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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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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將溫妧帶到茶廳,剛坐下便有一串侍女捧著托盤給溫妧上點心來了,溫妧看了看全是自己平日裏喜歡吃的。福安親自上前將碟子擺放在溫妧面前。

“娘子先用著,奴才去書房守著,等郎君議完事便來叫您。”福安恭敬的說道。

溫妧點點頭:“公公先去忙吧,我就在這兒等著。”

“好嘞,奴才告退。”福安領著剛剛那幾個送餐的侍女慢慢退了下去。

溫妧無聊的坐在案後,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揪著花瓶裏的月季花,等回過神的時候花瓶裏只剩下幾株光禿禿的花蕊了。溫妧心虛的四處張望著,在其他插滿盛開的月季花的花瓶的襯托下自己這個實在是太紮眼了。

溫妧原先準備從其他花瓶中各拿出一支拼拼湊湊也能將自己面前的花瓶插滿了,但這些花瓶裏插的花都是經過精心的擺放修剪隨意拿一支便顯得不完整了。

溫妧想了想反正不知蕭昶何時才會好,不若自己趁著這空檔去花園采摘鮮花回來自己擺放。

起身走到靠著後花園的窗戶前,推開窗戶想要看看花園裏有些什麽花。

只見窗戶打開,溫妧卻楞在了原地。滿園嬌艷欲滴的芙蓉花映入溫妧的眼簾,溫妧嘴角噙著笑,面龐上是驚艷和歡喜。

溫妧出了茶廳,繞到後花園,在花叢中玩的樂不思蜀哪裏還記得回去插花。

溫妧坐在小溪旁,微微前傾,面容清晰的映在溪水面上桃腮杏面好一個嬌俏麗人,小娘子今日盤的單螺上面只插了一支步搖,微微晃動的腦袋,垂珠跟著跳動,靈氣動人。

照著溪水溫妧手裏拿著精心挑選采摘的芙蓉花慢慢插入發髻中,左看看又看看,臭美的嘻嘻直樂。

誰知,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鞋履被溪水沾濕。溫妧皺著小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履,小腳還在裏面微微蠕動著,濕濕的有些不舒服。

看著外面還有些烈的太陽,溫妧打量著整個後園,小跑到墻角,往後倚靠在墻上身子藏在陰涼處,向前伸著自己的腳又正正好可以曬到自己的鞋子,溫妧是極其滿意自己挑的這塊好地方的。

靜下來耳邊卻傳來交談的聲音,溫妧辨得此聲,是蕭昶身邊的謀臣九方機。溫妧眼睛看了看身旁的窗戶,心裏想著不會這麽巧,自己正好靠在了書房的墻上吧。

溫妧找的位置恰好可能聽清楚裏面的聲音,溫妧暗嘆一口氣這塊寶地不能再待了,嘴裏碎碎念著非禮勿聽,便要離開。

但是耳朵卻不由自主的捕捉到裏面的聲音,溫妧僵在那兒,腦子裏無法揮去九方機的聲音,他們要回長安了。

溫妧心不停的下沈,根本無法思考和消化掉這句話,所以溫妧老毛病又犯了,逃離這兒,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慌不擇路間踢到了墻角的花瓶。

屋內的蔣纓聽到動靜,飛快地打開窗戶跳了出來。

溫妧被嚇得連著倒退幾步,直至被腳後的石塊絆住摔倒在地。而蔣纓的劍在看清溫妧的臉時將將收住。

蔣纓心有餘悸的吐了口氣,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有收回劍,一劍刺下去了會有什麽後果。見溫妧坐在地上臉上還掛著淚痕,尷尬的手足無措,因著身份又不好上前扶她只能抱拳朝溫妧行禮:“見過九娘子。”

屋內一片寂靜,神情肅穆,眾人原先還想著這麽沒有打鬥聲,這一聽原來是九娘子。下意思的朝蕭昶看去,只見他面色一頓,大步朝外面走去。

蕭昶到後園的時候,就看見溫妧坐在草叢上默默垂淚,而蔣纓蹲在一旁神色糾結苦惱的直撓撓頭。

見蕭昶大步走過來,蔣纓面色才輕松了,站起來解釋著:“臣沒想到是九娘子,把九娘子嚇得摔在地上了,也不說話,臣不……”

蕭昶揮手示意他不必多說,上前蹲下攔腰抱起溫妧,溫妧抽泣著把手搭到蕭昶脖子上,緊緊的摟住他。

蕭昶沒有抱著她去書房而是回到的自己的寢室。

到了塌前,蕭昶要將溫妧放下,結果溫妧的手死死的環住他的脖子不願意撒手,無奈只能自己坐下將溫妧放在膝上。

蕭昶大掌輕輕拍了拍溫妧的背,柔聲說道:“來給我看看,有沒有摔傷。”

溫妧在他的脖頸間搖了搖頭。蕭昶:“我看看才放心。”說完輕輕拉了拉溫妧搭在他肩上的胳膊。

溫妧不依,腦袋在他脖頸處蹭了蹭,小聲問他:“你是不是要回長安了。”

蕭昶一滯,溫妧能明顯聽到他加重的氣息聲。半響才聽到蕭昶啞著嗓子回道:“你都知道了。”

溫妧聞言松開環住他的手,蕭昶將她輕輕放在榻上,溫妧垂著腦袋不讓蕭昶看她。蕭昶頓了頓,先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身上,見露在外面的皮膚並無擦傷,衣物也沒有破損,想著是摔在草地上應該也不會有旁的傷口,也還有力氣同自己置氣,稍稍放下心。

蕭昶看到她一雙鞋履一只深一只淺,有些疑惑拿手去摸了一下,挑眉,原來是濕了一只。怕她穿著濕的鞋子著涼,手握住她的腳踝想要幫她除下來。

感受到蕭昶的動作溫妧警惕的擡頭,腳從他手上掙脫開。

蕭昶看著溫妧的怒容,明明是兇悍的樣子,卻因為小臉上還浮著淚痕,面部有幾道臟兮兮的痕跡,所以看起來憨憨的一點氣勢都沒有倒顯得有幾分可愛。

溫妧見蕭昶竟有些笑意更生氣了,委屈的看著他。蕭昶收斂起笑意,雙手抱著她耐心的解釋:“阿妧,我打算十月中旬回長安了。”

感覺到懷裏阿妧有些掙紮的動靜,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阿妧,長安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回去做。”

溫妧知道他身外大慶的太子,長安才是他的歸屬,他已經離開的太久了,是時候回去了。只是她舍不得他罷了,和他在這個這充滿溫柔小意的江南水鄉待久了,便以為他們會永遠這樣下去,沒有離別。

蕭昶了解溫妧,也知道她會懂他現在是必須要回長安了:“阿妧,我在長安等你。”

溫妧吸吸鼻子,點點頭,心裏安慰著自己不過兩年而已,等她回了長安不又可以見面了嗎?

“若是阿妧實在舍不得便隨我回長安,想必大長公主也是歡喜的。”蕭昶故意說道。

溫妧聞言果然著了他的道,推開他嬌嬌道:“才不會舍不得你,這江南好物好景繁多,我都還沒看過來呢,你沒有那個福氣看到便罷了,我可是要好好賞玩的。”

蕭昶笑了笑:“好,等阿妧回長安講給我聽。”

溫妧微微擡起小下巴,點點頭。蕭昶揉著她腦袋心道小娘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實在招人稀罕。

溫妧心裏稍稍舒坦了,看著蕭昶笑了笑,眼神突然瞥到他的側頸,發現上面沾了些臟物,用手去擦拭了一下,發現更臟了。張開自己的手,驚恐的發現上面還沾著一些泥,回想自己剛剛還用手擦過臉,面色微微僵住,只恨不得找處地縫鉆進去。

蕭昶見她臉色變了,以為她身體有些不舒服,皺起眉頭摸著她的臉關切道:“阿妧,何處不舒服?”說完便想傳侍醫。

溫妧紅著臉喊住他,憋了半天,破罐子破摔,想著反正都被他瞧見自己邋遢的樣子了,回道:“我想要點水洗一下臉。”

看著蕭昶俊朗的面容慢慢漾開笑意,溫妧羞澀的想用手推推他,但又因著手是臟的只能作罷,握著拳輕輕錘了錘坐榻語氣嬌嗔的撒嬌催促的喊了聲:“表哥。”

被溫妧軟軟的聲音戳中,蕭昶起身到外面吩咐著。趁此機會溫妧蹬掉自己的鞋子,將足衣脫下,扯過一邊的薄被蓋在自己的腳上。

很快侍者端著一盆溫水進來了,蕭昶讓他們退下,自己拿著一旁的巾子浸濕再擠幹。溫妧見此乖乖伸出手,蕭昶輕笑一聲,避開她,溫妧眨巴眨巴眼睛。

蕭昶托著溫妧的臉輕輕幫她擦拭著,離得近,蕭昶看著溫妧輕輕顫動的睫毛,似乎可以想象到她現在的緊張,“咕嘟”一聲,溫妧吞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明顯,擦拭幹凈的臉上瞬間泛起紅暈。

蕭昶貪念的多看了幾眼才放開她:“好了。”

溫妧聞言趕忙睜開眼,扯過蕭昶手中的巾子,連同手一起放入盆中搓洗著。

蕭昶也不招惹她了,讓她安心的洗著,將地上的鞋履和足衣拿到外面讓侍者洗凈烘幹再送過來。

溫妧洗完手不見了蕭昶的蹤影,又沒有鞋子,只能伸著脖子朝外看著。不一會兒就見蕭昶手中拿著東西進來了。

坐在榻邊,蕭昶伸手要將溫妧腰間的玉佩解下來,溫妧趕忙捂住它委屈的說道:“表哥,你這都送給我了,怎麽還想收回去啊。”

蕭昶扶額,把手中的錦盒打開拿出一塊玉佩:“換這個吧!”溫妧狐疑的接過來仔細端看著,然後驚喜的看他。

“這是表哥親手所刻的嗎?”雖是在問蕭昶,但是溫妧已經篤定這個他刻的了。玉佩是流雲百福的樣式,和自己腰間這塊一樣,不是非常精巧的刻工,一般以蕭昶的行事是不會送這樣的玉佩的,更何況這玉佩下面的珠子上還刻著兩個小小的字:呈曄。

蕭昶回她:“現在可願意換了?”

溫妧飛快的點點頭,將手中的玉佩放入蕭昶手中,然後殷勤先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開,眼睛期待的看著他,意思不明而寓。

蕭昶莊重的將玉佩扣入她腰間:“阿妧,這才是我給你的許諾。”先前的玉佩意義再重大也是他父親贈給他母親的,更何況她母後早逝,算不得什麽好結局,只有這個才是真正屬於他們的。

溫妧歡喜的摸摸玉佩,突然擡起頭,湊到蕭昶的面前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面龐。然後掀開錦被從榻上竄了下去。

蕭昶只感覺一片柔軟觸碰到了自己的面龐,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馨香從鼻尖飄過,“咚咚咚”溫妧赤腳在地上奔跑的聲音響起。

蕭昶忙追上去。

將溫妧拎著按回榻上,把她的雙足擺在自己的腿上,拿著娟帕擦拭著。一雙玉足小巧玲瓏,蕭昶一雙手剛好握住,溫妧害羞的往回抽了抽,蕭昶冷哼一聲:“方才怎麽不害羞了。”

溫妧瞬間不折騰了。

蕭昶看她,意有所指:“以後少看些話本子。”

溫妧想要反駁他,但看見蕭昶的眼神又將嘴閉起來了。

“今日你還在無人陪同下一個人跑到溪邊了?”溫妧能聽出蕭昶語氣裏的危險。

聽著蕭昶再翻舊賬,溫妧簡直是度日如年,明明話本上的女主人公對男主人公示愛後不是這個反應的。

溫妧動了動自己的腳丫子,搶在蕭昶再開口前說道:“表哥,我好喜歡你呀。”

“嗯。”

“……”

“宋嬤嬤說若是哪家郎君看了別家小娘子的雙足的話,就要娶她的。”

“回長安我娶你。”

“……”

*****

“娘子該起了。”溫妧迷迷糊糊的從榻上坐起來。

降香上前扶著溫妧:“娘子,今日是五娘子的大婚之日,您昨晚還讓我今日早些叫你呢。”

溫妧點點頭,艱難的下了榻,洗漱換衣,匆匆趕去了溫五娘的院子裏。

溫七娘也早些時辰便到了,此時正坐在妝匣旁看著溫五娘上妝。見溫妧過來問候到:“可用早膳了?”

溫妧搖搖頭,她急著趕來,尚未用膳。

“正好,我也沒用,不過已經讓小廚房做著呢,現在估摸著已經好了。”溫七娘轉身吩咐侍女去傳膳。

溫妧用著膳,看著溫五娘問道:“五姐姐不來用膳嗎?”

“五娘子今日可食不得。”侍在一旁的老嬤嬤說道。

見溫妧一幅懵懂的樣子,溫七娘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五姐姐正可憐。”溫妧看著溫五娘一臉同情的搖搖頭說道,然後拿過案上的堅果盤,跑到妝匣前餵了她幾顆。

“謝九娘。”溫五娘輕輕一笑,溫五娘溫柔的面龐配上她濃麗的妝容倒有幾分相得益彰的美態。

溫妧和溫七娘一直陪著溫五娘聊著天直至黃昏時分楊家迎親隊伍到來。

“新婦子,催出來。”楊修帶著眾人在院外大喊著。

聽見外面的聲響,盡管早已準備妥當,但眾人神色還是有些慌張,喜嬤嬤忙把卻扇塞到溫五娘手中示意她執起來。

等外面喊不動了,這院門才打開,楊家的迎親隊伍忙湧了進來。

溫妧和溫七娘領著一幫小娘子擋在門口。楊修看這陣勢便知沒有那麽容易。

溫七娘笑著上前郎朗說道:“也不難為你們,十首催妝詩便放你進去。”

“這有何難,我們這麽多人一人一首也夠了。”楊修豪氣的說道。

“誒,誒,誒,可沒那麽簡單,必須得帶著花名,還不可重覆。”不知哪位小娘子喊道。

楊修點頭,抱拳接招,獨自行過五首,又在別的郎君的幫襯下說出了四首,還有一首如何都沒有頭緒。

直至有一道聲音傳出:“我這兒還有一首,不知是否可行。”眾人聞聲看去,原來是李二郎君。

溫妧扯了扯溫七娘的衣袖示意她看前方。溫七娘紅著臉緊緊盯著李二郎君,只聽見從他嘴裏傳來清潤的嗓音。

“北府迎塵南郡來,莫將芳意更遲回;雖言天上光陰別,且被人間更漏催。

煙樹迥垂連蒂杏,采童交捧合歡杯;吹簫不是神仙曲,爭引秦娥下鳳臺。”

李二郎君話音剛落,便是一片叫好,楊修捶了崔他的肩部:“多謝。”李二郎君只淡淡一笑。

眾人依言放行,院內一片熱鬧。溫七娘被擠到一旁,快要站不穩時,身後有只手扶過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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