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本來就視線模糊看不清東西，再加上她還背了一個死沈的書包，被王璐璐踹了一腳之後整個人便向一旁歪倒，控住不住的趴倒在了車廂裏，而她的一只手則正好按在了一個人的鞋上，燕雲趕忙把手收回來，有些費力的撐起身子，還來不及站起來就連連對那人道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她一邊道著歉一邊擡起一只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綦巫低頭看著狼狽不堪的燕雲，白凈的臉頰上有明顯的紅痕，還有幾道她自己不小心抹上去的黑印子。

他拾起視線沒說話，繞過她擡腳走到後面的空位上坐下了。

十四中已經到了，王璐璐冷著臉的用紙巾把身上的豆漿擦掉，下車之前又走到燕雲身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她站在車外擡頭向車內看了一眼，只見剛才上車的金發男生正在歪頭看她。

一中果然很好，男生都長得這麽帥。王璐璐撩了一下自己精心護理的卷發朝綦巫笑著眨了眨眼，然後註視著公交車慢慢開走。

燕雲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眼睛還是很酸痛，她費力的睜開另一只眼睛，想要找個位子坐下，只不過現在正是上學上班的時間，就算是有人下車，站著的人也會很快補上。

燕雲歪著身子往後看了看，恰好看見了坐在窗邊的綦巫，還有他旁邊唯一的一個空位。

燕雲沒想到自己竟然又碰見了他，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在綦巫望向自己這邊時連忙低下了頭，轉過身去。

綦巫只來得及看到燕雲低頭時順著下巴掉在地上的淚珠，然後便是她朝向自己的那個有些瘦弱的背影。

滿眼都是那個背影的綦巫有些煩躁，索性就把頭歪向一邊閉上了眼睛，雖然他一晚上也沒有睡覺，可是他閉著眼睛卻沒有什麽睡意，反而心裏不知為何竄起了一股邪火，還越燒越旺，他現在就想找個人罵一頓或者揍一頓出出氣。

好不容易等到下車，綦巫從位子上站起來擡腳往車下走，因為走得太快在他經過燕雲的時候兩個人撞到了一起，綦巫沒忍住皺了一下眉頭，而燕雲則被撞的整個人從公交車上摔了下來，膝蓋砰的一聲磕在了地上，整個小腿一瞬間又痛又麻，口袋裏的包子也掉出來滾到了地上。

燕雲的腦袋暈了一瞬，她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想要站起來，但是腿上又用不上力。

這個時候的學校周圍都是往學校走來的學生，綦巫本來就引人註目，再加上燕雲整個人跌倒在他的面前，不少人都紛紛停下想要看看熱鬧，卻又在接觸到綦巫冰冷的眼神之後匆匆離開。

綦巫居高臨下的看著燕雲，她的眼眶通紅，臉上都是臟兮兮的淚痕。

實在礙眼。

他伸手拎著燕雲的書包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走了幾步拖到了路邊，這個過程中燕雲輕飄飄的就像一片落葉，隨意他怎麽擺弄。

“對不起。”

燕雲低著頭說道。

綦巫看著她的發頂，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人的腦子裏到底都有些什麽，放在校服口袋裏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對不起什麽？”

那一瞬間，燕雲覺得綦巫的語氣簡直要比今天的氣溫還要低。

“我，我擋到你了，對不起......”

“你擋到我了？”

綦巫被氣的笑了出來。

“那他媽是我撞的你，是我把你從公交車上撞下來的，是我害你摔倒了，該道歉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整天‘對不起對不起’你是把這句話當口頭禪了是嗎？誰他媽稀罕你的對不起？你做錯了嗎你就對不起！”

燕雲被綦巫吼得渾身一抖，好不容易不再酸痛的眼睛又開始發漲，綦巫煩躁了扒拉了幾下頭發，還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就看見燕雲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裏掉了出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壓下自己煩躁的心情，手在口袋裏摸索了幾下，最後在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包酒精棉球來硬塞到了燕雲的手裏。

“別他媽哭了，趕緊擦擦臉，臟死了。”

燕雲看著手裏的酒精棉球一時沒有說話，她擡起頭來看了看綦巫，整個人還在忍不住的抽氣。

“這個......你......”

“嫌什麽嫌，不用你就還給我，用自己的衣服擦。”

燕雲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聽到綦巫這麽一說就趕忙伸手要把手裏的棉球還回去，綦巫無語的扯了扯嘴角，罵了聲傻B就轉身進了學校。

燕雲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洗了把臉，水撲到臉上的時候有一股鉆心的冰涼，但是卻讓她一早就渾渾噩噩的大腦瞬間變得清醒。

水珠順著濃密卷翹的睫毛滑落，有幾滴不聽話似的跑進了眼睛裏，燕雲覺得眼框有些疼，她眨眨眼湊近了鏡子一看，發現自己的左眼眼眶有些發紅，好像是擦破了一點點皮。

燕雲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了綦巫給她的那包酒精棉球，思來想去時候還是拆開了，她拿出一個在眼睛擦破皮的地方輕輕擦拭著消毒，然後把剩下的又小心翼翼的包好放進口袋。

不知道是不是燕雲的錯覺，相對於昨天她剛剛轉進一班的時候班裏同學的漠不關心，今天的她總是覺得有一些人的目光似有似無的打量在她的身上。

燕雲坐在位子上低頭看著課本，擡起一只手把自己眼角發紅的地方遮了起來。

高三的日子大概是高中時代最最無聊和枯燥的時光，每天日覆一日的考試刷題，背書自習，因為高考的一天天臨近，來自家長和老師的壓力讓每個人都不得不進行自我壓抑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學習當中。

但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任何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喚醒每個人心中隱藏的躁動，他們在幹枯的海綿裏用力擠出一點兒時間來放松自己的大腦，在學習之餘也不肯放過任何一點消遣的機會。

哪怕有些事和他們並無關系。

但是那又如何，沒有人關心這一點。

衛生間裏幾個女生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低聲說些什麽，沈一凝從隔間裏出來，幾個女生立馬圍了上來。

“班長，你看到咱們學校的助手墻剛剛的更新了嗎？”

“沒看啊，是有什麽事情嗎？”

沈一凝站在鏡子前洗手，歪頭看了一眼旁邊女生遞過來的手機。

一中的助手墻在幾分鐘前剛剛更新了一條消息，那是一張學生投稿的照片，看起來應該是那個人應該是隔著很遠的距離拍的，畫質並不是很清晰，但是照片裏的兩個人卻很容易辨認出來。

綦巫，還有坐在地上的燕雲。

綦巫在一中自然人人都是知道的，可是燕雲卻因為剛剛轉學過來大家都不認識，照片上的女生雖然只有一個低著頭的側臉，但是還是有不少的同學都在助手墻下面留言問這是哪個班的同學，怎麽會長得這麽好看。

沈一凝莞爾一笑，“看來我們班又要出一個學校風雲人物了。”

“這不是重點啊班長，你看下面這條留言啊。”

女生點了點屏幕，沈一凝順著女生的手指湊近看了一眼，臉色有些不好。

“班長，昨天早上確是有人看到她是和綦爵一起坐車來的學校，放學的時候也在校門口和綦爵說過話，而且今天早上很多人都看見她和綦巫在路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綦巫的臉色非常不好看，你說是不是......”

“別亂猜，沒有依據的話不可以亂說。”

沈一凝拿出自己的手機低頭發了幾條消息，擡頭看著面前的幾個人：“這個留言的人是誰我們還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也未可知，但是有一件事你們難道不清楚嗎，無論燕雲是不是綦爵父親小三的孩子，也無論燕雲的母親做過什麽，綦家的事情，少插手為妙，管好自己的嘴巴，才不會給自己惹麻煩，不是嗎？”

沈一凝很少會露出嚴肅的表情，幾個女生看到她這個樣子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稍微一琢磨她說的話之後更是覺得後怕。

“好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趕緊回去上課吧。”

看著幾個人緊繃的嘴角，沈一凝突然笑了一下，然後便轉身走出了衛生間。其中一個女生忽然反應過來想要去助手墻下刪掉自己的留言，卻發現那條推送已經被刪除掉了。

燕雲整整一個上午除了上課就是被各科老師輪流叫到辦公室去拿卷子和覆習資料，十四中的覆習速度和一中差了整整一輪，整個高三的課本知識一中已經全部學完並且覆習過一遍了，但是十四中除了語文和英語之外，其他幾門課程連課都沒有上完。

她抱著一沓厚厚的講義和試卷從辦公室出來，忽然覺得有些頭大，不知道該怎麽下手覆習。更重要的是這學期過不了多久就要結束了，期末考試將近，宋進告訴她一中的期末考試一直都是自己學校老師命題，這樣的話期末試卷所涵蓋的知識內容就會是整個高三的知識點。

一想起媽媽對自己說的要好好學習不能給她丟人，燕雲的內心就格外沈重。

燕雲心事重重的低著頭順著樓梯往下走，有一個班的同學正好上完體育課回來，幾個男生拿著籃球嘻嘻哈哈的互相推搡著往樓上走，路過拐角的時候恰好和燕雲撞在了一起。

燕雲手裏的試卷和講義嘩啦掉了一地，還有幾張順著樓梯的空隙飄到了樓下，燕雲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趕忙蹲下來撿地上的卷子，撞人的那個男生也連忙蹲下身來和燕雲一起撿，但是在看清燕雲的臉之後整個人又沒了動作。

同行的幾個男生大概是都認出了燕雲，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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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綦巫：“我記住你們了，竟然敢欺負我老婆！”

燕雲：“......光會打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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