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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賭場風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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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賭場風雲(2)

喬逸明想出的必勝方法其實沒什麽技術含量。

第一次他先壓一枚籌碼,要是贏了,就贏了。要是輸了,他再壓兩個籌碼。同樣的,這兩個籌碼下去,若是贏了,便贏了。若是輸了,則再壓四個籌碼…以此類推,如果連著輸,壓的籌碼數就是1,2,4,8,16,32…是2的倍數的數列。

這時不再需要猜測是莊家贏還是閑家贏了,隨意投註即可。只要贏了一次,贏的的籌碼便抵消之前所有的投入,並能贏回一註來。只要籌碼夠多,就一定能贏。連著輸好幾輪,也是特別小概率的事件了,而且陸向東他有錢。

喬逸明便這麽操作了。

第一次,在第四輪的時候贏了回來。第二次則在第二輪就贏了。這時便把之前一局丟掉的兩枚籌碼給補了回來。

用數學推理贏了錢,喬逸明不免有些得意,用胳膊肘頂陸向東:“陸爺,剛才你玩撲克輸了多少?我幫你全贏回來!”

陸向東不禁失笑,什麽時候他成了需要小情人養的人了。

喬逸明見他發笑,以為他是不信,就更積極了:“說吧,多少?”

陸向東說:“五十個黑色籌碼。”

喬逸明這下得瑟不起來了。

怕籌碼疊加,越滾越多,風險太大,每次開局他都只放一個籌碼下去,於是他玩幾局只能贏一個籌碼。陸向東輸掉的,怕是需要他贏整整五十次,還不是玩五十局而已…這簡直是個累死人的體力活。

陸向東見他楞在那裏,心裏覺得好笑,以為他就要放棄。誰知道喬逸明罵了句:“你這敗家老爺們!”,一推眼鏡,一擼袖子,就紮人堆裏去了,還真去替他贏錢了。

低估了他的強迫癥,陸向東這下可不好玩了。帶他來找樂子,是想增進下兩人的感情。你看看人家情人都是怎麽表現的,軟軟地往金主懷裏一坐,一起看一副牌,有說有笑的,甜蜜得很。他倒好,就為了五十個破籌碼,把他陸大總裁扔一邊不要了,只顧著賭博。

喬逸明不往他懷裏坐吧,他自己湊過去坐他懷裏總可以吧。但喬逸明對他大手一揮:“走開走開,你在這兒打擾我計算,萬一算錯了怎麽辦?”,就把他給哄走了。

陸向東想發作吧,喬逸明又對他一笑:“陸爺,我已經為了賺回五個籌碼了!”,想想他也是為了自己才去玩的,只好把怒氣壓下。

自己去玩點別的吧,又怕一會兒喬逸明結束了找不到他,萬一他走散了被別人勾搭走了可怎麽辦。

於是陸向東只好等。他在人群外足足等了他一個小時。

最後陸向東和喬逸明說了一聲,等在了遠處的吧臺上,喝酒去了。喬逸明坐著,外頭又圍了一圈的人,竟是連他一根頭發都看不見了。早知道他的心這麽實,真要幫他把錢贏回來,就說只賠了兩個籌碼了。其實他也就輸了十個籌碼,說五十個只是逗他好玩,卻讓他堅信不疑了。

這賭場裏,有賭錢贏了興奮不已大肆慶祝請客的,自然也有倒了黴的輸了錢的。有的垂著頭一言不發,有的哭天喊地,像是整個人生都完了。這些每天上演著,老賭徒都看得多了,只轉頭看上一眼,見沒什麽新鮮的,也就懶得再看了。

而這時,有個撒潑打滾的大媽卻沖撞著,撞進百家|樂的人堆裏去了。她身後追著幾個地痞流氓,估計是看這桌人多,好混進去,流氓也不好當眾拿她怎樣。

這幾個地痞卻並未因為人群有所顧忌,皆長滿肌肉,隨手便扒拉開一個人,跟著追進去了。

說這世界大吧,還真大,現在喬逸明的父母與他相隔萬裏,連時區都不在同一個。說這世界小吧,也真小。喬逸明剛下註呢,後背被人猛地一撞。一回頭,卻撞見一張熟悉的臉。

“國寶!”

那女人大叫。

喬逸明搜索記憶,才將蔡華麗三字搜了出來,不是小碗的母親有是誰。這天她穿了一身黑底大花連衣裙,剛好勒住她粗壯的腰,外頭套了一件粗呢大衣,臉上畫著雪白的妝,嘴唇塗得又紅又厚。

宋母像是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有錢麽!”

小碗並未說過他與母親如何相處的,喬逸明的心思轉了幾轉,只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媽?”

宋母的註意力只在錢上,瞪著眼睛抖著聲線說:“借我點錢!”

這時追著她的幾個地痞已經跟來,抓住宋母的胳膊把她往外猛拽:“死女人跑什麽跑!把我們哥幾個給累壞了,有你苦頭吃!”

宋母卻死拽著喬逸明的胳膊不肯放手:“國寶,你救救媽媽呀!”

這不叫還好,她的力氣再大也不至於把一活人給拖走了。這一叫,地痞就把喬逸明一起拖走了。

“老母兒子一起賭博,還真是一家人嘿!”

喬逸明和宋母被堵在墻的角落,和現行犯一般抱著膝蓋,擠作一堆。

留著光頭長著小胡子的流氓踢了宋母一腳:“死女人,欠我們的錢什麽時候還?”

“我沒錢!”宋母抱著頭說,果然立馬被揪著頭發拉起來,狠狠一個耳光抽臉上,把她一邊的假睫毛都掀得翻了起來。

這“啪”的一聲響亮無比,喬逸明的心都跟著驚了一下。他除了見過陸向東被他朋友打的那一巴掌,還真沒見過這麽下狠手的。而和這巴掌比,陸向東挨的拿下根本算鬧著玩兒的了。

喬逸明怎麽也算個紳士,立馬站起來,將宋母往後一拉:“好好說話,怎麽打人呢!”

打人的是個染著紅發的刺猬頭男人,一咧開嘴就看到口腔裏的兩顆銀牙:“呦,你不是她兒子麽?那你來還錢呀?”

宋母原是急壞了才讓兒子借她點錢,再一想,她兒子哪裏有錢呀,只覺得自己蠢壞了,剛才還不如直接往外邊逃,紮人堆裏她自己都動彈不得,只有被抓的份兒。這下可好,一抓,抓住了兩個。

喬逸明卻問:“她欠你們多少錢?”理直氣壯地,像是他有錢還似的。

刺猬頭將手掌伸出,比劃了個五,又變成了八:“八萬!”

宋母在流氓的鉗制下扭動著:“我才借了你們兩萬!”

光頭笑了:“沒事兒你借什麽高利貸!你今兒不還,明天就是十二萬!”

宋母閉嘴了,又看向喬逸明。喬逸明低著頭皺著眉頭沒吭聲。

光頭便俯下身體,摸了宋母的臉一把:“這年老色衰的,賣去窯子估計也賣不了幾個錢…”說到這兒竟將手探向了她的胸口,狠狠揉捏了一把:“你們說就這麽個貨色有人要嫖麽?”

幾人哈哈笑作一團,說著汙穢的話語,又說索性送去黑市,把能賣的器官給賣了,一個也能賣上個兩萬,四個器官也夠湊數了。

喬逸明雖然心疼錢,但也不能眼看著一個大活人被宰了當肉賣,於是一咬牙:“這錢我來還吧...”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沒有一丁點兒當英雄的豪氣,甚至嘆了口氣,充滿了無可奈何。

宋母立馬將他一推:“對,他有錢!你們問他要錢!”

喬逸明簡直覺得自己踩到了一灘狗屎。

一流氓變把喬逸明從地上提起來:“這兒子倒是挺孝順,你有錢早說呀,我們何必這麽對你們呢,是吧?”

喬逸明跟著陸向東出門,自然沒有帶錢,這麽看來還得回家一次去取卡:“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回家取了錢給你們。”

幾個地痞卻和聽笑話似的笑了起來:“你一個人回去了,不回來了怎麽辦?”

喬逸明說:“我媽不是還在你們手裏麽?”

可他們並不這麽認為:“嘿,為了錢兩親不認的我們還見得少了?”

可笑的是宋母也跟著懷疑起來,爬在地上抱著喬逸明的腿哭喊著:“兒子啊,你可千萬要救救媽媽!你不救我,我就要死啦!”

一人轉頭對另一人說:“老王,要麽你跟著他回一次家,別讓他耍花樣。”

喬逸明一聽,又覺得不行,帶著賊回去實在是危險,萬一他們記了地址,以後還來找他呢,便猶豫起來。這一猶豫,刺猬頭立馬一腳飛過去,踹他小腿上:“怎麽,還不出錢啊?”

這一腳其實並不重,只是幹擾了他的重心,喬逸明被絆倒在地,

“看他們也還不出錢,別折騰了,直接帶走!這兩天好生養著,過幾天做個化驗,賣器官去!”

其實喬逸明也並不是沒有辦法還錢,讓小碗帶著銀行|卡從家裏出來便是,再不濟這裏還有陸向東呢。這麽一想,陸向東和小碗是每天睡在一起的關系,他和小碗卻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倒是陸向東借錢給他更來得合適一些。但不知怎麽的,下意識裏卻不想讓陸向東牽扯到這裏頭來,甚至不想讓他知道。而宋母見他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又見地痞真作勢過來抓人了,當下便撲在喬逸明身上,流著眼淚鼻涕,急著大叫。

“我兒子有錢的,他會還你們錢!我兒子認識都有錢人,大老板!才幾萬塊錢,讓他們給能不給麽!”

宋母搖晃著喬逸明:“你不是說有錢男人養你麽?趕緊給他打電話,讓他給你錢啊!快!”

一流氓蹲下身,嘖嘖兩下:“要是當媽的器官不夠用,兒子倒是可以賣到窯子裏去,怪好看的!”

“海哥,那哪兒有賣腎來得快,我看不管老的少的,全送去賣器官得了!”

宋母更是急切:“國寶,快!你平日裏給別人睡,是白睡的麽,要個幾萬又不過分!…你楞著看嘛,要看著你媽媽死麽!我生你養你,你有沒有良心!”

不知怎麽的,之前還替小碗覺得悲涼,現在卻只覺得好笑了。這戲如人生說的沒錯,往往只在大屏幕上看得到的狗血劇情,卻真實地發生在現實生活中了。

而這時,一把冷清而熟悉的嗓子開了口:“這筆錢,我來還。”

喬逸明卻覺得這聲音格外溫暖。一擡眼,就看到了陸向東。

陸向東手裏是他未用完的籌碼盒,往地上一扔,有幾個黑色籌碼立刻崩了出來,在地上滾著:“先拿著這些,剩下的一會兒我讓人送來。”

刺猬頭立刻蹲地上去撿,完了擡頭對光頭說:“哥,這些有五萬多!”

光頭見陸向東穿著不俗,氣質威嚴,猜到是個人物,對他態度倒是恭敬:“既然這位爺願意替你們還錢,那就結了。剩下三萬,怎麽給?”

陸向東招手叫來了服務員,吩咐他將經理叫來。

經理來了,見他便是一個鞠躬,呼喚他為“二少”。

那幾個地痞哪裏知道陸向東和這場子的主人是有關系的,他們平日裏卻仰仗著這兒的地盤來放貸,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放置他們的態度,是該進該退,該軟該硬。

陸向東倒是文質彬彬:“Jack,我欠這幾位三萬塊錢,你先替我墊了,回頭我會和叔叔說一聲。”

Jack立馬找人將現金湊齊了給了這幾人。

陸向東又冷冷地問:“現在討債的都能進來了麽?。”

Jack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已經訓斥過手下,別放這些人進來。一來打擾客人玩樂,二來容易帶來不必要的糾紛。以後我們一定會註意。”

立刻就有幾個黑衣保安從四周沖了出來,將幾個地痞流氓趕出了場外。

人也趕走了,陸向東倒是矯情起來:“這裏不歸我管,你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我只不過隨口問一句…”他朝喬逸明招了招手:“小碗,過來。”

喬逸明便過去,習慣性地往他身邊一站,任他的手攬住他的腰。

陸向東說:“好好來玩一次,卻把我家寶貝嚇壞了。”

Jack立刻連連道歉,還要請他們去吃飯壓驚。

陸向東只淡淡道:“沒事,我們回家。”看也不看旁人一眼,便摟著喬逸明離開。

宋母追了出來:“這位先生您好!請問您是?…謝謝你救了我們啊!我是宋國寶的母親!”

陸向東讓喬逸明先到車裏等他,等只剩下他與宋母兩人時才說:“以後你的兒子由我照顧,請你以後別來找他。”

宋母尷尬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是我兒子!”

陸向東只冷冷地看她:“我說的話你沒聽見?”

不知為何在陸向東的註視下,宋母竟有些不寒而栗,不自主地就點了頭:“聽到了,聽到了。”

陸向東這才點頭:“嗯,好。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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