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最後一節是體育課，一班和二班是兄弟班，兩個班的體育課向來是一起上的。

高三的體育課一般都是自由活動，或者是學生留在教室上自習。只不過高三每周一節的活動時間對同學們來說尤其珍貴，對一二班的同學來說更是如此。

當班裏的其他人都興高采烈的往體育館跑的時候，燕雲還在低著頭看她的講義，許開晴貓著腰從教室後門偷偷進來站到燕雲的身後拍了她一下，燕雲被冷不丁的嚇了一跳，許開晴哈哈地笑了起來。

“燕雲，你怎麽這麽膽小啊。”

燕雲一看是許開晴，眉目間的神情瞬間放松了下來，她扶了一下臉上的黑框眼鏡，“開晴，是你呀。”

“是啊，我來叫你去看帥哥打球，大家都去了，我們也走吧。”

“可是我，我還有很多講義沒有看完呢。”

燕雲一臉無奈的指了指自己的桌子，許開晴拿起來翻了翻，指著上面的幾行字笑著說道：“看看陸楊這狗爬的字，寫的都是什麽呀，你能看得懂嗎？”她把講義放好，“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呢，等待會兒放學我把我的筆記和講義給你看看，重點早都劃好了，筆記也記得比陸楊的詳細，絕對靠譜。你照著我寫的來學，效率肯定要比你自己這麽看要高多了。”

“謝謝你呀開晴，不過時間有些緊，我還是想.....”

“哎呀燕雲你聽我說，知識這麽多，你一股腦的都想塞進腦子裏是不可能的，而且你今天中午就沒去食堂，學了一天，你得適當放松一下學習才會有效率，你聽我的準沒錯。還有，你要是不去跟著我去，我保證，你肯定會後悔的。”

許開晴信誓旦旦的說完就把燕雲臉上的眼鏡摘了下來，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你肯定沒有見過綦巫和陸楊打球吧，我告訴你啊，他倆只要一打球，全校的女生都要來看，那場面，可壯觀了。”

燕雲想起那次在公園見到綦巫在籃球場上打球，周圍的女生都是一臉的興奮和心動，只不過那次她看的不清楚，今天聽許開晴這麽一說，心裏忍不住更加好奇。

“那個，我得拿著眼鏡，我近視，不然看不清。”

許開晴聽她這麽一說沒忍住笑了起來，燕雲也跟著笑，她從桌子上拿了眼鏡，和許開晴一起去了體育館。

等燕雲進了體育館之後她才知道許開晴真的沒有騙她，籃球場周圍的看臺上烏壓壓的坐滿了人，其中還有許多年紀稍小看起來像是初中部的學生，每個人都是一臉興奮。

許開晴拉著燕雲往裏走，有不少人的視線落在燕雲的身上，燕雲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別過臉去。

看臺上最靠前的那一排座位坐著一些男生，每個人的身上都穿著球服，綦巫和陸楊兩個人坐在最靠邊兒上，燕雲和許開晴走過去，經過了在另一邊坐著的沈一凝和綦爵，沈一凝還和她們招了招手打了個招呼。

“燕雲，開晴，快過來坐下。”

陸楊看她們兩個走了過來趕緊叫她們，“這兒看得最清楚，一會兒啊你們就坐在這裏看著一班是怎麽完虐二班的。”

“你是沒看見我還在這兒嗎？會不會說話啊。”

許開晴瞪了陸楊一眼，拉著燕雲在位子上坐下，而綦巫正好就在燕雲的左邊。

燕雲微微轉頭偷偷的看了一眼綦巫，只見他向後靠著椅背閉著眼睛，長的不像話的睫毛微微的有些抖動。

他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這裏，好像周圍的熱鬧和喧囂感染不到他一分一毫。

又或許是因為她們兩個的距離靠的有些近，燕雲總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綦巫身上的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隱隱約約的繞在鼻尖，竟然有些好聞。

“你在看什麽？”

綦巫突然睜開眼睛回過頭來問她。

“沒，沒什麽。”

偷看卻被抓包的燕雲耳朵瞬間變得滾燙了起來，她收回自己的視線轉向一邊不敢再去看他，卻好像在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中聽見坐在一旁的綦巫輕輕笑了一聲。

“那能怎麽樣，難不成你要指望你們班那個劉爽打贏綦巫嗎？”

一旁的陸楊和許開晴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許開晴看到劉爽拿著球從器材室走過來，還特別騷包的對著一幫學妹撩了撩衣服，簡直沒眼看，她毫無感情的開口：“也是，好像確實指望不上。”

“綦哥，打球了。”

劉爽站在球場中央喊道，綦巫懶洋洋地站起身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橡皮筋把頭發綁了起來。

他把自己的校服往座位上一扔，裏面是一件黑色衛衣，然後不急不慢的走上了場，幾縷碎發隨意的垂落在額前，隨著他走路的步伐有些輕微的起伏晃動，看臺上女生瞬間哇聲一片。

許開晴也有些激動的搖了搖燕雲的胳膊，或許是被周圍的氣氛所感染，燕雲也跟著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眼鏡戴上。

球場上的男生每個人都穿著球服，他們身高腿長，露出的小腿和手臂包裹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隨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凸顯出隱約的線條,散發著一種獨屬於少年人的積極蓬勃的生命力。

再看綦巫，只有他一個人穿著長褲衛衣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站在一群人當中顯得十分突兀。

綦爵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的身邊，“怎麽穿的這麽多，感冒還沒好嗎？”

“是啊，感冒還沒好呢，不敢穿的太少，球場這麽暖和，我正好打球出出汗，好得快。”綦巫笑著說道，擡起一只胳膊壓在了綦爵的肩膀上，“大侄子，看不出來啊，你這麽關心小叔叔啊。”

或許是因為綦巫調笑的話語讓綦爵有些不自在，他把綦巫壓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拿開，將頭轉向一邊，悶聲說道：“應該的。”

看著綦爵吃癟，綦巫的心裏覺得舒服多了，打球也更加來勁。

一班一個接一個的進球，一多半都是綦巫進的，打的二班毫無還手之力，看得看臺上的觀眾也是尖叫連連。

許開晴激動的抓著燕雲的胳膊晃個不停，“怎麽樣怎麽樣，今天跟著我來看球不虧吧，是不是超級帥！”

“嗯。”

燕雲笑著點了點頭，她看著球場上的綦巫，心裏好像明白了為什麽那一天在公園裏的女生會那麽的激動，也知道了為什麽學校的裏的人都那麽喜歡他，盡管綦巫看起來很兇，冷漠讓人不敢親近，可是這並不妨礙他本身就是一個耀眼的存在，只要看見了，就會讓人移不開眼。

因為這只是體育課上兩個班之間的比賽，所以在時間上並沒有要求的那麽正式，為了能夠最大限度的利用好這僅有的上課時間，他們一般會連續打二十分鐘左右然後結束比賽，因為時間較長，一群人打完球之後都累的直接坐在地上。

劉爽趴在地上看著一旁的記分牌，一臉的生無可戀，“綦哥，你今天打球怎麽這麽猛啊，28比3，可把我們虐慘了。”

“虐你們不是因為我今天猛，是你們太菜。”

綦巫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我去趟衛生間。”

“哎綦哥，我們一會兒一起去吃飯，你一起吧？”劉爽支棱起脖子來問他。

綦巫頭也沒回，“不去。”

綦巫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把自己的衛衣脫了下來，他的皮膚很白，左邊的肩膀上纏著紗布，上面鮮紅一片，更襯得十分紮眼。

綦巫把紗布撕開看了一眼，昨天剛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正在往外冒血。

綦巫伸手在口袋裏摸了幾下，沒摸到東西，他想起來今天早上的事情，沒忍住嘖了一聲，又把紗布重新蓋上。

陸楊拿著綦巫的校服過來，一進衛生間就看見了他肩膀上的傷口。

“我靠，你這是怎麽回事兒啊？受傷了你怎麽不說一聲，還和我們一起打球！”

“沒什麽，就是沒想到會裂開，我一會兒再去醫院處理一下就好了。”

綦巫說著又把衛衣套上，肩膀那裏的布料沾了血有些濕，但是如果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什麽。

“不是什麽大事，你別亂說，聽到了沒？”綦巫盯著陸楊囑咐。

“綦巫，要是這都不是大事的話那什麽是大事啊？”陸楊是真的有些惱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在你眼裏，你的命也算不上大事？都動刀子了啊大哥！”

綦巫有些無力的扯了扯嘴角，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輕笑一聲，“本來就是爛命一條，我已經在很努力的活著了。”

看著他的這個樣子，陸楊突然就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心酸。

“別這麽看著我。”綦巫錘了他的肩膀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從陸楊手裏拿走了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

燕雲背著書包不急不慢的隨著人流往校外走，嘴裏小聲的背著英語單詞。

她今天心情不錯，許開晴說得對，適當的放松一下確實有助於學習，她感覺自己背單詞都輕松了一些。

以前在十四中的時候，她沒有朋友，也沒有參加過班裏或者是學校舉辦的活動，每個周上體育課的時候，如果不是非去不可，她一般都會留在教室裏學習，但是就算是去了操場，她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待在角落裏做著自己的事。

像今天這樣能夠和大家一起上體育課看球賽，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燕雲的心裏忍不住有些高興，借著傍晚還沒落下去的陽光，燕雲踩著自己的影子，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翹。

突然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燕雲彎著眼睛回過頭去，可是在看清身後的人是誰的時候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王璐璐身上穿著一中的校服，正笑瞇瞇的站在她的身後。

“你好啊燕雲同學，今天心情不錯嘛，以前在十四中的時候到哪兒都是冷著一張臉，怎麽來了一中竟然學會笑了呢。”

“你，你怎麽......”

燕雲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王璐璐忍不住後退，可是王璐璐見到她這副表情卻笑的越發燦爛，她走上前去挽著燕雲的胳膊拉著她一起慢慢悠悠的往校外走，燕雲掙脫不開，只得僵硬的和她一起往外走著。

“放心，我只是借了一套校服穿穿，想著來一中逛逛而已，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王璐璐歪頭看著燕雲，今天早上擦破皮的眼眶依舊有些微微發紅，她低垂著眼睛，睫毛上下顫抖著，就算是她現在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冒汗，那也依舊是一幅美麗動人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伸手捏了捏燕雲的下巴，“你知道嗎，你這副樣子，真是讓人討厭。”

燕雲的下巴被捏的有些疼，不禁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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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綦巫：“以後正大光明地看，想怎麽看怎麽看。”

燕雲：“你太兇了，我還是別看了吧。”

綦巫：“......我錯了，求求你看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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