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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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二十四年,輔國公世子任滿,攜妻女回長安述職。

這次回長安因為不知溫惲的任命何時下來,便走的旱路,加快行程,不過大半個月便快到長安了。

溫五郎君騎著駿馬,後面跟著一輛馬車,慢慢駛往安華門。

守城門的衛兵長見到溫四郎趕忙行禮:“見過溫侍禦史。”

溫五郎點頭示意,帶著馬車出了城門,在城門外五百米停穩,這時馬車裏面出來一名侍女打著簾子,從車廂裏走出一位端麗冠絕的年輕美婦。

溫五郎見此忙跳下馬,面色有些焦急,走到馬車側面將那婦人抱起穩穩的放在地上。

“讓你好好呆在府裏等著,你偏要跟出來,這處風塵大,回去了小心難受。”溫五郎語氣難掩疼惜。

美婦手扶著肚子:“哪有那麽嬌氣,更何況這是我第一次以兄嫂的身份見九妹妹總得留個好印象。”此人正是顏七娘,於前年溫五郎及冠之年成的親,當時溫妧換季生了場病只有溫惲夫婦和溫六郎趕了回來,以前雖然也有往來,但這次是她婚後第一次見到這個嫡親的小姑子自然是十分慎重的。

見顏七娘如此重視溫妧,溫五郎自然是開心的,但也心疼她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和自己奔波。

從後面又傳來一陣馬蹄聲,在溫五郎這駕馬車後停下:“五兄,五嫂。”

溫五郎朝後看去,一位身著繡滿花鈿的綠色錦袍的少年郎君帶著侍從過來了,皺著眉頭問道:“六弟今日不是值班嗎?”

溫六郎將韁繩丟給遷子,走過來回道:“我特地與王八換了班。”在其回長安參加溫五郎婚禮那年,溫六郎和他的好友王八郎君一同參與了千牛衛的選拔,如今一同在禦前當差。

“不要總是調班,次數多了不好。”溫五郎□□道。

平日裏威風凜凜的溫六郎在其兄跟前是個慫包,此時正乖乖的點頭,眼裏全是懇切。

看著溫六郎乖巧的樣子,顏七娘悶悶的笑起來。

這時前去打探消息的侍從從前方過來:“稟郎君,世子他們還有八百米便到了。”

聞言,顏七娘忙理了理溫五郎的衣領,溫五郎也幫她扶正發髻上的簪子。留下溫六郎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一旁。

溫六郎吸吸鼻子低頭自己拉了拉錦袍。遷子見此討好的笑著說:“郎君您袍子都整齊著呢。”

溫六郎拍了一下他的頭:“小爺我知道。”

溫妧掀開車窗的簾子看了看遠處,對身旁的溫惲和崔氏興奮的說道:“我看到長安城城門了。”溫妧已經有三年沒有回來了,甚是想念這塊她自幼成長的土地。

崔氏看著溫妧笑的一臉溫柔。

“阿耶,阿娘快看,那群人是不是五兄他們。”溫妧整個身子都快飛出去了。崔氏擔心的把她拉下來:“是也得好好坐在這兒。”

溫妧吐吐小舌頭,嘿嘿笑了兩聲。

與溫五郎他們成功會晤,又是一番見禮。

崔氏拉著顏七娘的手說道:“先回去再寒暄,我們先上馬車。”

溫惲見此對溫五郎和溫六郎說道:“我們爺三很長時間沒有一起騎過馬了,趁此機會可以一起騎回府裏。”

溫五郎和溫六郎抱拳:“唯。”

溫妧站在一旁對溫六郎說道:“可以啊,小六穿著這身千牛衛服真是威風。”

溫六郎揚揚下巴,眼裏寫著得意。

“阿妧不上馬車,是想同我們一起騎馬回城嗎?”見他們兩在下面沒完沒了的聊著,溫五郎坐在馬背上說道。

溫妧忙擺擺手:“不了,不了。”逃上了馬車。長安城的小娘子十個有七個會騎馬,偏偏溫妧是那三個之一。

溫六郎對溫五郎說道:“小九那麽懶,五兄還指望的她能騎馬?”

溫五郎淡淡睨了他一眼:“不想騎馬便走回去。”

車夫駕馬車駕的好,十分穩當,顏七娘坐在馬車上很少感覺到顛簸,察覺到溫妧打量自己肚子的好奇的目光。

顏七娘笑了笑:“九妹妹要摸摸嗎?”

溫妧驚喜的看著她:“可以嗎?”聲音都不自覺得放輕,深怕嚇著顏七娘肚子裏的孩子。

顏七娘將溫妧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溫妧直楞楞的呆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溫妧的手像是被踢了一下,溫妧一驚往後縮到車壁上,結結巴巴的說道:“她,她還會動。”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呢?”崔氏看了眼顏七娘見她面色沒有變化松了口氣,對溫妧嗔怪道。

顏七娘握著溫妧的手對崔氏說道:“九妹妹和五郎君果真是嫡親的兄妹,連第一次碰到胎動的反應都是一樣。”

聽見顏七娘的話,崔氏心裏也是滿意的。

在顏七娘的話語中,溫妧才了解到,在母親肚子裏胎兒也是會動的,新奇的不得了。兩人從顏七娘肚子裏的胎兒聊到長安的大小事再聊到晉陵風光,這一路上便在她們的談天說地中過去了。

下了馬車眾人又換上肩輿去向早就在榮安堂等候的輔國公和晉陽大長公主請安。

眾人又是一頓寒暄,大長公主摸著眼淚摟過溫妧說道:“你們都回去吧!今兒晚上把阿妧留下來陪我。”

溫六郎作怪道:“瞧瞧,小九剛回來,我便失寵了。”

輔國公上前踢了他一腳:“走,跟我進宮,你與王家那小子換了幾個時辰的班現在該回去了。”

溫六郎哀嚎一聲沖眾人行禮:“孫兒只能先告辭了。”然後就被輔國公拎著離開了。

有聖人密詔,令溫惲進宮一趟,崔氏也就先陪他回去換朝服去了。等這爺孫三個一離開堂屋都亮堂的不少。

晉陽大長公主看著顏七娘的肚子朝溫五郎示意:“帶你媳婦回去歇著吧!”

晉陽大長公主將眾人打發走,只留了溫妧一人:“阿妧這一去便是三年,大母便惦記了三年,深怕我的阿妧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欺負。”

溫妧伏在大長公主的膝上小聲說著:“阿妧不孝,讓大母擔憂了,我有阿耶阿娘護著呢,不會出事的。”

“他們兩將自己照顧周到了便謝天謝地了,好在如今你們都回來了,總歸現在都在我身邊,我也就放心了。”晉陽大長公主感慨道。

溫妧可不敢附和晉陽大長公主抱怨溫惲夫婦的話,只乖巧的蹭了蹭她的膝蓋。

“走,我們去內室坐坐,大母可幫你準備了些好東西。”晉陽大長公主帶著溫妧去了內室。

進了內室溫妧便覺得腳下觸感不一樣,低頭一瞧,整個室內都鋪滿了深紅色地衣。

晉陽大長公主看著溫妧說:“這地衣可踩著可舒服。”

溫妧點點頭,跺跺腳喜歡極了。

“就知道你喜歡,你那兒也幫你鋪了一層,不過顏色鮮艷些更適合你們年輕的小娘子。”晉陽大長公主點點溫妧的小鼻尖。

“謝謝大母。”溫妧歡喜的不得了。

晉陽大長公主卻搖搖頭說道:“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太子那孩子。”

耳朵敏感的聽到這兩個字,溫妧臉上一下變得通紅,心怦怦直跳著。好在晉陽大長公主顧著自己說著話沒看到。

“那孩子也是個孝順孩子,這幾年時不時的往我這兒送些東西,說是感激你阿耶在晉陵對他的照顧。”

溫妧點點頭小聲附和著:“是個好孩子。”

把晉陽大長公主逗樂了:“太子可比你大,不過說來,他今年正好二十,也沒見著聖人指婚。”

溫妧在心裏偷樂,結果大長公主又接了一句:“不行,我得找個日子,遞牌子進宮和聖人說說。”

溫妧這下有些急了喊道:“大母。”

大長公主轉頭看她:“怎麽了阿妧。”

溫妧勉強笑了笑:“大母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溫妧趕緊轉移大長公主的心思,心裏默默念叨著:大母千萬別胡思亂想,把您的孫女的大好姻緣給攪和了。

大長公主這才拍拍額頭說道:“瞧,我這都忘了。”喊著侍女把她留給溫妧的布料拿出來:侍女將料子展開,大長公主帶著溫妧上前看:“這匹料子可是番國的貢品,看起來像普通的織品但摸起來輕薄如沙,又如蠶絲般的綿軟,在太陽下又泛著微微的光亮,我這好不容易得了一匹就給我的阿妧留著了。”

溫妧一瞧便知這料子的貴重,連忙推脫著。

“過兩日宮中蕙貴妃誕辰,入宮時穿著定是整個殿裏最好看的小娘子。”晉陽大長公主在溫妧幼時便喜歡將她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到如今還是不變。

溫妧拒絕的話哽在喉嚨口,因為她突然想到,若是進宮是不是有機會可以見到蕭昶。杏眼圓溜溜的直轉,擡頭沖大長公主應聲:“好呀!”

晉陽大長公主這才滿意的拍拍溫妧的手,又帶著她去看首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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