的幾家公司發了郵件,又寄了紙質版。按以往的速度,三個工作日內就有回覆了。接著就有人來和他談細節,簽合同。

但他多等了足足五天,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又發了一遍郵件,仍是未果。他在網上查了制片公司的前臺電話,厚著臉皮打過去詢問,只收到了冷淡的回覆。

“我們公司的人都忙著呢,要是每個人寄來的東西我們都要看一遍,不得累死!”

只有一個人給了善意的勸誡:“小夥子,別做夢了,這行水深得很,編劇都是靠內部推薦,就算科班出身也難出頭。若你沒門沒路,寄再多的東西過來也沒人會看,早些放棄得了。”

喬逸明心想,自己不也沒門沒路照樣當上了編劇麽,便不信邪地又給其他公司發了稿件,而它們全部,石沈大海。

喬逸明回想自己是怎麽當上編劇的,還得從那次舞臺劇講起。愛演戲的室友是傳媒學院的,與他混得多了,就認識了其他傳院的同學,後來又認識了一名老教授。那教授有時會參與戲劇社的活動,而戲劇社常找喬逸明出劇本,一來二去就熟了。後來教授給他一些私活,讓他寫點本子,賺些零花錢,那時喬逸明並不知道這也算代筆,只覺得好玩。再後來教授就給他牽線,帶他進了這個圈子。當時所有的合同都是和教授一起看了才簽的,教授替他爭取了最大的利益。

雖然他沒有巴結過誰,賄賂過誰,一路走來,全靠能力,或許也帶點運氣。但這能力與運氣裏也包含了他能結識老教授,他有機會認識傳媒系的人,他進得了這所重點大學,還有他有父母供著他讀完高中參加高考。

而以上這些,小碗全部沒有,所以現在他再也沒法躋身編劇的大門,即使是用同樣的作品。

沒了以往的謀身手段,喬逸明沒錢上交,見到宋母就如老鼠見了貓,躲躲閃閃,就怕她提起個錢字。而宋母的心情好比天氣預報,早上還是晴天,下午就能多雲轉陰。

後來喬逸明發現,她的心情與他無關,只與她的手氣有關。要是贏了錢,不僅不找他要錢,還買熟菜回來,說媽媽有錢養你,你多歇幾天再開工。若是輸了錢,一張臉板得和包租婆似的,好像輸了錢全是兒子的錯,伸手就打,擡腳就踢,有時指甲沒修剪過,一巴掌下去就是一條血痕。

一來喬逸明實在沒錢,二來他不打女人,於是只好逆來順受,心中悲切,他什麽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過了。

宋母倒是驚奇:“呦,怎麽最近不和我吵架,也不和我對打了?”

喬逸明哪裏知道小碗以前還和他老媽又吵又打的,早知道他也不用一直憋著,於是開了口:“媽,我想說一下你的教育方式。這種前後矛盾的態度,容易造成孩子精神分裂。”

宋母又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我看你分了沒分!我拉扯你這麽大,你不報效,還說我的不是來了?有種你給我滾出去!”

要是真的小碗,就會罵回去:“你個死老太婆,幾時養過我,給我交過幾次學費了?你讓我滾我偏不滾,這也是我的家,要滾你滾!”

但現在這是喬逸明,於是只楞了一會兒,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我最近已經在網吧看招聘啟事了,這兩天就更新簡歷找工作去。”

宋母嘻嘻地笑了:“你還找工作?找什麽?去新的地方賣肉啊,還是洗碗啊?”

哪兒有這麽說兒子的,喬逸明說:“媽,你能給我點兒信心麽。”

宋母做了個錢的手勢:“我管你這小賤蹄子幹什麽,記得給錢就行。”

喬逸明便更新起簡歷來。一旦開始寫簡歷,才發現他什麽都不知道,於是只好裝瘋賣傻,硬著頭皮問宋母。

“媽,你知道我出身年月日麽?…沒事兒我找到身份證了。”

“媽,我都什麽學校畢業的?”

“你還記得我做過哪幾份工作麽?”

小碗的出生年月估計是最理直氣壯的部分了。

他的學歷太過簡單,只有一個小學,一個中學而已,中學在初三時輟了學,還沒讀完。要是按照念完了才能寫上去,那就只剩一所小學了。

他的工作經驗更是慘烈,除了十幾歲時打過童工洗過碗,之後就直接走上了MB的不歸路,從理發店到浴場,從浴場到夜總會…倒是層層遞升,但這要是都寫上去,估計就沒人敢要他了。於是工作經驗那欄留了空白。好在小碗年紀還輕,可以理解為一名資深啃老族悔過自新,重新出發。

最後看這簡歷太過寒顫,喬逸明直接將工作經驗那塊給刪了,換成了他的技能,寫了滿滿一片。不僅包括熟練使用office軟件,英文流利,連制圖軟件不同版本的熟練操作都羅列了上去。

喬逸明想,雖然這簡歷不好看,但他還是有真才實學的,隨便找份辦公室的工作還是綽綽有餘,便去網吧海投簡歷,想找個文員的工作。

只要能賺到點兒錢,撐過這三個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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