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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世子 正文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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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雁君這才知道他的葫蘆裏裝的是什麽藥, 也不反抗,就這樣保持著被脅迫的姿勢。

“我還以為需要一些時間,公主比我想的聰明許多。”

謝昭玉緊緊壓抑著, 嗓子裏還是有些顫抖的聲音飄出來,“我已經太遲鈍了。你之前明明已經那樣暗示我,我卻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他之前誇她紅裙子好看, 又帶她去郊外打獵摘果子,還送了一模一樣地簪子給她, 他叫她昭玉, 從不叫她長公主, 原來從那時, 他就已經在用所有事情告訴她, 他回來了。

喉中的顫抖再也壓抑不住,她的話語被堵在心口,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雁君拿過她手中的匕首,溫柔地轉過身將她抱在懷裏, 輕輕撫摸她的背,“我是想親自告訴你, 裴雁君是裴雁君, 裴雁是裴雁,這輩子的裴雁君與上輩子的裴雁是兩個人, 即便是同樣的事情,這輩子的裴雁君也不會做出裴雁那樣的選擇。這輩子的裴雁君說過不會離開, 就不會負你。”

謝昭玉含著眼淚,聽見他的話卻笑了,“我早就想通了,你不是裴雁, 你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自己還留在原地,是我太固執了。”

她的手環在他的要上,撤開自己的臉看著他,“我已經與裴雁告了別,卻沒想到如今他和你都回來了。我說過要送給你一份禮物,現在你拿著它了。”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匕首,“這是我一直帶在身邊的匕首,因為我需要用它來保護自己。不過現在用不到了,所以我把它給你,讓你去保護更多的人。”

裴雁君盯著她,很是驚喜的神色。

謝昭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恢覆了有些高傲的樣子,輕捋他的鬢角,“我可是堂堂長公主,怎麽能說娶就娶。”

“昭玉……”

他情動,喚著她的名字,眸子裏有她的映像。

她嫣然一笑,捧著他的臉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裴雁君,我想要你用自己的戰功,堂堂正正地來娶我。”

是夜,將軍府的廂房徹夜燃燭,那光亮像是帶著久別重逢的濃情,怎麽也熄不滅。

拓跋北部沒有得到想要的城池,三日後便對大戚重新宣戰。

七日後,一大早,裴雁君穿好戰袍騎著馬站在在軍隊之前,身後是排列整齊的士兵,所有人都帶著熊熊的士氣,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信念:此戰,必勝!

莊嚴肅穆的氛圍裏,謝昭玉穿著一襲紅衣跑出城門,裴雁君翻身下馬跪地,謝昭玉跑到他面前,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在他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二人在朝陽光輝的籠罩下,像是將這一瞬間定格成了永恒。

所有在場的人都銘記這一幕,它太過美好,讓人不忍心破壞。

漫天的風沙之中有一朵盛開的彼岸花,而風沙之中挺立的□□,只對彼岸花俯首稱臣。

……

醞釀了許久的大戰終於來到了刀兵相見的時刻,越北城緊密部署了多日,拓跋北部兵臨城下之際,裴雁君就騎著馬在隊伍前方等著,□□立在地上,指腹不住地摸索著那處花紋,直到拓跋北部的軍隊到來。

戰場之上彌漫著的是血流成河之前的死寂。

阿魯汗遙聲喊道:“中原人,不講信譽”

“我們中原人從不與貪得無厭之人講究信譽,我今日來,是為了向你們討要回一個人。”

“什麽人?

“我大安六百年前的和親公主,謝昭玉!”

阿魯汗大笑兩聲,“這我倒是聽過,那位公主是個有氣節的女子,只不過當時大安的國君昏庸,就算那位公主死了,最後還不是我們拓跋占領了城池!”

突然一陣風刮過,往他的口中塞了一些沙土,逼他閉上了嘴。

裴雁君身後的戰袍被卷了起來,隨風蕩著,鮮紅的顏色格外熱烈。

“今天,我就要一寸一寸奪回屬於我門的城土!”

…………

三個月後,越北捷報傳回長安。小裴將軍率領大軍勢如破竹,不僅將拓跋北部逼回北方,還連下了幾座城池。

聽見這消息的時候,謝昭玉正字與周棋下棋。二人均是一笑,謝昭玉捏著棋子揣摩了半天才落下,“玉然與孫乾明游歷山水,走了幾個月了也不見傳一封信回來。意然跟隨德妃娘娘上山祈福,最近也不在宮裏,只有咱們倆,當真無聊。”

周棋笑一笑,“聽孫大夫說,玉然如今跟著他治病救人,儼然成了半個小大夫。如今國家安定,他們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挺好。”

謝昭玉笑而不語。周棋也呵呵一笑,隨後看著面前裝傻的人,“你是如何打算的?要是留在長安,哥哥便替你準備著,嫁公主怎麽也不能草率。要是你想去找他,我也不攔著你。”

隨著他的聲音,謝昭玉落下最後一子。“哥,你輸了。下棋最忌諱雜念,你想的事情太多了。”

周棋瞄了一眼,率性地放下棋子,揮手名人將棋盤撤了下去,換上了茶盞。

謝昭玉摸了摸肚子,笑著說道:“不等了,再等就瞞不下去了。我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不想連累他也跟我挨罵。我打算帶著小娥去邊關看看風景,順便等裴雁君一起回來。”

周棋點點頭,“何時候動身?我派人送你們。”

“不必了,輕裝簡行,一路上走走玩玩,也是一種樂趣。”

知道她是隨意的性子,也許派很多人跟著反倒是煩擾,於是周棋索性作罷。

又過了幾日,謝昭玉便帶著小娥動身前往邊關。一路吃吃喝喝,隨便逛逛,趕路十幾日才到。站在城門之下,謝昭玉昂首望著安樂高高的城墻,忽而有些感慨的心緒湧上心頭。

“昭玉姐姐,你怎麽了?”小娥看著她眼圈泛紅,不知怎麽又讓她傷心了。

謝昭玉瞇眼笑起來,把眼中的情緒掩飾掉,“沒什麽,就是想起了很久之前認識的一些人,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

守門的人看了二人的令牌,急忙向上稟告,出乎謝昭與意料的是,她居然在這裏見到了季霄和阿寧。

“將軍讓我們提前趕來安排一下,大軍不日就到了,沒想到在這遇到了師妹。”

謝昭玉瞧著二人笑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們,原本是打算去越北的,如今看來要在這兒站腳了。”

季霄倒是瀟灑,大手一揮,“好說好說,我們一定給長公主安排最好的客棧。”

“這就不必了,給我安排離你們駐軍之處最近的地方就可以了。”謝昭玉摘下肩上的包袱遞給季霄,動作有些緩慢。

阿寧瞧見,笑著捏她的臉,“十妹似乎胖了,看來長安城的飯菜很合你的胃口啊。”

謝昭玉打掉他的手,一邊揉著臉一邊問,“真的胖了很多麽?難怪我最近穿裙子總覺得腰身有些緊了。”

阿寧呵呵笑道:“沒事兒,這樣也好看。”

幾人說說笑笑往城裏走,路上阿寧介紹了安樂城的城主給謝昭玉認識。雖然早就有所準備,但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時謝昭玉還是有些失望,原本還想著若真是前世那位,要好好找機會謝謝他,畢竟在那個時候他是為數不多信任自己的人,可如今,看來是沒這個機會了。

上輩子沒有時間在安樂城裏好好逛逛,如今卻是有大把的時間了。謝昭玉就在城中晃蕩了幾日,小小一座城,很快就玩遍了,百無聊賴的她開始念叨著問裴雁君什麽時候回來,起初阿寧和季霄總是含糊地說就快了,又等了十幾天,謝昭玉覺出不對來,按理說就算大軍走得慢,這個時候也該到了。

這日,阿寧被謝昭玉問煩了,才終於坦白。原來裴雁君帶著一小部分兵力繼續北上,去討伐北岳十三城了。那裏原本是大安的領土,後來被拓跋北部占領,經歷了內部動蕩之後又分裂成了一個小國。

見謝昭玉等的不耐煩,阿寧索性跟她說要不去城墻上等一等。謝昭玉反正無聊,沒事的時候便真的上去看一看。

這日她正準備下去,遠遠只見一人一馬遙遙而來,身後的揚塵掀起幾丈高。

那人漸漸靠近時,謝昭玉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跟馬匹同步跳了起來,直到裴雁君停在城池下面,她才敢相信他是真的回來了。

裴雁君也不下馬,從懷中拿出了什麽東西,亮聲喊道:“我來遲了!長公主恕罪!這是北岳十三城的降書,臣鬥膽問一句,這樣的聘禮夠不夠娶大戚的長公主!”

那一刻,謝昭玉覺得有些事情也許真的是命中註定,時隔多年他們二人在此站在城樓上下遙遙相望,只不過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變了。

她微笑起來,眼角有盈盈水光。

“娶長公主是夠了,可還不夠帶走一個小世子。”

城下那人明顯一楞,繼而語調都透著激動。

“你說……小世子?”

“對,你給他想好名字了麽?”

他大笑幾聲,“不如就叫安樂吧!”

安樂安樂,不期望他建功立業,只求他此生安樂。

那天,二人在城墻上待了很久,看著大安的千裏江山安定,看著關外荒野千裏,忽而有種經歷了人世滄桑的感覺。

謝昭玉窩在他懷裏,“雁君,你覺不覺得這輩子好長,長到我原以為要做一輩子地事情,幾年就做完了。可有時候又覺得,好像未來的日子一下子就會過完,又突然有點舍不得了。”

裴雁君抱緊她,“下輩子,換我來找你,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呢。”

謝昭玉笑了,搖搖頭,“我們別再有遺憾,也不要有下輩子了,把今生過好,便已經是莫大的獎賞了。”

執念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一旦把執念放下了,煩惱也就隨著放下了。也許誰都說不清楚未來會有什麽,還會不會有下一輩子,所以沒了執念,也別留下新的遺憾,此生才算圓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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