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旅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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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旅行(1)

沒有去蔚藍的愛情海。

他們去了墾丁。

一路從臺北,經過九份,花蓮,最後到了墾丁。

全程自助,靠著導航與地圖前進,無人打擾,只有兩人世界。

陸向東甚至關了工作電話,為了他的一句話,斷了一切與工作的聯系,任性妄為。

兩人一起登上了臺北101的高樓,從玻璃窗向外眺望城市的風景。又在禮品商店外一起寫著明信片。

喬逸明不能寄給自己的朋友,想來想去,只寄了一張給陸向東。

陸向東見他寫自己的名字笑了,也寫了一張寄給喬逸明。

兩人和鬥氣的孩子似的,遮著自己的,偷看對方的,最後搶著卡通圖章蓋戳。

兩張明信片,一個地址,寄給身邊的對方。

他們又去故宮博物館參觀千年的藏品。

喬逸明見到這些承載著歷史的精美器具,睜大了眼睛看得仔細,又取出手機不停地拍照。

陸向東見他沒完沒了,將他的臉扳向自己:“那些有什麽好看的,有我好看麽?”

他的臉實俊美異常,毫無死角,簡直要將喬逸明給吸進去。但喬逸明沒看一會兒,又將臉轉向了收藏品,細細地查看。

陸向東又說:“你喜歡這些?以後有古董拍賣我帶你去買。”

喬逸明搖頭,笑了:“我沒這麽昂貴的愛好,只是難得見到實物,以後寫古裝片能用。”意識到失言,他咳了一聲:“看古裝片的時候可以參考。”

陸向東只當他喜歡,拿起相機幫著一起拍照,看夠了拍足了才去國父紀念堂。兩人看著泛黃的文件,標著框的文字介紹,倒是對當年的歷史津津樂道。陸向東沒想到,小碗竟能說出些深刻又不入俗套的見解來,還跳出了地域黨爭,站在了整個世界的政治角度,一針見血而又中肯包容。

而整個臺北,喬逸明最喜歡的,卻是文創園。

一塊不大的區域,交錯的幾條街道。幾個熱門冷門的展覽,一片文藝的小店。

喬逸明就像老鼠掉進了米缸裏一般,在不同的小店裏轉來轉去,不亦樂乎。

一會兒拿個本子,一會兒取張卡片,一會兒捧本滿是繁體字的書…將所有抱到收銀臺,下意識地摸口袋,又朝陸向東勾手:“給錢!”

陸向東甚是滿意,立馬掏錢。

兩人進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展覽,裏面滿是抽象的彩色圖案。

喬逸明認認真真地看展覽,陸向東則認認真真地看他。陸向東覺得他安靜認真的側臉特別的好看,如同剛才在書店隨意翻書時的那抹淺笑,又如同初見時在咖啡廳的驚鴻一瞥。

出來時,陸向東問,好看麽。

喬逸明推了下眼睛,同樣認真地回答,我沒看懂。

陸向東哈哈大笑,搭著他的肩膀說,我也沒看懂。

兩人便笑著,去街邊買珍珠奶茶。

情侶之間出游,往往不言而喻,特別是定了五星級酒店的時候,是要做的。

陸向東期待著,但喬逸明卻一如既往地不解風情,回了酒店把包一放:“我們趕緊洗澡,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說完還麻利地幫陸向東收拾了換洗的衣物,將洗漱用品一放,催著他去沐浴:“洗快點啊!”

陸向東在淋浴房裏洗澡的時候,喬逸明敲響了浴室的門:“我可以進來麽?”

“進來。”

見喬逸明已經脫了外衣外褲,只剩下短袖短褲,陸向東以為他開竅了。

喬逸明踏了進來,觀察著浴室的布局,看了眼淋浴房邊並未使用的浴缸說:“這浴缸也不知道幹不幹凈,我可以進來和你一起洗澡麽?”

當然可以,巴不得呢。

喬逸明在外頭脫了個精光,打開透明磨砂玻璃做的門,和陸向東擠進同一個狹小的空間。

陸向東正在花灑下沖洗頭發,見喬逸明一臉殷切地註視著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不免心跳加速,口幹舌燥。

喬逸明的喉結上下移動,張開了嘴:“沖完了沒?沖完過來!”

陸向東身體發熱,走向了他,想著怎麽把他按在墻上做他一番。

喬逸明卻直接與他擦身而過,走進了水柱裏,按了洗發水便往頭發上揉搓,剛出了泡沫就退了開來:“你回來吧,不過快點,一會兒讓我沖頭發。”

陸向東這才知道,他哪兒是來投懷送抱的,就是來洗澡的。還嫌他洗得慢。

兩人互換了多次位置,確實節省了時間。陸向東洗完的時候,喬逸明也洗完了,還是喬逸明更快一些。

陸向東是讓著他,讓他多洗了會兒,進度才拉了下來。而喬逸明卻沒意識到,只以為是他動作太慢:“你看我都洗好了。”

陸向東只好認了,在花灑下做最後的沖洗。五星級酒店的浴室再大,也大不到哪裏去,不免有些水花濺出,飄到了喬逸明身上。

喬逸明都快貼著墻了還是沒能避免“臟水”的襲來,最後幽怨地看著陸向東:“你就不能讓我先出去再沖麽。”

陸向東忍著脾氣:“我都洗幹凈了,你還嫌我臟?剛才你肥皂水濺得我一身都是,我怎麽不嫌你呢?”

喬逸明立馬否認,但等陸向東出去了,還是又沖了一遍。雖見陸向東面色不善,但還是屈服於自己的強迫。要是不再沖那麽一次,這覺就別睡了,他會在焦慮中抓狂。

盡管如此,陸向東還是體貼地把吹風機先讓給了喬逸明,怕他感冒了。

等陸向東吹完頭發,還想著與他溫存一番,卻見喬逸明已經鉆進了被窩中,將自己裹成一團,正皺著眉頭,努力地入睡。

陸向東關了大燈,又在昏暗的小燈下看了一會兒,見他眉頭漸舒,呼吸均勻,才躡手躡腳在他邊上躺下,關了所有的燈,進入黑暗。

第二天,兩人離開臺北,寄放了行李後坐上了火車,沿途下車參觀景點。這是一條名為平溪線的鐵道旅游線路。

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不過是鄉下田野風光,該綠的樹綠,該藍的天藍。沒什麽奇觀異景,也沒多美的人文建築,只是洋洋散散的小山小水小樹和一些到處可見的美食。

唯一算得上特色的放天燈節目,即將祝福的話語寫在紙糊的天燈上,點上火,放上天,寓意美夢成真,喬逸明是這麽搖著頭說的:“這一點兒也不環保,好好的紙和木頭就這麽燒了。還不安全,萬一飄到林子裏點燃了樹木可怎麽辦。”

這話說了不出片刻,就有一只天燈掛在了電線桿上,燒得正旺。店家卯足了勁兒才把它用鉤子給勾下來,最後掉進了下邊的河流裏。喬逸明又說:“還汙染了水源。”

陸向東原本還想問他是不是放一只天燈玩玩,寫點天長地久的話上去,話到嘴邊硬生生吞了下去,又想,他家小碗原本就是個認死理的唯物主義者,怎麽會信這些東西呢。

但喬逸明的心情卻很好,似乎挺喜歡這種鄉下地方,步履輕快,還多拍了幾張照,偶爾對著陸向東抓拍,拍得他和時尚雜志裏的模特似的。兩人有說有笑,倒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正逃了學在郊游。

到了貓村,遍地的貓咪,大多在打盹,少數在發呆。

喬逸明顯然是喜歡貓的,眼睛都明亮了,但只在貓前蹲著,看著,想親近卻又猶疑的樣子。陸向東以為他怕貓,便抱了一只給他摸。喬逸明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摸了,摸了兩下又抱了起來,最後直接躺地上和貓睡一起了。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懶洋洋的,恬靜而美好。一只黃貓睡在他的腳邊,翻了個身,吐出了舌頭;另一只黑貓則在他身後,看起來像是做了他的枕頭一般。

陸向東在他邊上坐下:“累了?”

喬逸明搖頭:“一直都想這麽在地上躺一躺,今天反正也臟了,就躺了。”

陸向東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怕貓,是怕臟。對他的潔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後與他躺在一起,看頭頂上的藍天白雲。清風徐徐。

等兩人到了九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九份是一座古老的小鎮,所有小屋順應山勢,在山上層層疊疊,鱗次節比。這裏沒有酒店,沒有賓館,只有民宿,有著濃濃的懷舊情懷。

而喬逸明踏入民宿的房間瞬間,就崩潰了。

狹小局促的房間,墻角已泛黃龜裂。一張大床占據了半壁江山。店主見他們是兩個男的,給了他們兩床被子,卻沒有一床看起來是幹凈的。而浴室更是擁擠,馬桶與水池幾乎相連,在邊上就是個淋浴花灑,沒有隔間,甚至沒有一條浴簾相隔,光是一眼就可以想象洗澡時水花四濺的模樣,甚至會濺到馬桶上。這裏僅有滿足居住的最基本生存條件,毫無幹凈可言。

喬逸明一進房間就呈現出明顯的焦慮狀態,動作僵硬,神情緊張,陸向東怎能察覺不到。

“小碗,我們出發得太急,只能訂到這間,今天講究一下行麽?明天我們就換酒店了。”

喬逸明木訥地點頭,卻仍處於高度焦慮之中,只坐了床的一角,不停地四處張望,似乎是在找逃生的路線。

陸向東又是哄了幾句,仍不見成效,幾乎發怒:“今天要是不睡這兒,就只能睡大街,你就講究一晚上不行麽!”剛說出口又後悔,他哪裏是對喬逸明生氣,氣的卻是自己,對他的無助無能為力。

喬逸明被他這麽一吼倒是回過神來:“這裏還行,反正就住一晚上。”

陸向東說:“我們先去老街吃飯,要是看到哪裏有好的住處臨時有空房,我們就搬過去。”

這麽一說喬逸明的臉色倒是好了不少,說走就走,兩人出發去了九份老街。

老街並不長,若是無人,從這頭走到那頭,走得快些,估計十分鐘就能走完。但街上游客不斷,美食不斷,這麽走走停停,倒是一個小時都走不完。

兩人買了網上推薦的蜂蜜鹵煮,一入口就精神大振,簡直非常好吃。又吃了現烤的豬肉紙,又脆又香。後來兩人去吃這兒最出名的芋圓。

攻略上有兩家推薦,一家是某某阿姨芋圓,一家是某某阿婆芋圓。陸向東問喬逸明吃哪家。

喬逸明想了會兒說,阿婆比阿姨年長,應該是阿婆的好吃。又說,這只是猜測,我們還是一家買一份,對比了才知道,讓事實說明真相。

陸向東見他又和書呆子似的較起真來,不免好笑,而又覺得他的提議實在不錯。但怕他吃多了傷胃,只一家買一碗,兩人共吃。

一口芋圓下去,又軟又糯,甜而不膩,嚼勁實足。這時喬逸明可顧不得潔癖,直接就著陸向東的勺子吃起他的芋圓來,最後得出結論,果然是阿婆家的更好吃。陸向東誇他聰明,他就跟著得意起來,心情大好。

兩人吃吃逛逛,玩得盡興,哪裏還記得看空房。等回去時,開了門見到一屋蕭瑟,又是發楞。喬逸明自己笑了:“哎呀,忘了房間的事兒了。”

陸向東怕他又糾結於此,但聽他說:“去洗澡吧,趕緊睡覺。早點醒了,我們就出發。”

他倒也是真沒什麽脾氣,直接就接受了。還想到了應對方法——早睡早起,趕緊離開。

洗完澡,兩人躺在各自的被窩裏,關了燈。

睡下去不過片刻,喬逸明又從被窩裏坐了起來。

陸向東問他怎麽了。

喬逸明問:“餵,你聞沒聞到,被子上有味道?”

陸向東沒有說話,他自然是聞到的,被子上隱隱散發的油汗味。

喬逸明坐了一會兒,又躺下了,他說:“枕頭上也有味道,你的有沒有?”

陸向東說,沒有。

喬逸明就把頭湊過來聞了,又是聞枕頭,又是聞被子,說:“你的也有,這裏真不幹凈。”

陸向東把他的被子一把掀開,喬逸明嚇了一跳說你幹什麽呢。緊接著他就被陸向東抱住了。

陸向東將他的頭安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又將他抱緊了,問:“現在還聞得到麽?”

喬逸明全身已經被陸向東包裹住了,鼻尖充斥著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聞不到了。”

陸向東在他耳邊輕聲道:“那就好,睡吧。”

喬逸明卻睡不著了。他的理智在陸向東的懷抱裏一分分地瓦解,消散。

沒有海誓山盟甜言蜜語,沒有激烈的情愛,只有溫暖的擁抱和長久的陪伴。

喬逸明卻溺在這該死的溫柔裏,出不來了。

在這一刻,他清晰地聽到了來自心底的聲音。他徹底愛上這個男人了。不是這具身體,而是這具身體現在的主人,喬逸明,想和他在一起。

陸向東怎麽也想不到他的一擲千金,千言萬語遠比不上這時寒舍裏的一個懷抱。

誰讓喬逸明是個潔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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