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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軟禁 “我說,你是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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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燃著小小的火爐, 謝昭玉卻還是覺得周身裹著一層寒意,看來是她天真了,面前的男子雖然一直以一副溫和的面孔示人, 但內心卻深不可測。思及此,她強迫自己多了些警惕,又問道:“三皇子可知太子為何與九皇子針鋒相對?”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 頗為懷念一般的神情,“當初我這條腿傷了的時候, 皇帝震怒。其實我知道是太子所為, 但是皇帝什麽都沒查出, 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告訴和皇帝這件事。但是我告訴九皇子了, 我對他說父皇知道是太子下的手, 只是礙於如果兩位皇子同時倒臺,怕後宮震蕩, 這才隱忍不發,若是此時有另一位皇子有能力榮登大寶, 想必陛下也不會這樣猶疑了。那家夥自然信了。”

九皇子生母本就是貴妃,想必爭奪太子之位的心早就有了, 周棋把這件事告訴他, 就相當於給了他希望,所以後來周玄與周延才會勢如水火, 爭得你死我活。謝昭玉本以為自己掌握著局勢,如今才發現一切事情的背後有一雙自己都沒看見的手, 推動這一切。

但轉念一想,既然周棋如今對自己坦白這些,就說明他對自己並沒有敵意。既然如此,也許二人可以聊聊新的合作。

“三皇子今日與我說這些, 是有什麽打算?”

周棋盯著她瞧了半天,眼神十分直接,謝昭玉渾身不自在起來,有些後悔提出這個問題,好像她主動求人一樣,太沒氣勢。氣氛有些尷尬,兩人都不說話,就這麽等著。感覺過了許久,就在謝昭玉忍不住準備找借口離開的時候,周棋終於說話了。

“我小時候曾經見過長公主一次。在馬路邊上,那時候你還是個小乞丐。後來我再見到你,就是在父皇勝利的戰場上,大帳之中鉆出一個面無表情的小女孩,,我認得你,你卻不記得我了。當時我就好奇,這個小女孩究竟有什麽能力,能再短短的時間內從小乞丐變成皇帝的帳內軍師。只可惜,大戚建朝以後不久,你就離開了皇宮,我再也沒見到你。”

只因為這個?謝昭玉仔細想了想,小時候的記憶力的確沒什麽有關周棋的印象了,可就因為那短短的兩面,他就記了這麽久?況且這與他剛才所說的又有什麽關系?

似是感受到她的困惑,周棋從袖口腫摸出一塊手帕,手帕的料子很好,可是看上去已經很舊了,不僅邊緣泛起一層毛邊,連上面繡花的顏色也褪去了,原本也應該嬌艷的玉蘭如今失去生氣,顯得有些枯萎。

“我曾經也有一個妹妹,但是她在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我很後悔,當初一味地想著躲起來,只要我們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就不會遭受太悲慘的事情,可是她的結局告訴我,身為弱者,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我想替她報仇,或者至少幫幫她,也算是我這個做哥哥的贖罪了。”

謝昭玉突然想起來那幅畫,不由得轉身看過去,“那幅畫,就是你妹妹麽?”

周棋點點頭。

“她應該長得很好看。”

“我看她總是好看的。”

她想起自己的哥哥,不知道後來哥哥怎麽樣了。大概過的不算好吧,畢竟他腿腳不便。往事湧上心頭,沒有什麽甜蜜,只不過在心頭留下一道酸澀的痕跡。謝昭玉很久之前就明白,前世的那些事情,只不過是留在身體裏一道只能自己舔舐的疤痕,不能展露給任何人,如今,這傷口又開始泛疼了。

她開口安慰,“也許你的妹妹從來就沒怨過你,她知道你能做的,已經做了的,足夠多了。”

周棋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神色有些悲傷,“是麽,也許吧。”

“所以,你是把我當成了你的妹妹?”

“算是,你身上有些地方跟她很像。”

謝昭玉點點頭,竟然意外的不想拒絕。“那你做的那些事情……”

“我想幫你。”他的神色不是在說謊,謝昭玉放下心來。

他的確幫了自己很多,甚至讓謝昭玉覺得他可能比自己還清楚這局棋該怎麽下。這樣的人,做朋友總比做敵人要好。

想到這兒,謝昭玉心中有些暢快,起身溫和地伸出手,“三皇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希望也能合作愉快。”

周棋微微仰身看著她,輕輕將手搭在她的手上,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撫摸什麽珍惜的寶物一樣。

一直到謝昭玉離開很久以後,他還在原地,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沒有緩過神來。侍衛無聲走進門,出言驚醒他,“主人現在就坦白,會否為時尚早。”

周棋搖搖頭,“不管她信與不信,我只是想見見她。”

“屬下看長公主離開時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懷疑。但是主人,還有一個裴雁君。”

聽見這個名字,周棋的神色清明了幾分,“他,還不足為患。太子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

七日後,太子帶著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臨走之時,謝昭玉與周棋站在長安城墻上相送,望著樓下如螻蟻一般密密麻麻的士兵與戰馬,謝昭玉突然有些想笑。他以為周延是個狠心的人,可到了關鍵時候,他也不過是個怕死的螻蟻罷了,明明朝廷能夠撥出五萬大軍,他還貪婪的依仗著裴家精兵和冥王谷的江湖勢力,像是一只小螞蟻穿著層層盔甲,終於把自己裝扮成了人的樣子,自以為無孔不入,便無所畏懼起來。

這樣看來,他甚至連周玄都比不上,除了一身狠毒的心腸,一無所有。

“長公主在笑什麽?”身側的周棋問。

謝昭玉仰起頭,隨意答道,“在笑一個人,自覺風光,實則可憐至極而不自知。”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蠢貨。”

謝昭玉側頭看他,點頭表示讚同。“走吧,咱們也該看看那些被關在皇宮之中的蠢貨了。”

太子一走,後宮之中再沒有人敢阻攔謝昭玉一行人。於是當她輕車熟路推開壽安宮的門的時候,屋內的太後似是覺得突然湧進來的光刺眼,擡手擋了擋。

過去半年時間,能夠進入這道門的人只有一個,因此她此時根本沒看清來人,卻冷冷道:“怎麽,又想來問哀家和皇帝傳國玉璽在哪裏?哀家說過了,哀家不知道。”

屋子裏突然想起一個女子低低的笑聲,太後一楞,放下手臂逆著光看過去,只見謝昭與隨意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笑得不能自已。

“太後娘娘,實不相瞞,那玩意兒,我有。”

“你……”看清來人後,太後氣急了,氣血上湧,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的咳嗽著:“咳咳咳……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把這個皇宮攪的不得安寧,還覺得不夠麽!”

“這怎麽能怪我,只能說太後您的小孫子實在是太不孝順了,子不教,父之過,太後該怪自己才是。”

“你……咳咳咳……”

老太婆眼看著就要氣昏過去,謝昭與不與她多費口舌,目光越過門簾朝著屋內看去,床上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乍一看已經跟死人無異了。

曾經叱咤一時的帝王,如今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說到底這個皇位,究竟有什麽魔力,引得這麽多的人爭地頭破血流。

“得了,我今日來是想問問你們母子二人,若是還有一個機會能讓你們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去,你們願意麽?”

話音一落,太後也不咳嗽了,床上的人發出一聲嗚咽,像是激動不已。

謝昭與心中嘲笑,口中迅速道:“如今皇帝還沒退位,聖旨便依舊有效,我需要皇帝下一道聖旨,傳位於三皇子周棋,三皇子登基之後,依舊會尊二位為太上皇和太皇太後,這個要求,你們可願意?”

太後聽著這話,視線落在跟在謝昭與身後進來的周棋身上,目光帶著些嫌棄,“大戚的國君,怎麽能是一個殘疾之人!”

“就是啊,長公主說這話,把如今的太子殿下放在何出?”屋內掩簾內走出一個婦人,皇後妝容端正地走出來,一副雍容華貴的派頭,看樣子太子待她倒是很好。“太子殿下前腳剛走,長公主就在這兒策劃謀反之事,是不是太傷他的心了。”

謝昭玉輕飄飄的瞥她一眼,唇角帶著諷刺,“蠢貨。”

“你說什麽?”皇後臉上的得意登時有了一絲裂縫。

“我說,你是蠢貨。”謝昭玉放肆至極地一字一句重覆,“他都走了,你還拿他來威脅我,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遠水解不了近火?再說了,你以為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場合?”

“太子怕你對陛下下手,這才叫我過來看著……”話說到一半,她也回過神來,頓時有些慌張,“是你!是你騙我過來的!”

謝昭與深處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我,是他。”他指了指周棋,後者仍舊是一臉平靜,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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